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雙眼睛裡,有真誠,有尊重,有珍視。
「陸深,我很害怕。」我坦白地說,「害怕重蹈覆轍,害怕再次受傷。」
「我知道。」他握住我的手,「但蘇晚,不是所有人都是顧峰。也不是所有家庭,都像他家那樣。我會用行動證明,你值得被好好對待。」
「如果……如果你媽媽不喜歡我呢?」
「我媽媽很喜歡你。」他笑了,「上次你來我家吃飯,她不是一直誇你嗎?還說我有福氣,能找到這麼好的姑娘。」
我想起來了。
那次去他家吃飯,他媽媽很熱情,一直給我夾菜,說他兒子傻人有傻福。
飯後我要幫忙洗碗,他媽媽把我推出廚房:「去去去,陪陸深看電視,這兒不用你。」
很平常的一句話,卻讓我紅了眼眶。
原來,正常的家庭,是這樣的。
原來,被尊重,被善待,是這樣的感覺。
「蘇晚。」陸深看著我,很認真地說,「我不敢保證未來一定一帆風順,但我保證,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你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在我心裡,你永遠是第一位。」
我哭了。
又笑了。
「好。」我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狂喜,一把抱住我,在原地轉圈。
「你答應了?你真的答應了?」
「嗯,答應了。」
他放下我,捧著我的臉,鄭重地吻下來。
很輕,很溫柔,像對待珍寶。
這個吻,和顧峰的不同。
顧峰的吻,總是帶著愧疚,帶著補償,帶著沉重的負擔。
而陸深的吻,是純粹的,珍視的,充滿愛意的。
年底,我和陸深結婚了。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親朋好友。
我爸牽著我的手,走過紅毯,交給陸深。
「我女兒,交給你了。好好待她。」
陸深鄭重地點頭:「爸,您放心,我會用生命愛她,護她,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交換戒指的時候,我看到台下,媽媽在抹眼淚。
是幸福的眼淚。
我也哭了。
但這次,是甜的。
婚後,我們住進陸深早就準備好的婚房。
三室兩廳,寬敞明亮。
婆婆——現在該叫媽了——經常來給我們送吃的,但從不指手畫腳。
「你們小兩口過自己的日子,媽不摻和。需要幫忙就說,不需要就常回家吃飯。」
我懷孕的時候,她搬來照顧我,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晚晚,想吃什麼跟媽說,媽給你做。」
「媽,您別忙了,我自己來就行。」
「那怎麼行,你現在是重點保護對象。」她笑著摸摸我的肚子,「我大孫子在裡面呢,可得好好補補。」
是男孩女孩,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我。
生孩子那天,陸深在產房外等了一夜。
我出來時,他眼睛紅紅的,握著我的手說:「晚晚,辛苦了。我們就要這一個,再也不生了。」
是個女兒,六斤八兩,很健康。
婆婆高興得合不攏嘴,抱著孫女不撒手。
「像晚晚,眼睛大,漂亮。」
月子裡,她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晚晚,你躺著,媽來。」
「晚晚,喝湯,媽燉了一上午。」
「晚晚,孩子媽來抱,你多休息。」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年,顧峰的媽媽也能這樣對我,也許,我就不會離開。
但人生沒有如果。
好在,現在也不晚。
女兒百天,我們辦了宴席。
來了很多親朋好友,熱熱鬧鬧的。
中途我去洗手間,出來時,在走廊里看到了顧峰。
他一個人站在窗邊,看著外面。
背影有些寂寥。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顧峰。」
他轉過身,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蘇晚,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
三年了。
他看起來成熟了些,也滄桑了些。
「你怎麼來了?」我問。
「聽朋友說的。」他說,「恭喜你,當媽媽了。」
「謝謝。」
沉默。
有些尷尬。
「你……過得好嗎?」他問。
「很好。」我說,「你呢?」
「還行。」他扯了扯嘴角,「一個人,自由。」
「沒再找一個?」
「沒。」他搖搖頭,「沒遇到合適的。」
又沉默。
「蘇晚。」他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年我早點醒悟,早點站在你這邊,我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