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像個男人。」
唐曉柔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那就好。」
「趙明軒，祝你，以後真的能幸福。」
「你也是。」
趙明軒也笑。
「那，再見。」
「再見。」
唐曉柔轉身，走下台階。
趙明軒站在那兒，看著她走到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上車，關門。
車開走。
消失在車流里。
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
再也，找不到了。
趙明軒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媽。」
「手續辦完了。」
「從今天起，唐曉柔，不再是你兒媳婦了。」
「你也，沒有兒媳婦了。」
「以後，我的事，您別管了。」
「我想結婚，就結。」
「不想結，就不結。」
「跟誰結，什麼時候結，都是我的事。」
「您要是再插手……」
「我就真不要這個家了。」
說完，他掛斷電話。
關機。
然後，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
突然覺得，很輕鬆。
像卸下了，一座山。
半年後。
唐曉柔坐在新公司的工位上，正在趕一個設計方案。
這是她離婚後找的新工作，一家創意設計公司。
規模不大，但氛圍很好。
同事都很年輕，很有活力。
沒有人知道她離過婚，也沒有人關心。
大家只關心，方案做得好不好，客戶滿不滿意。
這讓她，很自在。
「曉柔姐，晚上部門聚餐，去嗎？」
隔壁工位的小女生探過頭，笑嘻嘻地問。
「新來的總監請客，聽說是個大帥哥哦。」
「不了，我晚上有事。」
唐曉柔笑著搖頭。
「你們去吧，玩得開心點。」
「啊……又不去啊。」
小女生有點失望。
「曉柔姐，你都拒絕三次了。」
「是不是有男朋友了，要陪男朋友啊？」
「沒有。」
唐曉柔繼續畫圖。
「就是單純，不想去。」
「好吧……」
小女生縮回頭，繼續刷手機了。
唐曉柔看著電腦螢幕，笑了笑。
這半年，她變了很多。
不再小心翼翼，不再討好誰，不再委屈自己。
想加班就加班，想休息就休息。
想拒絕就拒絕，想接受就接受。
很自由。
自由得，有點不真實。
但，很舒服。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媽媽發來的微信：
「柔柔，晚上回來吃飯嗎？你爸燉了雞湯。」
唐曉柔打字回覆：
「回，大概七點到。」
「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
放下手機，唐曉柔繼續工作。
窗外的陽光，灑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很安靜，很平和。
這就是她，現在的生活。
簡單，但充實。
自由，但踏實。
她很喜歡。
又是半年。
春節。
丙午馬年過去了，丁未羊年來了。
唐曉柔坐在家裡，和爸媽一起看春晚。
桌子上擺滿了零食水果，電視里放著熱鬧的節目。
「柔柔，吃餃子。」
王秀琴端著一盤餃子過來。
「你爸包的，韭菜雞蛋餡，你最愛吃的。」
「謝謝媽。」
唐曉柔夾了一個，咬了一口。
很香。
是家的味道。
「柔柔，媽有件事，想問你。」
王秀琴在女兒身邊坐下，有點猶豫。
「您說。」
「你張阿姨，給你介紹了個對象。」
「是個大學老師，三十三歲，離過婚，沒孩子。」
「人我見過，挺老實的，條件也不錯。」
「你要不要……見見？」
唐曉柔吃餃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媽，我現在，不想談這個。」
「一個人，挺好的。」
「可是……」
「媽。」
唐曉柔放下筷子，握住母親的手。
「我知道您擔心我。」
「怕我一個人孤單，怕我老了沒人陪。」
「但您看，我現在不是過得很好嗎？」
「有工作，有朋友，有您和爸。」
「我不缺愛，也不缺陪伴。」
「感情的事，隨緣吧。」
「有，我珍惜。」
「沒有，我也不強求。」
「這樣，就很好。」
王秀琴看著女兒，看了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笑了。
「好，隨你。」
「你開心，就行。」
「嗯，我開心。」
唐曉柔也笑，靠在母親肩上。
電視里，主持人正在倒計時。
「十，九，八，七……」
「三，二，一！」
「新年快樂！」
窗外，煙花炸開，照亮了整個夜空。
很燦爛，很熱鬧。
唐曉柔看著那些煙花，突然想起，一年前的今天。
她站在趙家樓下，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心裡，一片冰涼。
現在，她坐在自己家裡，和最愛的人在一起。
心裡，很暖。
原來，時間真的能治癒一切。
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坎，那些曾經以為忘不掉的人。
都會在時間的洪流里，慢慢淡去。
最後，只剩下，一個淡淡的影子。
提醒你，曾經來過，也，曾經走過。
這就夠了。
「柔柔，許個願吧。」
王秀琴說。
「新年新氣象，許個願，一定會實現的。」
唐曉柔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許什麼願呢？
願父母健康。
願自己平安。
