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有些婚姻是避風港,有些婚姻,是精準扶貧的屠宰場。
婚後第三天,早上8點15分。
當我還穿著真絲睡衣在廚房裡溫牛奶時,婆婆突然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外套,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劣質樟腦丸的氣味。
那氣味極其刺鼻,瞬間蓋過了我剛剛點燃的雪松味香薰。
婆婆走到茶几前,從口袋裡掏出一串生鏽的舊鑰匙,重重地拍在玻璃桌面上。
「哐當」一聲巨響,在安靜的清晨顯得格外突兀,震得我心頭一跳。
「林悅啊,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明白。」
婆婆板著臉,連眼皮都沒抬,「這套婚房,其實不是周琛買的,是借他舅舅的。」
我愣住了,手裡還端著溫熱的牛奶杯。
「現在他舅舅家裡出了點事,急著用房。」婆婆語氣冷硬,像是在背誦一段早已爛熟於心的台詞,「你們收拾收拾,最遲明天,搬出去租房住吧。」
我轉頭看向我的新婚丈夫,周琛。
他坐在沙發邊緣,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是一個極其挑剔的建築聲學設計師,平時哪怕是樓上掉下一根針的噪音,都會讓他皺眉。
可此刻,面對母親如此荒唐且刺耳的驅逐令,他竟然一言不發。
「媽,我們剛結婚三天。」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您現在讓我們搬去哪?」
「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
婆婆猛地站起身,甚至都沒有看周琛一眼:「反正房子明天得騰出來,我不聽你們的苦肉計。」
說完,她轉身就走,重重地摔上了防盜門。
門框劇烈震動,劣質樟腦丸的味道在空氣中久久不散,刺得我眼睛發酸。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琛終於抬起頭,他的眼眶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聲音哽咽:「悅悅,對不起……是我沒用,我連個家都給不了你。」
他走過來,想要抱我,卻又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雙手停在半空。
看著他那副隱忍又痛苦的模樣,我心裡的那一絲火氣突然散了。
我是個獨立景觀建築師,我自己有工作室,我不缺錢,我只缺一份純粹的感情。
當初嫁給周琛,就是看中了他不圖我錢,踏實上進,對我溫柔到了骨子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笑了笑。
「行了,別打自己了。」我把牛奶放在桌上,轉身走向臥室,「去拿行李箱收拾東西吧。」
周琛愣在原地,聲音都在發抖:「悅悅,你……你要跟我離婚?」
「想什麼呢?」我回頭看著他,語氣輕鬆。
「既然這房子是舅舅的,那我們就搬走。剛好,城東我還有套300平的獨棟別墅空著。我們回我自己那套別墅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