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六百多買了10斤榴槤,婆婆非要等小叔子下班再開,我沒說話,默默把果肉全剝出來,當著他倆的面一個人吃得乾乾淨淨

2026-03-12     徐程瀅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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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拎著袋子走進廚房。

婆婆的聲音追過來:「聽見沒有?等阿浩回來再開!別自己偷摸著吃!」

我關上廚房的門。

把榴槤放在料理台上。

十斤重的金枕頭,刺很硬,氣味濃郁得化不開。

我拿起刀。

三年前,我嫁給顧峰的時候,以為嫁給了愛情。

我們是大學同學,戀愛四年,他追我的時候,每天早起去食堂給我買豆漿油條,冬天把我冰涼的手塞進他懷裡暖著。

畢業那天,他在學校後山的小路上,用野花編了個戒指,單膝跪地。

「蘇晚,我沒錢買鑽戒,但我有一顆真心。嫁給我,我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哭得稀里嘩啦,點頭如搗蒜。

我爸媽不同意。

顧峰家在鄰市縣城,父親早逝,母親靠著在紡織廠做工把他和弟弟拉扯大。家裡兩室一廳的老房子,還欠著些外債。

我是獨生女,爸媽都在事業單位,家裡雖不算大富大貴,但也從小沒讓我吃過苦。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睛紅紅的:「晚晚,婚姻不是只有愛情。他家那個情況,還有個弟弟,你嫁過去要受苦的。」

