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藥師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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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牢的最後一層,有一口井。

黎昱指了指那口井,「如果你敢在井底待一夜,明天我就娶你。」

我走近那口井,潮濕陰冷的味道撲面而來。

井下的水面上,浮起一道道古怪的漣漪。

我問:「這裡有蛇?」

「嗯,有幾百條。」他懶懶地說,「它們都餓極了。」

我把外袍一脫,抬腿跨上井沿。

他忽然出聲:「你就真的那麼想嫁給我?」

我很認真地說:

「從我十二歲開始,最大的願望就是做太子妃。」

他冷笑:「為了攀高枝,你還真是不擇手段。」

我沒再說話,從井口一躍而下。

黎昱俯身看了我一眼,冷冷道:

「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大叫,這附近有侍衛會拉你上來。」

「不過,那樣的話就算你挑戰失敗,你要做我一輩子的奴隸。」

他說完,轉身拂袖而去。

井底的水冰冷刺骨。

這些蛇正在黑水裡緩慢地遊動,逐漸靠近我。

11

我為了趕走那些蛇,不停掐破手腕和掌心。

血滴進井水,腥氣越來越濃。

起初,那些蛇還在水底盤旋,謹慎地避著我。

可到了後半夜,它們像是被飢餓逼瘋了,開始一點點靠近。

有一條蛇纏上我的腳踝,觸感冰冷滑膩。

我反手抓住它的尾巴,狠狠砸在井壁上。

可下一刻,又有新的蛇靠過來。

我在市井中謀生,打架不計其數。

在搏命的時候,我可以化身為獸……

到後來,我的動作慢了,被咬了兩口。

昏沉之中,我好像又回到了言家傾覆的那個夜晚——我在深井中閉氣,幾乎窒息。

直到……娘用身體將井口擋住,我才逃過一劫。

我從來都不怕死。

因為早在那個夜晚,我就見識了煉獄的模樣。

12

我重新有意識的時候,耳邊傳來黎昱冷沉的聲音:

「什麼叫無藥可治?」

「這些蛇不是你們養的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顫顫應道:

「這些是從前言家留下的『鎖脈蛇』。它們從小吃藥渣與蠍子,牙齒沾毒。至於解毒的方子,也掌握在言家手裡。可言家……早就被誅殺了……」

另一個稍年輕的聲音插進來:

「這位姑娘身上有多處咬傷,肯定沒救了。」

黎昱冷笑著說:「我不管,你們給我治,治不好,我就把你們也丟進去……」

御醫們接連求饒,聲音亂作一團。

我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軟榻之上。

兩個御醫瞪大了眼睛指著我,活像是見了鬼。

我有氣無力地開口:「黎昱。」

他猛地轉頭看我,眸中有亮光閃過。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你說話算話……要娶我當太子妃。」

黎昱眸中的光亮很快淡去,變成山雨欲來的陰沉。

「退下。」他吩咐。

御醫們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寢殿。

黎昱在床邊坐下,與我對視。他伸出手,慢慢掐住了我的脖頸。

「你不是尋常的農家女,你到底是誰?」

13

五年前,王都北邊的確有個村子,一夜之間化成灰。

卻並不是因為什麼「蝶癘」,而是因為——

當年,煉藥世家言家奉旨為皇后研製「駐顏丹」。

整個村子成了她的試藥場。

藥最後煉成了,皇后也如願永葆青春。

但她不想別人也年輕。

於是,那個村莊在一夜之間被焚盡,對外只稱作是「瘟疫突發」。

只有一個通房丫頭的私生女,當夜在水井中屏息,才僥倖活下來。

她看著母親的屍體伏在井口,井水被染成一片紅色。

她永遠都不會忘記,母親鮮血的溫度。

她,就是我。

14

我被黎昱掐得逐漸喘不上氣來,咬牙擠出幾個字:

「我只是窮得活不下去了……想搏一個機會。」

他目光幽深地盯著我。

良久,冷笑了一聲,手指鬆開。

「就憑你這張丑兮兮的臉?」

我咳了好幾聲,啞聲道:

「好看的容顏不能長久,我敢來到您身邊,自然是有一技傍身的。」

他笑容玩味,「你指的是什麼技藝?」

我說:「我可以給您做好吃的,一些冰涼又清甜的東西。」

他皺了皺眉:「你想讓我吃那個馬食?」

「不是馬食,是我為您特製的『冰麒麟』。」

我強撐起身,去了廚房。

我取出硝石與草藥,用老辦法制了更多的冰,又加入蜂蜜、牛奶,用葡萄酒染上紫紅色,捏出一隻麒麟模樣。

我將「冰麒麟」端給他:

