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浩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怎麼……」
「我怎麼有錄音?我說了,我的手機有自動錄音功能。這三年,你媽每次給我打電話,我都有錄音。需要我放給你聽嗎?聽聽她是怎麼催生的,怎麼挖苦我的,怎麼算計我的錢的。」
「薇薇,你……」
「林浩,好聚好散吧。夫妻一場,我不想鬧得太難看。但如果你非要爭,那我也不介意把這些錄音公開,讓大家都看看,你們林家是怎麼對待兒媳婦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現在,你是要協議離婚,還是要打官司?」
林浩看著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良久,他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蘇薇,我從來不知道,你心機這麼深。」
「心機?」
我也笑了:
「如果保護自己算心機的話,那我承認。這三年,我但凡有點心機,也不至於被你們欺負成這樣。」
「好,離婚。但你休想分到我們林家一分錢!」
「那我們就法庭見。看看是你們林家的錢重要,還是你們林家的名聲重要。」
我轉身,攔了輛計程車。
「去律師事務所。」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搬出了那個所謂的家,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
律師是我大學同學,專打離婚官司。
「薇薇,你這些錄音證據很有力。尤其是關於六十萬壽宴的,這屬於惡意大額消費,可以主張返還。還有這三年來你給他們家的轉帳記錄,都可以要回來。」
「能要回來多少算多少,重要的是儘快離婚。」
我不想再拖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讓我覺得窒息。
林浩那邊起初很強硬,聲稱我「自願贈予」,拒絕返還任何費用。
但當律師把錄音證據和銀行流水整理成冊,發給他看,並表示不排除公開這些證據時,他鬆口了。
最後,我們達成協議。
六十萬壽宴費用全部返還。
這三年來我給林家的各項轉帳,共計二十八萬,返還一半。
房子是林浩婚前財產,與我無關。
車子是我們婚後買的,但登記在林浩名下,他折價補償我八萬。
存款各自歸各自。
沒有孩子,所以沒有撫養權糾紛。
簽離婚協議那天,是個陰天。
我和林浩在律師事務所見面。
一個月不見,他憔悴了很多,眼下烏青,鬍子拉碴。
「薇薇,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
他看著我,眼神里還有一絲期待。
「字我已經簽了,該給你的錢,我會在一周內打到你的帳戶。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我把簽好字的協議推過去。
他盯著協議,看了很久,最後苦笑一聲,簽下了名字。
「蘇薇,你會後悔的。」
「我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早點離開。」
我站起來,拿起包: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醫生說我之前一直懷不上,不是因為身體問題,是因為長期服用避孕藥。我查過了,我吃的維生素里,被換成了長期避孕藥。這件事,你最好問問你媽。」
林浩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我說,你媽為了不讓我生孩子,真是費盡心機。可惜,最後還是沒攔住。不過沒關係,現在孩子沒了,婚也離了,你們林家可以找個能生的媳婦,繼續傳宗接代了。」
我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走出律師事務所,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來車往,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三年,我像活在一場噩夢裡。
現在,夢終於醒了。
手機響了,是老闆打來的。
「蘇薇,下周一能回來上班嗎?有個新項目,非你不可。」
「能。」
「好,那你好好休息,周一見。」
掛了電話,我攔了輛計程車。
「小姐,去哪兒?」
「去機場。」
「機場?你要出差?」
「不,去旅行。」
我笑了笑:
「給自己放個假,重新開始。」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也笑了:
「對,重新開始。你還年輕,有什麼坎過不去?」
是啊,我還年輕,才二十九歲。
未來還很長。
這段失敗的婚姻,就當是交了一筆昂貴的學費。
學費我付了,該學的東西,我也學到了。
從此以後,我只為自己而活。
飛機衝上雲霄時,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輕聲說:
「再見,過去。你好,未來。」
半年後,我升職了。
從市場總監,升為副總裁。
年薪翻了一倍,還有了公司的股份。
慶功宴上,同事們起鬨讓我請客。
我笑著答應,包下了全市最好的餐廳。
酒過三巡,秘書小聲對我說:
「蘇總,外面有人找您,姓林,說是您前夫。」
我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讓他進來吧。」
林浩走進來,西裝革履,但神色疲憊。
他看到我,眼神複雜。
「薇薇,恭喜你升職。」
「謝謝。找我有事嗎?」
「我……我想跟你道個歉。為我,也為我們家,對你造成的傷害。」
「道歉我接受了,還有事嗎?」
「還有……媽住院了,是晚期。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我愣了一下。
「所以呢?」
「她……她想見你一面。」
「見我?為什麼?」
「她說,她有話想對你說。薇薇,我知道我們林家對不起你,但看在她時日無多的份上,你能不能……」
「不能。」
我打斷他:
「林浩,我們之間,早就兩清了。你媽是生是死,都跟我沒關係。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和同事慶祝。」
「薇薇!」
「請叫我蘇總。還有,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我不想再跟你們林家有任何瓜葛。」
林浩看著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秘書擔憂地看著我:
「蘇總,您沒事吧?」
「沒事。」
我端起酒杯:
「來,繼續喝。今天不醉不歸。」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但我沒醉。
我只是在慶祝,慶祝我終於徹底走出了那段黑暗的過去。
慶祝我終於學會了,愛自己。
後來,我從共同的朋友那裡聽說,林浩的母親在三個月後去世了。
去世前,她讓林浩給我帶句話。
「對不起。」
只有三個字。
我聽了,沒什麼感覺。
有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的。
有些錯誤,不是臨終懺悔就能抹去的。
但我不恨她了。
恨一個人,太累了。
我已經花了三年時間在別人身上,不想再花一分鐘去恨。
我要把所有的精力和時間,都用在自己身上。
用在事業上,用在生活上,用在我真正在乎的人和事上。
又過了一年,我三十歲生日那天,給自己買了套房子。
不大,但很溫馨。
陽台朝南,陽光能灑滿整個客廳。
我在陽台上種了很多花,春天的時候,開得熱鬧極了。
生日那天,我請了幾個要好的朋友來家裡吃飯。
自己下廚,做了一桌菜。
朋友們都說,我變了。
變得愛笑了,變得自信了,變得閃閃發光。
我笑著說,因為我終於學會了,如何愛自己。
吃完飯,大家坐在陽台上喝茶聊天。
一個朋友突然問:
「薇薇,你還相信愛情嗎?」
我想了想,說:
「信。但我更相信,在遇到對的人之前,我要先成為對的自己。」
「那你還想結婚嗎?」
「隨緣吧。如果有那麼一個人,他尊重我,理解我,支持我,和我並肩而立,而不是讓我仰望或俯就,那我會考慮。如果沒有,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
朋友們都笑了,說我活明白了。
是啊,活明白了。
原來幸福從來不需要依附於誰。
原來一個人,也可以有星辰大海。
夜深了,朋友們陸續離開。
我收拾好廚房,坐在陽台上看星星。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薇薇,我是林浩。我要結婚了,對方是個普通女孩,不像你那麼優秀,但很溫柔。祝你幸福。」
我刪除了簡訊,拉黑了號碼。
然後起身,回屋,關上了陽台的門。
窗外,星光燦爛。
窗內,溫暖如春。
人生很長,有些路註定要一個人走。有些錯,犯過一次就夠了。有些痛,經歷一次就懂了。從此以後,不為誰委屈,不為誰將就,只為自己,活得漂亮。
前三十年,我為別人而活,活得卑微而疲憊。後三十年,我要為自己而活,活得精彩而坦蕩。婚姻不是女人的全部,愛情也不是人生的必須。真正的底氣,從來不是嫁給了誰,而是成為了怎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