我不聽。

我覺得只要有愛情,什麼苦都能吃。

顧峰對我發誓:「晚晚,我媽和弟弟我會安排好,絕不會讓他們影響我們的生活。等我們攢夠首付,就搬出去住。」

我相信了。

婚禮辦得很簡單,在我老家請了幾桌親戚。

婆婆沒出一分錢,反而收走了所有禮金,說是要還債。

新房就是顧峰家那套老房子的次臥,十五平米,牆壁泛黃,窗戶關不嚴,冬天漏風。

婆婆住主臥,小叔子顧浩住客廳隔出來的小間。

我們的婚床,是二手市場淘來的,一動就吱呀響。

第一晚,我忍著眼淚,顧峰抱著我,一遍遍說對不起。

「再忍忍,等我升職加薪,我們就搬出去。」

我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裡。

那時我真的相信,曙光就在不遠處。

婚後第二天,婆婆就給了我下馬威。

早上七點,她敲響臥室門,嗓門很大:「幾點了還不起床?當新媳婦就不用幹活了?」

我慌忙爬起來,顧峰按住我。

「媽,晚晚昨天累了一天,讓她多睡會兒。」

「睡什麼睡?我當年嫁過來,第二天早上五點就起來給全家人做飯了!」

我推推顧峰,穿上衣服去廚房。

廚房又小又暗,灶台上油膩膩的。

我不會用老式煤氣灶,擰了半天打不著火。

婆婆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冷笑:「城裡姑娘就是嬌氣,連火都不會開。」

最後是顧峰進來幫我點的火。

那頓早飯,我煮了粥,煎了雞蛋,還拌了個小菜。

婆婆嘗了一口粥,皺眉:「水放多了,跟喝米湯似的。」

顧浩——那時他還沒工作,在家待業——打著哈欠出來,看了眼桌子:「就吃這個啊?沒點肉包子油條什麼的?」

婆婆立刻說:「阿浩想吃包子?媽給你錢,你去樓下買。」

她從圍裙兜里掏出十塊錢。

顧浩接過錢,晃晃悠悠出門了。

我和顧峰對視一眼,默默喝粥。

那碗粥,真的像米湯,稀得能照見人影。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

我在本市一家設計公司找到工作,每天通勤一個半小時。

顧峰在IT公司做程式設計師,經常加班。

我們倆的工資,加起來一萬出頭。

聽起來不少,但每個月要交三千給婆婆做生活費——這是婆婆定的規矩,說我們住家裡,吃家裡的,理應交錢。

還要給顧浩零花錢——婆婆說他還沒工作,當哥哥嫂子的應該幫襯。

還要存錢買房——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希望。

剩下的,剛夠日常開銷。

我很少買新衣服,化妝品都用最平價的。

同事們周末聚會逛街,我從來不去,說要回家做飯。

她們笑我:「蘇晚,你才結婚多久,就成黃臉婆啦?」

我只能笑笑。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花錢。

有一次公司發獎金,我偷偷給自己買了支口紅,兩百多塊錢,是我大學時就很喜歡的牌子。

拿回家的路上,心跳得厲害,像做賊。

結果還是被婆婆看見了。

她盯著我手裡的袋子:「買的什麼?」

「口紅。」我小聲說。

「多少錢?」

「……兩百多。」

婆婆的臉色瞬間沉下來:「兩百多買支口紅?蘇晚,你可真會花錢!阿峰每天加班到半夜,掙點錢容易嗎?你就這麼糟蹋?」

我攥著袋子,指甲嵌進掌心。

那天晚上,顧峰迴來得很晚。

我躲在被窩裡哭,他累得倒頭就睡,根本沒發現。

那支口紅,我一直沒敢用。

放在抽屜最裡面,偶爾拿出來看看,又放回去。

好像那不是口紅,是我那點可憐的、快要消失的自我。

顧浩終於找到工作了。

托關係進了家國企,做行政,朝九晚五,工資不高但清閒。

婆婆高興得像是兒子當了總統,張羅了一大桌菜,還開了瓶珍藏多年的紅酒。

「我們阿浩就是有出息!以後在單位好好乾,爭取早點當上領導!」

顧浩翹著二郎腿,得意洋洋:「那必須的,我們主任可喜歡我了。」

我安靜地吃飯。

顧峰給他夾了塊排骨:「好好乾,別讓媽操心。」

「知道啦哥。」顧浩轉頭看我,「嫂子,你們公司還招人不?給我介紹個女朋友唄,要漂亮的,家裡條件好的。」

我扯了扯嘴角:「我們公司都是搞設計的,女孩眼光高。」

「眼光高怎麼了?我也不差啊。」顧浩撇嘴,「嫂子你是不是不想給我介紹?」

婆婆立刻幫腔:「蘇晚,你身邊要是有合適的姑娘,就幫阿浩留意留意。他都二十五了,該成家了。」

我點頭:「好。」

心裡想的是,哪個姑娘嫁到這種家庭,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當然,這話不能說。

我就是那個倒了八輩子霉的。

矛盾是在顧浩談戀愛後爆發的。

他真找了個女朋友,叫林倩,家裡做生意的,獨生女,長得漂亮,打扮時髦。

第一次上門,林倩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物,燕窩、海參、名牌絲巾。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林倩的手噓寒問暖。

「倩倩真是又漂亮又懂事!比有些人強多了。」

那個「有些人」,指的是正在廚房洗碗的我。

那天我做了八菜一湯,從中午忙到晚上。

林倩坐在客廳吃水果,婆婆陪著她聊天,顧浩在旁邊剝橘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裡。

像個太后。

而我像個丫鬟。

吃飯的時候,婆婆一個勁兒給林倩夾菜。

「倩倩多吃點,你看你瘦的。以後常來家裡吃飯,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林倩甜甜地笑:「謝謝阿姨,您手藝真好。」

「那當然,我當年在廠里可是廚藝比賽第一名。」婆婆得意地說,然後瞥了我一眼,「不像有些人,做個飯都做不好。」

我低頭扒飯。

顧峰在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輕輕捏了捏。

他手心有汗。

吃完飯,林倩說要幫忙收拾,婆婆趕緊攔住。

「不用不用,讓你嫂子收拾就行。倩倩你是客人,坐著看電視。」

我默默起身,收拾碗筷。

一摞盤子疊得很高,我小心翼翼地端起來,往廚房走。

路過客廳時,聽見林倩小聲問顧浩:「你嫂子怎麼不說話呀?是不是不高興我來?」

顧浩嗤笑:「她就那樣,悶葫蘆一個。別理她。」

婆婆說:「對對對,她性格孤僻,不愛說話。我們倩倩多開朗,阿姨就喜歡你這樣的。」

我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

水嘩嘩地流。

我用力搓洗盤子,洗潔精的泡沫濺到臉上,混著眼角滑下來的東西,鹹鹹的。

那天晚上,顧峰很晚才進臥室。

我背對著他裝睡。

他躺下來,從後面抱住我,聲音很輕:「晚晚,對不起。」

我沒說話。

「媽她……就是那樣,你別往心裡去。」

我還是沒說話。

「再忍忍,等我這個項目做完,拿了獎金,我們就去看房子。」

我轉過身,在黑暗裡看著他的眼睛。

「顧峰,你這句話說了三年了。」

他一怔。

「結婚前你說,等我們攢夠首付就搬出去。結婚後你說,等你升職加薪就搬出去。現在你說,等你拿了獎金就搬出去。」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自己都害怕,「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沉默了。

很久,才說:「晚晚,那是我媽,我弟弟。我能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

這句話,我聽了太多遍。

每次我和婆婆有矛盾,他就說:「她是我媽,年紀大了,你讓著她點。」

每次顧浩占我們便宜,他就說:「他是我弟弟,還沒成家,我們幫幫他。」

每次我感到委屈,他就說:「晚晚,再忍忍。」

忍。

這個字,像一根針,扎在我心裡,日積月累,已經千瘡百孔。

我重新轉過身,不再說話。

顧峰的手還搭在我腰上,很重。

重得我喘不過氣。

第二天是周六。

我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買菜。

婆婆說要包餃子,招待林倩。

「倩倩愛吃韭菜雞蛋餡的,多買點韭菜,要嫩的。」

我買了韭菜、雞蛋、豬肉、麵粉,大包小包拎回來。

一進門,就看見婆婆和林倩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擺著一堆化妝品。

林倩正在給婆婆試口紅。

「阿姨,這個色號特別適合您,顯年輕。」

婆婆對著小鏡子左看右看,笑得見牙不見眼:「是好看!倩倩你真會挑!」

「這算什麼呀,下次我帶您去專櫃,好好買一套。」林倩說著,抬眼看到我,笑容淡了點,「嫂子回來啦。」

我「嗯」了一聲,拎著菜去廚房。

身後傳來婆婆的聲音:「倩倩你看,這支口紅怎麼樣?我塗著會不會太艷?」

「不會不會,特別有氣質。」

我腳步頓了一下。

那支口紅,是我抽屜里那支。

我攢了很久獎金才捨得買,卻一直不敢用的那支。

我放下菜,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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