「太子殿下請用,希望您每一天都充滿驚喜。」

黎昱瞥了一眼,神色淡漠:「你先吃。」

我舀了一勺,放入口中。

他這才取了一勺。

他將冰麒麟吃盡,慢慢地擦拭嘴角,看著我。

「如果你一直這樣乖乖的,或許我可以封你為側妃,讓你從此不必受人欺凌。」

他伸手來牽我上榻。

我避開了。

他蹙眉:「怎麼,你還嫌側妃地位不夠高?」

我說:「我想做的是正妻——八抬大轎迎進宮門的那種。」

黎昱輕嗤一聲:「痴心妄想。」

我說:「若是殿下讓我做側妃,那殿下,也就是我的『側夫』。」

黎昱再次掐住了我的脖子,眸中閃過寒光:「你怎麼敢這麼說?」

「我只是太想嫁給殿下了。若能為太子正妃,哪怕只當三天,我也願意。」

黎昱問:「三天之後呢?」

「任你處置。」

他鬆開了手,似笑非笑。

「那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後,你要怎麼辦。」

15

黎昱要立一個平民女子為太子妃,朝堂風起雲湧。

其中反對最為激烈的,是黎昱的母親——皇后。

她不能容忍一個卑賤的貧民女子做自己的兒媳。

但黎昱不動聲色地調動舊部勢力,遊說朝中幾位重臣。

終於,宰相在朝會上啟奏,請求收我為義女。

皇帝也懶得在這種風月之事上較真。

他頒下聖旨——封我為正一品命婦,擇吉日冊立太子妃。

那些曾在洗澡時嫌我髒的侍女,再次見到我時,神情各異。

「說不定太子殿下是想先把她捧上天,再讓她狠狠摔下來。」

「說不定哪天就傳出她暴斃的消息了。」

「不過……」她們看見我得到的金銀首飾,眼神有一瞬的不甘。

「她得到的也太多了吧。」

黎昱確實很慷慨。

一匹匹上好的緞匹從內庫送來,還有珊瑚、珠釵、異域進貢的香膏……

其中最惹眼的,是那一襲繡著金鳳的嫁衣,衣襟上綴滿玉珠,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試嫁衣的時候,黎昱看了我許久。

「光看背影,你倒也有點資格做這太子妃。」

我轉身看他:「可惜,胎記是我與生俱來的。」

我試完嫁衣後,早早就睡了。

夜裡,我被一陣尖銳的疼痛驚醒。

睜開眼,一把刀尖正抵在我的心口。

握刀之人,是個艷若桃李的女子。

她笑著說:「果然不是尋常女子,我都給你下了迷藥,你還能中途醒來。」

我儘量穩住心神:「皇后娘娘深夜駕臨,是要教導兒媳嗎?」

她挑眉,「你怎麼知道我是皇后?」

「您風華灼灼,除了皇后,不會有人有這般氣度。」

她笑意更深,刀尖又往前刺了一分。

我額角冷汗直冒,趕緊說:

「皇后娘娘,我之所以想成為太子妃,其實是為了接近您!」

「哦?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我說:「言家為您配置的駐顏丹,我心嚮往之。」

她將刀尖抵在我臉頰上。

「你既然知道駐顏丹的存在,就應該知道,我不喜歡分享。」

我說:「您這幾年是不是經常失眠多夢?夜裡汗濕衣襟?那是駐顏丹即將失效的徵兆,我可以幫您!」

她的目光倏然變冷,「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說:「我娘是言家的婢女,她偷聽過言家公子間的交談,駐顏丹若是被長期服用,就會失效。他們研製出了對應的解法,不過,還沒來得及呈上,就被……」

皇后仔細打量著我,似乎在判斷我話中的真假。

片刻後,她將刀尖移開,柔聲道:

「你最好早點證明你有用,否則——」

她揚起匕首,一把划過我的手背,使那裡皮開肉綻。

「我會用這把刀,慢慢折磨你。」

16

我嫁入東宮的這一晚,燈火輝煌。

宮宴上,皇后坐在高位,肌膚細膩,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

我溫順地走上前去,捧起玉盞。

「兒媳向母后敬酒。」

皇后端起酒杯,臉上笑吟吟的,全然沒有前一晚的殺意凜冽。

「希望太子妃不要讓我失望,不然,我可是會好生『教導』你的。」

我誠懇地說:「將來我定會好好孝敬母后,送您一份大禮。」

皇后揚了揚手,讓我退下。

宮宴散去後,我隨黎昱回到寢殿。

他把玩著手中的交杯酒,似是漫不經心地說:

「我和太子妃相識多日,還不知道你的身世,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吧。」

「我問你問題,你若是答不上來,就喝一杯酒;若是你答得上來,我就喝一杯酒。」

我說:「夫君要玩遊戲,我自然要奉陪。」

他問:「你在家中,排行第幾?」

「第十九。」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

他又問:「你接近我,到底是什麼目的?」

我說:「心之所至,能有什麼目的?」

他掃了眼桌上的酒壺,推給我一盞。

我無奈,也喝了一杯。

他說:「第一天,赤驥不吃不喝,是你做了手腳吧?」

我坦然承認:「太子殿下真聰明。」

他喝下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盞……

燭火明滅,夜已深。

黎昱喝了好幾杯酒,眼尾泛著一層異樣的紅。

他吐字開始不清晰: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真名……是什麼?」

我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耳側。

衣袖上的甜香纏繞過他鼻息,帶著絲絲縷縷的溫柔。

他眼神漸漸渙散,像是墜入了夢境。

我輕聲道:「我叫……言宓。」

16

第二天早上,我看著在床榻上沉睡的太子。

我將自己的指尖咬破,將幾滴血塗在了錦被之下。

昨夜,黎昱在「紅羅香」的作用下,應該在夢裡與我共度良宵吧。

他睜開眼時,看我的目光比平日柔和許多,透著一絲意猶未盡的眷戀。

他忽然撐起身子,一隻手臂搭在我身側,摸了摸我臉上的胎記。

我推了推他,催促道:

「太子殿下快上朝吧,不然會被朝臣指責的。」

他嗓音低啞:「原來,你也會關心人啊。」

我說:「當然啦,你和皇后娘娘,是我最關心的兩個人。」

他本想在床上再逗留一刻。

卻有宮人適時來報:「太子殿下,該上朝了。」

黎昱咬了咬牙,終究還是起身。

他掀起錦被的那一刻,目光在那抹紅色上一頓,眸中浮現一絲遲疑。

我怕他想起什麼,趕緊故作羞澀地收拾了床鋪。

可是,黎昱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我身後。

17

大婚後第一天,我這個做太子妃的,當然要侍奉皇后。

我去皇后宮中請安,恭謹地說:

「根據我娘從言家偷來的秘方,為了彌補駐顏丹的失效,要用一種敷面的技法。這些材料我早就制好了,只為了呈給皇后娘娘。」

我奉上一盤粉紅色的膏狀物,散發著甜甜的花香。

皇后似笑非笑,「你該不會是想毒害我吧?」

我驚慌失措地搖頭,「我只是婢女所生的低微女子,平生所求不過是富貴榮華……」

我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她。

「若是……皇后娘娘能賜予我一點駐顏丹,讓我不那麼快被太子厭棄,我就感恩不盡了。」

皇后用指尖挑起一點香膏,放在鼻尖聞了聞。

「聞起來倒像是好東西。」

她喚來一個女官,「玉蓮,你先試試。」

那個女官戰戰兢兢地過來,蹲下身,任我在她臉上敷上香膏。

我輕聲安撫她,「放心,這是美容的好東西,絕不會有事的。」

我小心地將香膏均勻地敷在她臉上。

17

半炷香後,我用溫水為玉蓮擦去香膏。

她的臉果然又白又嫩,原本眼尾的紋路都淡了幾分。

皇后眸中閃過妒意。

「玉蓮,你這麼久沒婚配,都快成老姑娘了……今天是好日子,我賞你和御前的劉公公做個對食,可好?」

玉蓮嚇得臉都白了。

「皇后娘娘,求您收回成命!劉公公素來有怪癖,我若是跟了他,會生不如死的!」

皇后不耐煩地推開她。

我說:「皇后娘娘,這香膏需要連著用三天,您素來謹慎,需要一個試藥的人。玉蓮姑姑……是個合適的人選。」

皇后沉吟了一會兒,笑著對玉蓮說:

「也好,等我把你這張臉調理得更嫩,再把你送給劉公公。」

玉蓮俯身叩拜,脊背卻在顫抖。

皇后問我:「這香膏,可有名字?」

我笑吟吟地說:「這香膏叫——『芳華綻』。」

18

我伺候完皇后敷完香膏,回到東宮時,天色已晚。

黎昱正在寢殿里等我。

他意味深長地說:「太子妃真是日理萬機,新婚第一天,竟然把我這個夫君撂在這裡。」

我洗了手,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伺候母后是我的本分。」

他不置可否,眼神落在我手背上那道刀痕上,伸出指腹,輕輕摩挲。

「這是怎麼回事?」

我輕描淡寫,「我想給太子殿下做魚湯,去鱗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

「是麼?」他垂眸,「除了我以外,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欺負你。」

他替我敷上藥膏,似是不經意地說:

「我的太子妃,好像從來都不怕痛呢。」

我下意識接話:「過慣了苦日子的人,哪裡還會怕痛?」

話音剛落,我忽然感覺空氣凝滯了。

不好……

黎昱摩挲著我的腕心,似笑非笑。

「可昨夜,我的太子妃似乎很怕痛,還一直讓我慢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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