我快速說出自己的計劃。
「他們肯定會來,到時候人贓並獲,證據確鑿。」
李鐵軍考慮了一下——
「這樣風險太大,萬一他們狗急跳牆傷害你姨夫怎麼辦?」
「姨夫現在被鎖在臥室,我會想辦法把他弄出來。」
我說。
「而且我聽他們的對話,張強欠了高利貸,急需用錢,他不會傷害姨夫,只想拿錢跑路。」
「那行,我明早七點半帶人在銀行附近埋伏。」
李鐵軍叮囑道。
「但你必須保證你姨夫的安全,如果有任何危險,立刻給我打電話。」
「明白。」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打開微信給劉秀梅發了條信息——
「姨媽,錢我準備好了,但這麼晚銀行轉帳有限額,明早八點我去工商銀行門口等你,當面轉給你。」
發完信息,我關掉手機螢幕,貼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
果然,不到一分鐘,客廳里就傳來劉秀梅的聲音。
「強哥,浩然發信息了,說錢準備好了,明早八點在工商銀行見面轉帳。」
她的聲音裡帶著興奮。
「讓我看看。」
張強接過手機,沉默了一會兒。
「這小子怎麼突然改主意了?剛才不是說要直接轉帳嗎?」
「可能是銀行有限額吧。」
劉秀梅說。
「28萬確實不是小數目,晚上轉帳可能有限制。」
「也對。」
張強把手機還給她。
「你回他,就說你明早八點在銀行門口等他。拿到錢咱們立刻去火車站。」
劉秀梅立刻回復了信息。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打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
「好的浩然,姨媽明早等你,你一定要來啊,這是救命錢。」
看著這條信息,我心裡湧起一陣悲哀。
這個女人,為了錢和一個男人,連最基本的良心都丟了。
客廳里,張強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明早拿到錢,我們立刻去火車站,坐最早的一班車去廣州。」
「那老周怎麼辦?」
劉秀梅問。
「管他幹什麼?藥效能撐到明天中午,等他醒了我們早就走了。」
張強不耐煩地說。
「你跟了他這麼多年,也該為自己活一回了。跟我走,我不會虧待你的。」
「可是......」
劉秀梅還想說什麼。
「可是什麼?」
張強打斷她。
「你當初不是說受夠了跟著這個窮武警過苦日子嗎?每個月那點退休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現在有機會拿錢走人,你還猶豫什麼?」
劉秀梅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她低聲說——
「我知道了,都聽你的。」
「這才對。」
張強滿意地笑了。
「拿到錢,我們去廣州,那邊機會多,隨便做點小生意都能發財。」
「嗯。」
劉秀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那我們今晚就在這兒等著?」
「對,哪兒也不去。」
張強說。
「你去客房睡一會兒,我在客廳守著。明早五點半起來收拾東西,七點出門。」
「那你也休息一下吧。」
「我不困,你去睡吧。」
我聽到腳步聲朝臥室方向走來,趕緊閃到次臥的衣櫃後面。
劉秀梅推開隔壁主臥的門,似乎檢查了一下,然後又關上了。
她沒有進主臥,而是去了客房。
等她關上門,客廳里只剩下張強一個人。
我透過門縫看到他坐在沙發上,一邊抽煙一邊玩手機。
現在是凌晨一點半,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
我必須在這段時間裡把姨夫救出來。
但主臥的門從外面鎖著,鑰匙肯定在劉秀梅或者張強手上。
硬闖的話,肯定會驚動他們。
我想了想,決定先等等。
等張強睡著了,或者放鬆警惕的時候,再想辦法拿到鑰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晨兩點,張強還在玩手機。
凌晨三點,他終於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我屏住呼吸,等了十分鐘,確認他真的睡著了,才悄悄推開門。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張強輕微的鼾聲。
他歪在沙發上,手機掉在地上,嘴巴微張,睡得正香。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在他身上摸索。
褲子口袋裡有錢包和打火機,上衣口袋裡有煙盒。
但沒有鑰匙。
鑰匙在哪兒?
