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景象讓我渾身發冷。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們摟著年輕女孩肆意調笑。
有人在跳舞,動作曖昧不堪。
空氣中儘是糜爛的氣息。
我下意識想逃。
可孩子蒼白的小臉在我腦海里浮現。
我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張經理把我推到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身邊:
「李總,這是蘇晚,陪您喝幾杯。」
李總眼神貪婪地掃過我,伸手摟住我的腰:
「早就聽說蘇小姐有味道,今天總算見到了。」
他的手不規矩地上下遊走。
我渾身僵硬,胃裡翻江倒海。
可我還是強迫自己擠出笑容,端起酒杯:
「李總,我敬您。」
我一杯接一杯地喝。
任由那些男人對我動手動腳,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只要能湊夠錢。
只要孩子能活下來。
我什麼都能忍。
就在一個男人要掀開我的外衣時,包廂門突然被一腳踹開!
沈硯站在門口,雙眼猩紅。
他衝進來,一把將那個男人推開,拽著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我拚命掙扎:
「放開我!我要掙錢!」
沈硯把我拖到走廊,又將我狠狠甩開:
「掙錢?看來我支走王總的好心,倒是壞了你的大事!」
「蘇晚,你還真是下賤到了極點!」
我愣住了,王總是他支走的?
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我哽咽著:
「我沒辦法,我需要錢,我走投無路了...」
「需要錢?」
沈硯冷笑一聲。
從錢包里抽出厚厚一沓現金,甩在我臉上:
「想要錢還不容易?伺候我。」
「哄我高興,五百萬我都給你!」
鈔票散落一地。
我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心痛如絞。
「脫了!」
沈硯指著我的衣服:
「就在這跳,跳到我滿意為止。」
我看著他,淚水模糊了視線。
認命地慢慢抬手,解開衣服的紐扣。
外衣掉落在地上,裡面只剩一件單薄到可憐的內搭。
冷風灌進來,我渾身發抖。
按照他的要求,我動作僵硬地開始跳舞。
每一步都像踩在屈辱的刀尖上。
但我不能後退。
女兒還在醫院裡等我。
沈硯命令道:
「過來。」
我走到他面前。
他勾起我的下巴,眼神冰冷:
「跪下,幫我解開腰帶。」
我膝蓋一軟,重重地跪在地上。
伸出顫抖的手,慢慢靠近他的腰帶。
指尖剛碰到他的腰。
沈硯突然紅了眼,一把將我推開。
力道大得讓我直接摔在地上。
「你竟然自甘下賤到這種地步!」
「蘇晚,你就這麼缺錢嗎!」
我趴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一句多餘的話也說不出:
沈硯看著我,眼神複雜。
半晌,他冷聲命令:
「張經理!」
張經理慌忙跑過來:
「沈總,您吩咐。」
「解僱她,以後不准她再踏足這裡一步!」
「是是是!」
張經理連連點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不要!我不能離開這!我需要錢!沈硯你不能這麼做!」
可眼前只剩下男人決絕的背影,一如當年。
保安立刻架起我的胳膊,把我拖了出去,扔在馬路上。
我掙扎著爬起來,剛想求情,手機又響了。
這次,護士的聲音帶著哭腔:
「蘇女士,您快來!孩子已經不行了,醫生說最多還有一小時,再不手術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我瘋了一樣站起來,攔計程車。
可司機一看到是我,都擺擺手開走了。
我才反應過來,大概又是沈硯的吩咐。
但我已經沒時間去找他質問。
我只能拚命地往醫院跑。
高跟鞋跑掉了,腳被路上的石子磨得鮮血淋漓,可我不敢停。
跑到醫院時,只剩下最後半個小時。
我喘著粗氣,淚水洶湧。
正要衝進病房,一隻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沈硯站在我身後,氣息不穩,像是也跟著跑過來的。
「蘇晚,你還真是為了掙錢,連命都不要了?」
「放開我!孩子不行了,我要去看她最後一面!」
沈硯瞬間愣住,轉而嗤笑:
「孩子?才五年,你連孩子都有了?是誰的野種?你就這麼不要臉!」
「跳舞陪酒還不夠,有了野種還要出來陪睡!」
「那男人是誰?他知道你在外面做什麼嗎?還是說..你又傍上什麼有錢的老男人,他不敢帶你回家,你才出此下策?」
「沈硯!你閉嘴!」
我用力掙扎,哭著捶打他。
「她不是野種!」
「你混蛋!」
就在這時,病房裡傳來刺耳的警報聲。
是孩子的檢測儀。
我臉色慘白,推開沈硯就要衝進去。
他卻死死拉住我。
「你敢進去,就再也別想拿到一分錢!」
「孩子父親是誰?說話!」
積壓了五年的委屈,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喊了出來:
「裡面躺著的是你的親生骨肉!她就快死了!你滿意了嗎!」
「當年我媽媽根本沒有誣陷你!是你恨錯了人!」
「為什麼要將一切都報復在我身上!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我的嘶吼像驚雷炸在醫院走廊。
沈硯手猛地鬆開,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說什麼?」
「蘇晚,你少在這裡編瞎話騙我!你以為我會信?」
「我沒騙你!」
我哭著撲過去想衝進病房,卻被他再次拽住胳膊。
情急之下,我奮力吼出一句:
「她右耳後面有顆紅痣,和你一模一樣!你自己去看!去看啊!」
沈硯的動作頓住。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右耳。
