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月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件事很複雜,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哥他……他也很痛苦!」
「痛苦?他痛苦就可以拉著我一起下地獄嗎?」
我冷笑一聲。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我按了接聽,裡面傳來一個冷漠的男人聲音。
「是岑鳶女士嗎?」
「我是。」
「我是誰不重要。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讓你老公別忘了跟舒家的約定,時間快到了。如果他再耍花樣,後果自負。」
電話被迅速掛斷。
「約定?時間快到了?」
我喃喃自語,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我對面的裴月,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她聽到了電話里的內容。
「嫂子……他們……他們找上你了?」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是誰?」
我厲聲問道。
裴月驚恐地搖著頭,抓起包就想跑。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一把抓住了她。
「說!不說清楚,今天誰也別想走!」
10
在我的逼問下,裴月終於崩潰了。她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一些讓我震驚的碎片信息。
「不是我哥……是我爸……很多年前……」
「舒家……舒叔叔……」
「我哥說……要替我爸還債……」
信息很模糊,但「我爸」、「還債」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在我耳邊炸響。
這筆債,不是裴燼的,是裴振邦的。
我帶著滿心的疑雲和憤怒回到家,裴燼正在客廳里焦躁地踱步。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來。
「鳶鳶,你手機怎麼一直打不通?你去哪兒了?」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焦慮。
「我去見了裴月。」
我把包扔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他。
裴燼的臉色一變。
「她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只是讓我這個嫂子,不要見死不救。」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問。
「裴燼,你爸欠了舒家什麼債?要用七十三萬來還?」
裴燼的身體劇烈地一震,他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揭穿了他最不堪的秘密。
「你……你都知道了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我還知道,有人打電話給我,讓我提醒你,和舒家的約定,時間快到了。」
我步步緊逼。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全部的真相了嗎?還是說,你要繼續編一個新的故事來騙我?」
裴燼徹底崩潰了。他跌坐在地毯上,雙手痛苦地插進頭髮里。
「鳶鳶……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停地重複著這三個字,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要聽對不起!我要聽真相!」
我幾乎是在對他咆哮。
他抬起頭,滿臉淚痕。
「是……是有一筆債。但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是一筆投資失敗的舊帳。我爸當年和舒叔叔一起做生意,虧了錢,一直沒還上。現在舒家那邊急用錢,所以……」
他還在撒謊。
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在用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來搪塞我。
我的心,徹底冷了。
「好,投資失敗的舊帳。」
我點了點頭,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這筆『舊帳』,你們裴家自己想辦法還吧。」
我說完,轉身就走。
「不!鳶鳶!」
裴燼猛地撲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我的腿。
「你不能不管!這筆錢必須今天就給!不然……不然就全完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鳶鳶,我求你,最後一次,你再信我最後一次!你跟我去銀行,把卡解凍。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他幾乎是在哭嚎。
我看著他卑微的樣子,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有無盡的厭惡。
「好。」
我居然聽見自己說。
「我跟你去銀行。但是裴燼,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再有任何謊言,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裴燼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點頭。
「好!好!我保證!再也沒有謊言了!」
11
我換了衣服,拿上包和身份證,裴燼緊緊地跟在我身後,生怕我下一秒就反悔。他的臉上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無法掩飾的緊張。
我們站在玄關,正準備換鞋出門。
就在這時,裴燼放在鞋柜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難看。那是一種混雜著恐懼、慌亂和絕望的表情。
他幾乎是立刻按掉了電話,但對方鍥而不捨地又打了過來。
「誰的電話?」
我看著他問。
「沒……沒什麼,一個騷擾電話。」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手都在發抖。
「我們快走吧,鳶鳶,銀行快下班了。」
他催促著我,急切地想離開這個地方。
手機的震動聲再次從他口袋裡傳來,這一次,他沒有再掛斷,而是拿著手機,快步走到了陽台上,並拉上了玻璃門。
他的動作一氣呵成,充滿了想要隔絕我的意圖。
我站在客廳,隔著玻璃門,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他背對著我,身體緊繃,壓低了聲音在說著什麼。
陽台的隔音很好,我聽不清完整的句子,但有幾個詞,像碎片一樣,斷斷續續地飄了過來。
「……她知道了多少?……」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去……」
「……穩住她……我馬上……」
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凝固了。
不能讓我去?去哪裡?銀行嗎?
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走了回來。他努力地想擠出一個笑容,但嘴角卻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鳶鳶,那個……」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計劃有變。你……你不能去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