我環顧四周,突然看到茶几上放著一串鑰匙。
就是它。
我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鑰匙,張強突然動了一下。
我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整個人僵在原地。
好在他只是換了個姿勢,又繼續睡了。
我抓起鑰匙,快速走到主臥門口,一把一把地試。
第二把鑰匙插進去,輕輕一轉,門開了。
我閃進臥室,立刻關上門。
房間裡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看到姨夫躺在床上。
他的臉色蒼白,呼吸平穩,手腳被繩子綁在床柱上。
「姨夫,姨夫。」
我輕輕推他,但他毫無反應。
安眠藥的藥效還沒過。
我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沒有外傷,只是被下了藥。
我鬆了口氣,解開他手腳上的繩子,在他耳邊低聲說——
「姨夫,我是浩然,你放心,我會救你出去的。」
雖然他聽不到,但我還是想說。
我掏出手機,給李鐵軍發了條信息——
「姨夫安全,明早行動。」
做完這一切,我又悄悄退出臥室,把門鎖上,鑰匙放回茶几。
張強還在沙發上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回到次臥,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還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
到時候,就是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的時候。
05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
我聽到客房裡傳來動靜。
劉秀梅起床了。
她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去衛生間洗漱。
我透過門縫看到她的臉色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
看來她昨晚也沒睡好。
張強被她弄醒了,從沙發上坐起來,揉了揉脖子——
「幾點了?」
「五點多,我們準備一下吧。」
劉秀梅的聲音很低。
「行,你去收拾東西,別落下什麼。」
張強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拿到錢我們就直接去火車站,一分鐘都不多待。」
劉秀梅回到客房,開始收拾行李。
我聽到她翻箱倒櫃的聲音,還有拉鏈拉開的聲音。
半小時後,她拖著一個行李箱出來了。
「就這些?」
張強看著那個不大的箱子。
「嗯,其他東西不要了。」
劉秀梅說。
「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爛。」
「老周那邊不用管了?」
「不用,藥效能撐到中午。」
劉秀梅看了眼主臥的方向,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們走吧。」
六點半,兩人離開了家。
我等他們走遠了,才從次臥出來。
客廳里一片狼藉。
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茶几上還有吃剩的泡麵盒,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我走到主臥門口,打開門,再次確認姨夫的情況。
他還在昏睡,但呼吸平穩,應該沒有大礙。
我給李鐵軍打了電話——
「李叔,他們已經出發了,我現在也過去。」
「收到,我們已經在銀行附近了。」
李鐵軍說。
「記住,別衝動,等我們的信號。」
「明白。」
我鎖好門,快速下樓。
天剛蒙蒙亮,街上還沒什麼人。
雨已經停了,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我開車趕往工商銀行,一路上腦子裡不斷演練著待會兒的場景。
七點四十分,我到了銀行門口。
銀行還沒開門,但門口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了。
我把車停在路邊,坐在車裡觀察四周。
李鐵軍說他們在附近,但我沒看到警車。
應該是便衣埋伏了。
七點五十分,一輛計程車停在銀行門口。
劉秀梅和張強下了車。
劉秀梅穿著一件米色風衣,化了淡妝,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中年婦女。
張強穿著黑色皮夾克,戴著鴨舌帽,站在她身後幾米遠的地方,假裝在看手機。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了過去。
「姨媽。」
我叫了一聲。
劉秀梅轉過身,看到我,臉上立刻露出焦急的表情——
「浩然,你可算來了!你姨夫還在醫院等著呢,醫生說再不交錢就要停止治療了!」
她演得很像。
如果不是我昨晚親眼看到她和張強在一起,我可能真的會相信。
「姨媽,別急。」
我走到她面前。
「我想先問幾個問題。」
劉秀梅愣了一下——
「什麼問題?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你姨夫的命要緊啊!」
「姨夫現在在哪個醫院?」
我盯著她的眼睛。
「省人民醫院,我昨晚不是說了嗎?」
劉秀梅有些不耐煩。
「在哪個科室?」
「神經外科,重症監護室。」
劉秀梅脫口而出。
「主治醫生叫什麼名字?」
「這個......」
劉秀梅的表情有些慌亂。
「我一時想不起來了,醫生太多了,我哪記得住。」
「那姨夫的病歷號呢?住院號呢?」
我步步緊逼。
劉秀梅的臉色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