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琛聽到「300平的別墅」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雖然只有零點幾秒,但作為常年觀察空間與細節的建築師,我清晰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肌肉僵硬。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換上了一副震驚又內疚的表情。
「別墅?悅悅,你……你怎麼從來沒告訴過我?」
「你也沒問過我啊。」我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以為你是個連婚房都要靠借的窮光蛋,誰知道你是個隱藏的富豪。」他苦笑著自嘲。
那天下午,我們就把所有行李打包,叫了搬家公司。
搬進別墅的第一晚,周琛表現出了極其強烈的補償心理。
他搶著做了所有的家務,甚至跪在地上,用抹布把幾百平的木地板一點點擦得光可鑑人。
晚上,他緊緊地把我抱在懷裡,心跳聲大得驚人。
我把臉埋在他的頸窩,突然聞到了一股極其細微的味道。不是他常用的男士冷水香水味,而是一股混雜著劣質煙草、冷汗,以及某種類似鐵鏽的金屬氣味。
「你去哪兒了?身上怎麼有股怪味?」我隨口問道。
周琛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哦……下午去五金店買了幾根釘子,想把臥室的畫掛起來,可能是五金店裡的味道吧。」
他一邊說,一邊把我抱得更緊了。
「悅悅,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賺錢。等我攢夠了首付,我們就搬回屬於我們自己的家。」他的聲音真誠得讓人想哭,下巴還在我的髮絲上輕輕蹭了蹭。
接下來的日子,周琛簡直是完美丈夫的教科書。
他有極度的聲學強迫症,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會拿出包里的那台專業分貝儀。
他會把別墅的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的背景噪音都測試一遍,一絲不苟。他甚至花了一整天的時間,親手把主臥的窗戶密封條全部換成了航空級的隔音材料。
「你是做景觀建築的,白天腦力消耗大,晚上睡眠環境必須低於30分貝。」
他拿著分貝儀,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數字,眼神專注得迷人。
「我不能讓你在自己家裡還休息不好。」
這種極致的溫柔,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我緊緊包裹。我以為我用一套空置的別墅,換來了一個滿眼都是我的男人。
直到婚後一個月的那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