喃喃自語,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
「當年...當年我明明做好了措施...」
我笑得眼淚直流,滿心諷刺:
「你下藥迷暈我,還會記得做措施?沈硯,你從來就沒把我當人看!」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護士跑出來,急得滿頭大汗:
「蘇女士!沈先生?你們到底誰是家屬?孩子心率越來越低,再不上手術台就真的沒救了!」
沈硯猛地推開我,瘋了一樣衝進病房。
我跟在後面,看著他趴在保溫箱前,渾身發抖。
保溫箱裡的女兒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臉色蒼白,呼吸微弱。
右耳後面那顆紅痣,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和沈硯的,一模一樣。
「怎麼會...怎麼會...」
沈硯聲音帶著哭腔,雙手撐在保溫箱上,指節發白:
「她叫什麼名字?」
「蘇念硯。」
「我恨你,可我還是捨不得讓她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沈硯猛地回頭,眼眶通紅,死死盯著我:
「當年的事...你說我恨錯了人,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瞎了眼!」
我哭著捶打他:
「我媽媽根本沒寫過舉報信!她甚至不知道你爸爸當年追過她!」
「她是鐵面無私,可她絕不會做誣陷學生的事!」
「你撒謊!」
沈硯嘶吼著推開我:
「舉報信上的字跡和她一模一樣!不是她是誰?」
「是別人模仿的!」
我歇斯底里地喊:
「當年和你競爭全市第一的是趙宇!他怕你搶了他的保送名額,就模仿我媽媽的字跡寫了舉報信!」
「我媽媽發現後想幫你澄清,可你已經認定是她害了你,根本不給她機會!」
沈硯愣住了,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
「趙宇...不可能...他當年明明還安慰我...」
我笑得撕心裂肺:
「他是在看你笑話!」
護士跑過來催促:
「沈先生!蘇女士!手術費還沒交,醫生已經在準備了,再晚真的來不及了!」
沈硯猛地回過神,從錢包里掏出黑卡塞給護士:
「刷卡!多少錢都交!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設備!」
護士接過卡跑了出去,病房裡只剩下我和沈硯。
還有保溫箱裡奄奄一息的孩子。
沈硯看著孩子,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他想去碰保溫箱,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
「她叫念硯...蘇念硯...」
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我竟然...竟然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別過臉,不想看他這副模樣:
「現在知道了又怎麼樣?你差點害死她!」
「我不是故意的...」
沈硯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恨你媽媽,恨你,可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孩子...蘇晚,對不起...」
「對不起?」
我猛地轉頭瞪著他:
「五年前你毀了我的人生,害死我媽媽,我好不容易從深淵裡爬出來,只是想在酒吧上班掙夠女兒的手術費,你卻故意讓人為難我,羞辱我,站在一旁看我笑話,現在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所有傷害嗎?」
沈硯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只能任由眼淚往下掉。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
林薇怒氣沖沖地跑進來:
「阿硯!你怎麼回事?為了這個女人和她的野種,竟然把畫展都推了?你知不知道今天的畫展對我有多重要?」
她看到保溫箱裡的孩子,眼神里滿是厭惡:
「這種不清不楚的孩子你管她幹什麼?說不定是她跟哪個老男人懷上的,現在想訛你錢!」
「閉嘴!」
沈硯猛地回頭,眼神凌厲:
「她是我的女兒!不是野種!」
林薇愣住,臉上怒火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阿硯,你別開玩笑了!她怎麼可能是你女兒?你不是說...說跟她只是玩玩嗎?」
「我沒開玩笑。」
沈硯聲音冰冷
「五年前,我和她在一起過,念硯的確是我女兒。」
林薇的臉瞬間變得扭曲。
她衝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罵:
「蘇晚!你這個賤人!當年毀了阿硯的名聲還不夠,現在又帶著野種來訛錢!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我抬手想扇她,卻被沈硯攔住。
「夠了!」
沈硯將林薇推開:
「林薇,我們到此為止。」
林薇瘋了一樣抓住沈硯的胳膊:
「阿硯,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跟了你三年,為你放棄了多少?你現在為了這個女人和她野種,要跟我分手?」
沈硯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注意你的措辭,再讓我聽見野種兩個字,別怪我無情。」
林薇看著他決絕的眼神,突然笑了起來:
「蘇晚,你以為你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