願……所有善良的人，都能被溫柔以待。
然後，她睜開眼睛，笑了。
「許好了。」
「許的什麼？」
「不告訴您，說出來就不靈了。」
「你這孩子……」
母女倆笑作一團。
唐國強坐在旁邊，看著妻女，也笑了。
這個年，很溫暖。
比任何一個年，都溫暖。
因為，他們一家人，在一起。
這就夠了。
與此同時。
城市的另一邊。
趙明軒坐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也在看春晚。
桌上擺著一碗泡麵，還有一瓶啤酒。
很簡陋，但很安靜。
這半年，他變了很多。
不再愚孝，不再懦弱，不再和稀泥。
他學會了拒絕，學會了堅持，學會了，為自己活。
和父母的關係，緩和了一些。
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有些裂痕，一旦產生，就永遠存在。
就像他和唐曉柔的婚姻。
碎了，就是碎了。
拼不回來了。
手機響了。
是趙明麗打來的。
他接了。
「哥，新年快樂。」
趙明麗的聲音，有點小心翼翼。
「新年快樂。」
「你……一個人？」
「嗯。」
「要不，回來吃個飯？爸媽做了好多菜……」
「不了，我吃過了。」
趙明軒打斷她。
「你們吃吧，我這邊還有點事。」
「……」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
趙明軒說，聲音很平靜。
「我只是，想過自己的生活。」
「明麗，你也該長大了。」
「別總指望爸媽，也別總指望我。」
「你得學會，為自己負責。」
「我……我知道。」
趙明麗的聲音，有點哽咽。
「哥，對不起。」
「以前，是我不懂事。」
「我不該那麼對嫂子……不對，是唐姐。」
「我不該欺負她，不該挑撥離間，不該……毀了你和她的婚姻。」
「現在說這些，沒用了。」
趙明軒說。
「但你能認識到錯，是好事。」
「以後，好好生活吧。」
「找個工作，好好上班，好好談戀愛，好好結婚。」
「別走我的老路。」
「嗯……」
趙明麗哭了。
「哥，我會的。」
「那你……什麼時候回家？」
「再說吧。」
趙明軒掛斷電話，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電視里，春晚還在繼續。
很熱鬧，很喜慶。
但，都跟他無關了。
他現在，只想安靜地，過自己的日子。
簡單，但真實。
這就夠了。
三年後。
唐曉柔坐在咖啡館裡，等一個客戶。
她現在已經升職了，成了設計部的主管。
手下帶著七八個人，工作很忙，但很有成就感。
「請問，是唐曉柔女士嗎？」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唐曉柔抬起頭，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桌邊。
穿著休閒西裝，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
「我是，您是……陳先生？」
「對，陳默，我們約了今天談品牌設計的事。」
男人笑著伸出手。
「您好，久等了。」
「沒有，我也剛到。」
唐曉柔和他握了握手。
兩人坐下，開始談工作。
陳默是一家創業公司的老闆，想做一個新品牌，需要全套的視覺設計。
唐曉柔很專業，很快就把需求問清楚了，還提了幾個很有創意的建議。
陳默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唐小姐，您比我想像的，還要專業。」
談完後，陳默笑著說。
「這個案子交給您，我放心。」
「謝謝信任，我們會盡力做好。」
唐曉柔也笑。
「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又握了握手。
然後，陳默突然說：
「唐小姐，冒昧問一句。」
「您晚上，有空嗎？」
「我想請您吃個飯，算是……慶祝合作？」
唐曉柔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陳先生，這是工作，不用這麼客氣。」
「我知道是工作。」
陳默推了推眼鏡，有點不好意思。
「但……我也想，借這個機會，認識您一下。」
「我聽說，您還是單身。」
「正好，我也是。」
「所以，想問問，有沒有這個榮幸？」
唐曉柔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
「好。」
「那，晚上見？」
「晚上見。」
陳默走了。
唐曉柔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車流。
突然笑了。
原來，真的會有那麼一個人。
在你準備好之後，出現在你的生命里。
不早不晚，剛剛好。
雖然，不知道結局會怎樣。
但，試試又何妨？
她拿出手機，給媽媽發了條微信：
「媽，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有人請客。」
很快，王秀琴回覆：
「男的女的？」
「男的。」
「！！！什麼時候帶回來看看？」
「媽，這才第一次吃飯……」
「好好好，媽不催，你好好吃，好好聊。」
「嗯。」
放下手機，唐曉柔看著窗外。
陽光很好。
風很輕。
日子，很長。
但，充滿希望。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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