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你騙我!她怎麼可能死?她前九次都活過來了!」
「你是不是被她買通了,故意跟我演戲?」
「不是的顧總!」
助理的聲音帶著崩潰的哭腔:
「我現在就在臥室里,蘇小姐的身體都涼透了,臉上都長屍斑了!」
「那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她是真的死了!」
屍體...
涼透了...
屍斑...
一個個詞語像重錘,狠狠砸在顧珩的心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得嚇人。
「不可能...」
「她不會死的...她怎麼敢死?」
「她來到這個世界,不就是為了讓我愛她嗎?」
「她還沒等到我...她怎麼能死?」
林喬也愣住了,臉上的淚水瞬間止住。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換上悲傷的表情:
「阿珩,這怎麼可能?晚晚她...她怎麼會真的死了?」
「是不是助理看錯了?」
顧珩猛地甩開林喬的手,像瘋了一樣往外沖:
「讓開!我要回去!」
他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跌跌撞撞地跑出宴會廳,連外套都忘了拿。
上車後,他嘶吼著對司機說:
「快!去別墅!快!」
車子一路疾馳。
顧珩死死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一遍遍地給助理打電話。
可電話那頭只有忙音。
「蘇晚,你別嚇我...」
他對著手機喃喃自語,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
「你醒過來好不好?我不跟你鬧了,我以後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你別死...」
他想起第一次,蘇晚在車禍中救了他,被大火燒成焦屍。
他抱著她的殘骸哭了整整一夜,發誓要一輩子護著她。
第二次,她替他擋了二十刀,渾身是血地躺在他懷裡。
他跪在她床邊,紅著眼說再也不讓她受委屈。
第三次,她為了救他,被人推下高樓,摔斷了腿。
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她,說要和她永遠在一起。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條命都是她愛著自己的證明。
她怎麼能死?
她還沒等到他回去啊。
車子終於到了別墅。
顧珩幾乎是從車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衝進屋裡。
一股濃重的腐臭味撲面而來,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他衝到二樓臥室。
推開門,看到助理癱坐在地上。
臉色慘白,指著床上的人說:
「顧總...你看...」
顧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蘇晚靜靜地躺在床上,臉色青灰,嘴唇發紫。
曾經靈動的眼睛緊緊閉著,再也不會睜開。
她身上的傷口還沒癒合,血跡已經發黑,渾身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顧珩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一步步走過去,顫抖著伸出手。
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又怕碰碎了她。
「晚晚...」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你醒一醒...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生氣,不該用那樣的話說你,不該對你那麼凶...你醒過來好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冰冷僵硬,沒有一絲曾經的溫度。
「你不是說要一輩子陪在我身邊嗎?」
他跪在床邊,將臉埋在她的手背上,失聲痛哭:
「我們還有那麼多地方沒去,那麼多事沒做,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
「你不是有無數條命嗎?你再活過來一次,就一次...我一定好好愛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你起來啊...」
他搖晃著她的身體,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別不理我...蘇晚!你聽到沒有!」
可床上的人,再也沒有回應他。
助理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小心翼翼地遞過手機:
「顧總,這是我查到的線索...之前的綁架案,根本不是蘇小姐自導自演的。」
顧珩抬起頭,淚眼模糊地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綁匪的聊天記錄和轉帳記錄。
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是林喬主動聯繫綁匪。
讓他們綁架自己,然後嫁禍給蘇晚。
「喬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見死不救,反正你還會醒來,但她不一樣。」
「蘇晚太礙眼了,只有她死了,阿珩才能徹底屬於我。」
「這張副卡是我問蘇晚要的,阿珩不知道,你們拿去,把上面所有餘額都刷走,這樣阿珩才不會起疑。」
一條條消息,像刀子一樣割在顧珩的心上。
他終於明白,自己有多愚蠢,有多眼瞎。
他親手葬送了那個最愛他的女孩。
卻把兇手當成了珍寶。
「林喬...」
顧珩咬著牙,聲音里充滿了恨意:
「我要讓她付出代價!」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幫我把林喬綁過來,帶到之前那個廢棄碼頭,她讓晚晚受了多少苦,我要讓她十倍奉還!」
掛了電話,顧珩又看向床上的蘇晚。
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帶著無盡的悔恨:
「晚晚,你等著,我會為你報仇的。」
「等我報完仇,就來陪你。」
沒過多久,林喬被綁到了廢棄碼頭。
她看到顧珩,立刻掙扎著想要掙脫綁匪的手,臉上滿是驚慌:
「阿珩!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我是喬喬啊!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顧珩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沒有一絲溫度:
「誤會?你找綁匪綁架自己和晚晚是誤會?還是你拿著我給晚晚的卡交給綁匪,讓他們隨意轉帳是誤會?事到如今,你還想騙我?」
「那些都是假的!是蘇晚陷害我!」
「什麼記錄什麼副卡,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林喬立刻哭了起來,眼淚鼻涕一起流:
「阿珩,我是真的愛你!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和你在一起!」
「我到底哪裡比不過蘇晚,你為什麼就不能睜開眼看看我!」
「愛我?」
顧珩冷笑一聲,上前一步,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林喬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了血。
「你也配說愛?」
顧珩的聲音里充滿了厭惡和恨意:
「你連晚晚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晚晚為了我,付出了十條命!」
「而你,只會用這些下三濫的手段陷害她,害死她!」
林喬被打得懵了。
聽到蘇晚身死的消息。
愣了幾秒後,哭得更凶了:
「阿珩,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會好好照顧你,就像晚晚一樣...」
「閉嘴!」
顧珩厲聲打斷她: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他轉頭對綁匪道:
「把她綁在這裡,她讓晚晚受的罪,你們加倍還給她!」
「刀傷,火燒,墜樓...我要讓她嘗嘗,晚晚曾經經歷過的一切!」
「阿珩!不要!」
林喬嚇得臉色慘白,拚命掙扎:
「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們好歹也在一起過!你放過我吧!」
「我不是蘇晚,我真的會死的!蘇晚已經沒了,你不能這樣對我啊!」
顧珩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就走。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會忍不住親手殺了她。
他回到別墅,一直守在蘇晚的屍體旁。
他把她曾經送給他的東西一件件找出來。
電子木魚,情侶手鍊,他生日時她送的領帶...
每一件都承載著他們曾經的甜蜜。
可卻差一點,就被林喬丟進了垃圾桶里。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這些東西找回來。
可東西回來了。
送他禮物的人卻不再了。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約會,蘇晚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陽光下,笑得像個天使。
他想起他們結婚那天,她穿著婚紗,滿眼都是他,說要一輩子陪著他。
他想起他生病時,她守在他床邊,一夜未眠,眼睛都熬紅了。
那些甜蜜的回憶,現在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晚晚,我錯了...」
他抱著她,蜷縮在地上,像個迷路的孩子:
「你回來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可回應他的,只有無盡的寂靜。
林喬在廢棄碼頭被折磨了一夜。
受盡了屈辱和痛苦。
她恨顧珩的絕情。
更恨他讓自己落到這般田地。
第二天,她被綁匪扔在路邊,奄奄一息。
她掙扎著拿出手機。
將顧珩派人綁架她,折磨她的事情,全部曝光到了網上。
「大家快來看,這就是顧氏集團總裁的真面目!」
「顧珩是個殺人兇手!喪心病狂,拒絕我的示愛後,竟然派人綁架折磨我!」
「我只是想喜歡他,我有什麼錯?」
「那晚的宴會,也全是假的,都是顧珩逼我陪他演戲,卻在晚宴結束後卸磨殺驢!」
她還附上了自己被折磨後的照片。
畫面看起來狼狽不堪,離死只差一口氣。
消息一出,全網譁然。
#顧珩殺人兇手#
#林喬要顧珩同歸於盡#
#顧氏集團醜聞#
一個個話題迅速衝上熱搜。
網友們憤怒不已,紛紛怒罵他們是一對狗男女。
「顧珩也太不是東西了!蘇晚為他付出了那麼多,他竟然這麼對她!」
「林喬也不是好東西,心機深沉,惡毒至極!」
「這兩個人就該下地獄!」
網暴如同潮水般將顧珩和林喬淹沒。
顧氏集團的股價一跌再跌,合作商紛紛解約,員工大量離職。
沒過多久,顧氏集團就宣告破產。
顧珩變得一無所有,每天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他把蘇晚的骨灰帶在身邊,走遍了他們曾經約定要去的地方。
瑞士的雪山,巴黎的鐵塔,海邊的小鎮...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對著骨灰盒說:
「晚晚,我們到了,你看到了嗎?」
可這句問候,從來沒有得到回應。
但他依舊甘之如飴。
而林喬,因為在碼頭被折磨時染上了髒病。
加上網暴的壓力和身體的痛苦,沒過多久就病入膏肓。
最終在絕望中死去。
臨死前,她還在罵顧珩,罵蘇晚,罵這個對她不公的世界。
顧珩得知林喬的死訊時,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抱著蘇晚的骨灰盒,坐在海邊,看著潮起潮落。
「晚晚,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報應。」
「我也是。」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悲涼:
「可我還是好想你...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好好愛你,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風一吹,骨灰盒上的照片里,蘇晚笑得依舊燦爛。
可那雙曾經盛滿愛意的眼睛,再也不會為他亮起了。
顧珩就這樣坐在海邊,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最終在無盡的悔恨和孤獨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