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藥師完整後續

2026-02-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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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窮的那一年,我誤入皇家獵場,成了太子的獵物。

他玩膩之後,將我扔進馬廄。

當晚,一群喝醉的士兵闖進來……

我熬過了這一夜。

從此,太子看我的眼神帶著玩味,日日召我去侍寢。

「你想要什麼?」太子問我。

我說:「我要做太子妃。」

太子笑了笑:「我只喜歡敢玩命的女人,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娶你。」

他帶著我,穿過東宮後院,進入了地牢。

那兒有一口井。

太子指了指那口井:「如果你敢在井底待一夜,明天我就娶你。」

1

我在野地里撿果子時,不小心走進了皇家獵場。

剛鑽出灌木,就撞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男人身披黑甲,手中的箭對準了我。

還沒等那支箭射出,一隻鹿從我背後猛地躥出,將我撞倒。

幾個士兵立刻沖了過來,粗暴地將我拎起。

「竟敢驚走太子殿下的鹿,你這個醜丫頭不想活了!」

他們掄起了鐵棍,朝我膝蓋砸下。

「等等!」我急聲道,「我……我可以賠!」

被他們稱為「太子殿下」的男人一抬手,士兵立刻止住了動作。

太子走過來,捏起我的下巴,嘲弄地說:

「你拿什麼賠,難道要以身相許嗎?」

士兵們鬨笑出聲:

「這丫頭臉上那麼大一塊胎記,竟然也想爬太子的床……」

我說:「只要讓我活著,讓我做什麼都行。」

太子饒有興致地看了我一會兒,笑了。

「既然你不想痛痛快快地死,那就苟延殘喘地活吧。」

這天下午,他在我的頭頂放了一個蘋果,又在我左右手上各放了一顆李子,用箭來射。

在我嚇暈過去的時候,聽見他淡淡道:

「沒意思,這樣就暈了,把她丟進馬廄吧。」

夜裡,幾個喝醉的士兵推門進來。

其中一人抓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個扯住我的腳踝。

「反正太子不要她,我們就開開葷。」

「她臉上有胎記,也不知道身上有沒有……」

我睜開眼,有氣無力地說:

「你們沒發現嗎?我臉上的胎記,是蝴蝶的形狀。」

「我管你是蝴蝶還是蛾子……」那人將手探向我的衣襟,「反正現在沒有燈火,睡起來都一樣——」

話音未落,另一個士兵卻猛地拽住了他。

「等等,這丫頭臉上的胎記,好像在動!」

2

他們盯著我的左臉看,臉上的表情變得驚疑不定。

「胎記好像真的在動……這是什麼鬼玩意?」

我趁勢開口:「你們聽說過『蝶癘』嗎?」

幾人微微一愣,面面相覷。

我說:「五年前,王都北邊有個村子,一夜之間全滅了。」

「最開始,村民們的臉上只是長出一塊繭狀的斑痕。後來,那『繭』慢慢長大,逐漸變成蝴蝶的形狀。當繭破成蝶時,有成百上千隻黑蝶從肉里飛出來。

「而人,就只剩一張空皮。」

士兵們臉色變了,有人咽了口口水。

我繼續道:「為了防止蝶癘蔓延,小村莊被一夜焚盡,只有一個小女孩躲在水井裡,逃過了一劫,那就是我。」

有人強撐著嘴硬:「你少裝神弄鬼……若你說的是真的,你怎麼會還活著?」

我說:「因為我餓得太久,蝶癘還沒有成型。」

我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幽幽道:

「但若是有人碰了我,或是我忽然死去,那些蝴蝶一定會提前破繭——尋找新的宿主。

「你們想看一場百蝶飛舞的美景嗎?」

馬廄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有人低罵一聲,一拳砸在柱子上,「真晦氣!」

「走走走,別他娘真出事了。」

3

第二天一早,太子黎昱最喜歡的那匹赤驥突然萎靡不振。

馬夫喂水喂草都沒用,他嚇壞了,連夜把我這個「替罪羊」拉去見太子。

黎昱靠在榻上,指間轉著酒杯,冷淡地看著我:

「你這個傻女人,就這麼想引起我的注意?」

我謙卑地說:「赤驥不舒服,可能是天太熱,它毛厚,想吃些清涼的東西。」

他挑眉,「現在又不是冬天,這世上哪來的冰給它解暑?」

我說:「若太子殿下肯派人去山脊找些硝石,我可以試試。」

黎昱眯起眼睛,「你這麼個馬廄里出來的醜女,也想製冰?若你做不出來呢?」

我猶豫了一會兒,仿佛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說:

「如果我做不出來,那殿下可以將我的雙腿打斷,再把我的手指折斷。」

他唇角一勾,來了興致,「好啊。」

不久後,士兵將搜來的白色礦物堆在我面前,帶著幾分不屑地說:

