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姐,剛才有好幾個本地的企業家打電話來,想談合作或者大額捐贈。」負責外聯的同事拿著記錄本過來。 「按流程接待,評估合作意向是否與我們的宗旨契合,嚴格審核資金來源。」
我吩咐道,「記住,熱度是一時的,基金會的長遠發展,靠的是專業、透明和持久。不要被眼前的數字沖昏頭。」 「明白了。」 我走進自己的小辦公室,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坐下,打開電腦,開始處理積壓的郵件。
有一封郵件,標題是「道歉與懇求」,來自一個陌生的郵箱,但發件人名字是「徐璐」。 我移動滑鼠,光標在郵件上停留了幾秒,然後,徑直拖進了垃圾箱,永久刪除。 有些錯誤,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去。
周家的律師函和最後通牒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媒體連篇累牘的報道,將她們一家的名字和「忘恩負義」「吸血鬼」牢牢綁定。網絡上的滔天巨浪,已經從道德批判蔓延到了人肉和無所不用其極的辱罵。
有小護士偷偷拍照發上網,有病人家屬指指點點,甚至有人隔著病房門罵。醫生委婉地表示,她只是情緒激動導致的暫時暈厥,身體已無大礙,建議儘快出院。
電話那頭,親戚支支吾吾,最後說:「美娟啊,不是我們不幫你,現在老家這邊也傳遍了……你爸媽氣得躺床上呢,說沒臉見人。你們……你們還是先在城裡想想辦法吧。」 連最後的退路都沒了。
「我明白了。」張律師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敬意,「我會儘快準備訴訟材料,向法院遞交。」 掛斷電話,我打開電腦,開始起草一份給所有「微光」現有受助學生及其監護人的公開信。
以周家的地位和他此時的身份——處於輿論風暴邊緣的「受害者」兼「切割方」——他完全可以像他兒子那樣,通過捐款和聲明表達態度,沒必要親自上門,尤其是在這個媒體依然關注、容易引發新解讀的敏感時刻。
「周先生,請坐。」我在他對面坐下,小唐端來兩杯清茶,然後退出去,帶上了門。 短暫的沉默。周宏遠沒有立刻開口,似乎在斟酌措辭,也像是在觀察我。我同樣平靜地回視,不卑不亢。

徐璐能隱瞞如此重要的過往,能演出那樣一副模樣,騙過小浩,甚至差點騙過我們,說明我們現有的評估體系,在『品性』和『感恩心』這種軟性指標上,存在巨大盲區。」 我隱約猜到了他想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