「給你,馬廄女。」

四周鬨笑一片,眾人抱臂而立,等著看我出醜。

我默不作聲地蹲下身,將硝石研磨成細末,依比例混入木炭灰與幾味乾草藥屑。

接著,我取來一隻銅盆,將混合物鋪入其底部。

最後,我舀起一勺清水,勻緩地倒入銅盆中央的凹槽。

下一瞬——

薄霜迅速爬滿水面,銅盆邊緣結起了一圈冰晶。

周圍的空氣里都泛著涼意,有些靠得近的士兵後退了半步,低聲咒罵:

「見鬼了……」

他們在南方長大,很多人這輩子頭一次見冰。

黎昱眼神動了動,沉聲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恭敬地回答:「硝石引寒,抽走水的熱氣,便能凝出冰。我聽村裡老人提過這法子,便試了試。」

「村裡老人?」他冷笑,「你那村子倒真是藏龍臥虎。」

我將一撮揉碎的乾草、麥子攪合成團,蘸上冰霜,送到赤驥面前。

赤驥吃了幾口,甩了甩馬尾,肉眼可見地活泛了起來。

黎昱盯著我看了許久,像是發現了一個新的玩物。

「今晚,你不必再睡馬廄,來我寢殿伺候。」

周圍的人看我的目光多了幾分同情,像是在看一個死物。

我低頭應聲:「是。」

4

入夜前,幾名侍女奉命來為我燒水沐浴。

她們一邊添柴一邊交頭接耳:

「嘖,她身上的馬廄味兒真嗆……」

「她看起來面黃肌瘦的,這樣也能被殿下叫去伺候?」

有個年紀稍大的侍女接口:

「不過,這丫頭怕是沒什麼好下場。

「你們記不記得,之前那個被召入寢殿的侍女?她因為倒水的時候灑了一滴,就被流放到了荒郊野嶺……

「還有那個女琴師,就因為彈錯了一個音,就被放在烈日下曝曬了一整天……」

「嘖嘖……」她們一邊說著,一邊往火堆里添柴。

我假裝沒聽見,恭敬地道:

「我怎麼敢勞動姐姐們燒水呢?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幾個宮女也懶得再伺候我。

「那你自己動手吧,水可燙著呢,一會兒別叫喚。」

她們紛紛拂袖而出,屋中只剩下我一人。

我將身體沉入木桶中。

熱水沒過肩頭,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些日子的疲憊與驚懼,得到了短暫的紓解。

我抬手搓洗著臉。

借著水中倒影,我瞥見臉上的胎記……淡了些。

我從頸子上取下那個灰撲撲的吊墜,擰開,一股微澀的氣味撲鼻而來。

用指尖蘸了一點褐色藥膏,對著倒影,一筆一划描在臉頰上,勾勒出那道熟悉的「胎記」。

很快,倒影中那張臉,又變回了那個胎記猙獰的醜女。

「哥哥……你調配的遮顏膏,可真好用……」

霧氣氤氳,有幾滴熱水從我臉頰滑下,落入浴桶之中。

5

我被侍從送入太子的營帳。

黎昱斜靠在矮几前,指間捏著一盞玉杯,慢悠悠地飲酒。

見我進來,他瞟了我一眼:「終於看起來有個人樣了。」

「謝殿下賞識。」

「來。」他指了指面前的棋盤,「陪我下幾局。」

我說:「我不會,恐怕會壞了殿下的興致。」

黎昱眉頭微皺,隨手點了點棋盤。

「隨便下,看誰先圍死誰就是了。」

我點頭,「那我盡力。」

他漫不經心地擺好棋子,又笑了一下。

「對了,輸了,就脫一件衣服。贏了,我賞你一顆藥丸。」

我看向他手邊那隻漆黑的小瓷瓶,問:

「敢問殿下,那是什麼藥?」

黎昱瞥我一眼,「你猜?」

第一局,我毫無招架之力,三兩下便落了下風。

我垂手解下外衫,露出一襲素白中衣。

對面那雙眼睛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佻。

「身段不錯……」他慢悠悠開口,「可惜這張臉,實在煞風景。」

第二局,我依舊輸得乾脆。

第三局,也不出意外。

黎昱眼底笑意漸濃,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棋子。

帳外的風吹動紗簾,帳內的氣氛越來越曖昧。

直到第四局,我忽然贏了。

棋盤上,他的白子被我困住一隅。

黎昱挑眉,似是有些意外,「呵,瞎貓也能撞上死耗子。」

他指了指棋盤邊的瓷瓶,「你若是不敢吃這藥,也可以脫衣服。」

6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指尖伸向那瓶藥。

在黎昱的目光中,我吞下一粒,差點被噎住。

他微微眯眼,「不知道是什麼藥還敢吃?真不知道你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

接下來三局,我竟連贏三盤,也連吃了三顆藥。

黎昱執一粒黑子,眼神一寸寸地在我身上打量。

「你吃了藥,就……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我語氣茫然:「沒有啊。」

他眸色微暗,又看了眼手中的藥瓶。

他半信半疑地倒出一粒,仰頭吞下。

棋局繼續。

不過才落了十几子,他便抬手撐住額頭,呼吸漸漸沉重。

他原本清雋的面頰浮上了一抹潮紅,連耳根都泛起異樣的紅意。

我驚慌失措地起身,關切地問:

「太子殿下……您沒事吧?」

他抬眼看我一眼,似要說什麼。

我連忙撲過去,用袖子給他扇風。

扇著扇著,他身形一歪,整個人癱倒在地,暈得人事不知。

我也不裝了,往榻上一躺。

我看了眼桌上那個小黑瓶,忽然有點想笑。

要學煉藥,必先用身體試藥。

我出身煉藥世家,身體早就和尋常人不同了。

就連血液,都帶著三分毒。

7

清晨,黎昱在地毯上悠悠轉醒。

他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神色少有地迷茫。

「我……怎麼會躺在地上?」

我跪坐在他身側,頭也不抬地回答:

「您昨夜或許太累了,下著下著……就睡著了。」

他的眼神一瞬變得危險。

「你是在說我無能?」

我很謙卑:「怎麼會呢……」

黎昱盯了我一會兒。

半晌,他冷笑一聲:「罷了,留你一命。今夜,你繼續過來。」

這天傍晚,幾個侍女再次見到我時,露出見了鬼的表情。

「她都和太子過了夜,怎麼還能活著出來?」

「我明白了,太子殿下見過了太多美人,大概是頭一次見到這麼丑的,覺得新鮮。等玩幾天,自然就厭了。」

「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在她們低低的笑聲中,我垂著眼帘,再次走進營帳。

8

這一次,黎昱學乖了。

他沒有擺出棋盤,也沒再拿出那隻瓷瓶。

他手中把玩著一支細長箭矢,冷冷道:

「今晚,我們玩點新的。」

他一揚下巴,指了指桌上擺放的一組長箭。

「投壺。」他說。

我心中一松。

投壺我會。

不過是將箭矢擲入壺中而已,沒什麼難的。

可下一瞬,他補了一句:

「不過……這壺,不是尋常的壺。」

他唇角一勾,「我要用你的手——來代替。」

我怔住。

「把雙手舉在胸前,十步開外,我用箭朝你手心投過去。」他說,「若我能一支不偏,全中掌心,算你贏。」

「若是你膽小,哪怕手指動了一分,就算我贏。」

我總結道:「也就是說……若我贏了,雙手也廢了;若我輸了,大概也活不了。」

他讚許地笑了笑,「完全正確。」

我問:「贏的人有什麼好處嗎?比如,可以讓輸的人做一件事?」

「你先贏了再說。」

我深吸了口氣,將雙手緩緩舉起,掌心併攏。

黎昱起身,步步走遠,直到與我隔開十步距離。

他取下一支箭,輕撫鋒利的箭鏃,目光緩緩落在我臉上。

那一刻,他的眼神安靜而專注,就像看著一頭要捕獵的鹿。

9

第一支箭擦著我手指的虎口掠過,帶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第二支箭落得極狠,穿過我指縫,重重擊在小腹上。

劇痛襲來,我咬緊牙關,一絲聲音也沒有發出。

一支、兩支、三支……

箭矢呼嘯著掠過,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在煉藥世家長大。

小時候,雖然所有人都把我當成空氣,但我至少吃喝不愁,不用乾重活。

後來,言家傾覆,我什麼活都干過。

我給坊間的竹匠打下手,在市集上叫賣簸箕。

我也替酒樓掃過院子、洗過泔水缸,冒雨送過宵食。

他們嫌我長得丑,只願雇我跑腿。

如今,我早已練得不怕累,也不怕痛。

可我依然害怕,下一支箭,會對準我的眼。

那樣,我就看不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畫面了。

黎昱立於我十步之外,手中取出最後一支箭,神情莫測。

我乾脆閉上了眼睛。

不看,就不會怕了。

10

最後一支箭,從我的掌間輕輕落下,沒有碰到我的手指。

我說:「太子殿下,我贏了。」

他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那你想要什麼?」

我說:「我要做太子妃。」

營帳陷入短暫的寂靜。

黎昱笑了笑,「可以啊,我黎昱並不在意門第出身。」

「不過……」他頓了頓,「我只喜歡敢玩命的女人,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娶你。」

他帶著我,穿過東宮後院,進入了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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