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親子鑑定報告摔在我面前。
我才知道自己不是林家的親生女兒。
爸媽連夜訂了機票出國,說是陪親女兒適應新環境。
走之前給我留了張卡,說每月會打生活費。
讓家裡的保姆張桂英照顧我。
可他們走後,張桂英的臉就變了。
這一變,就是三年。
她霸占著爸媽給我的生活費。
給我吃的是餿掉的剩菜,罵我的話比針還尖。
我沒還過一次嘴,默默受了三年。
直到今天,我的公司招行政主管。
最後一輪面試,一個打扮精緻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沒認出我就是被她母親欺辱三年的野種。
我微微一笑,拿起她的簡歷,撕得粉碎。
「從今天起,這個行業內不會有你半分位置,我說到做到。」
1
爸媽走後的第一個晚上,家裡的餐桌就分了高低。
張桂英做了紅燒魚,炒青菜,還有一碗番茄蛋湯。
都是我以前愛吃的。
只是此刻那些菜,都擺在她面前。
她女兒張嬌坐在她旁邊,兩人吃得津津有味。
而我的碗里,只有冷掉的白粥,連一點鹹菜都沒有。
我站在餐桌旁,捏著筷子的手指微微發緊。
「張姨,爸媽說,留了生活費給我。」
我聲音很輕,還沒從抱錯的打擊里走出來。
張桂英抬眼瞥了我一眼,嘴裡嚼著魚肉,含糊不清地說:
「生活費?那點錢夠幹什麼的?家裡水電煤氣,買菜做飯,哪樣不要錢?你以為養著你容易?」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砸在我心上。
我知道爸媽留的錢不少,每月一萬,足夠我在這個小城裡過得很好。
可我不敢反駁。
爸媽走了,這棟空蕩蕩的房子裡,只有我和她們母女。
我端著那碗冷粥,走到客廳的角落,一口一口地喝著。
米粒半生不熟。
剌嗓子,我卻喝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張嬌瞥了我一眼,故意夾了一大塊魚肉:
「媽,這魚真好吃,比學校食堂的強多了。」
「有些人啊,這輩子怕是都吃不上這麼新鮮的魚了。」
張桂英笑了,拍了拍女兒的手:
「那是,我女兒可是要考名牌大學的,以後吃香的喝辣的,不像那些個野種,連親爹媽都不要她,占了林家十幾年便宜還不知足,真當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我手裡的碗晃了晃,眼淚砸在手背上。
「張姨,你別這麼說...」
「我說錯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陡然拔高:
「你本來就是個野種!撿來的孩子,能讓你在林家吃穿不愁這麼多年,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
「我們嬌嬌要是從小有你那教育資源,早就進清華北大了!」
「自己不爭氣還怪別人說?說了你就受著!」
張嬌得意地揚起下巴:
「就是,媽,我這次月考又是年級前三,不像某些人,占著最好的條件,成績還不如我,真是浪費資源。」
「可不是嘛!」
張桂英剜了我一眼:
「野種就是野種,骨子裡的窮酸氣改不了,給你金飯碗你也端不住。」
「我們嬌嬌以後可是要當白領掙大錢的,你呢?等你高考後離開林家,就是個沒人要的叫花子,連給嬌嬌提鞋都不配!」
她們的話,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臟。
我低著頭,把碗里的粥喝完,默默洗乾淨放回廚房。
從那天起,我的飯,就成了家裡的剩飯剩菜。
她們吃新鮮的,我吃她們剩下的。
她們吃熱乎的,我吃放涼的,甚至餿掉的。
有一次,她給我端來一碗青菜,都發霉了,飄著一股酸臭味。
我捏著鼻子,說:
「張姨,這菜壞了。」
她抬手就把碗往我面前一摔。
碗沿磕在我手背上,頓時青了一片。
「壞了就不能吃?野種還敢挑三揀四?你以為你還是那個林家大小姐呢?告訴你,林家現在早沒你這個人了!你爸媽在國外陪著親女兒,你能有口剩飯吃就該燒高香了!」
她叉著腰,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
「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野種的命,再怎麼折騰也成不了氣候!」
我看著手背上紅掉的一塊,沒再說話。
端起那碗發霉的青菜,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胃裡翻江倒海,可我不敢吐。
我知道,一旦吐出來。
後面三天,我都不會再吃到一粒米。
爸媽的生活費,從來都是直接打到張桂英的卡上。
她說是幫我存著,怕我亂花。
我信了。
直到一次,我看到她拿著新買的金鐲子跟張嬌說:
「嬌嬌,你看這鐲子,三萬多,好看吧?」
「你媽我這輩子還沒戴過這麼貴的東西呢。」
張嬌挽著她的胳膊,笑得得意:
「媽,你真厲害,以後我畢業了,賺大錢,給你買更貴的。」
我站在樓梯口,渾身冰涼。
三萬多,那是我三個月的生活費。
我走到她面前,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張姨,那是我的生活費,你怎麼能拿來買鐲子?」
「我要高考了,需要買輔導資料,還要交學費。」
張桂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的生活費?我養著你,給你吃給你住,花你點錢怎麼了?野種還敢跟我要這要那?」
「還高考?」
她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
「你個野種還想高考?你以為你是誰?就算你考上大學又怎麼樣?沒爹沒媽的,誰給你交學費?誰供你讀書?」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推了我一把。
我沒站穩,摔在樓梯上,後背磕在台階上,疼得我喘不過氣。
她踩著我的手背,居高臨下地罵:
「我們嬌嬌不用補課都能考年級前十,你就算拿著林家的錢請十個家教,也趕不上我女兒一根手指頭!」
張嬌站在她旁邊,踢了踢我的腿:
「媽,別跟她廢話了,一個野種,不值得你生氣,以後我進了名牌大學,找個好工作,讓她羨慕去吧。」
張桂英狠狠踹了我一腳。
「羨慕?她也配?」
「我告訴你林晚,這家裡的錢,現在就是我的,你想花,沒門!」
「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把你趕出去,讓你睡大街,看誰會管你這個野種!」
我躺在樓梯上,後背的疼和心裡的疼交織在一起,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我想給爸媽打電話。
可我翻出手機,才發現他們早就把我拉黑了。
見我告狀無門,張桂英變本加厲。
不僅霸占我的生活費,還讓我做家裡所有的家務。
拖地,洗碗,洗衣服,只要有一點沒做好,就是一頓罵。
有一次,張嬌把喝完的奶茶杯扔在地上,讓我撿起來。
我彎腰去撿,她故意伸腳絆了我一下。
我摔在地上,奶茶灑了一身。
張桂英看到了,不僅沒說張嬌。
反而蹲下來,揪著我的頭髮:
「眼瞎啊?連個杯子都撿不好!趕緊去洗乾淨,別把地板弄髒了!」
「看你這窩囊樣,再看看我們嬌嬌,長得漂亮,成績又好,以後肯定能嫁個有錢人,過好日子。」
我爬起來,默默去衛生間洗衣服。
冷水澆在手上,凍得我手指發紅。
可心裡更冷。
我知道,我不能反抗,我沒有反抗的資本。
我只能忍。
忍到高考,忍到離開這個家。
高考前一個月,我發起了高燒。
燒到快四十度,渾身滾燙,意識都有些模糊。
我掙扎著爬起來,走到張桂英面前,苦苦哀求:
「張姨,我發燒了,能不能送我去醫院?或者給我買點藥?」
張桂英正在給張嬌削蘋果。
聞言回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嗤笑:
「你發個燒還想上醫院?你配嗎?」
張嬌咬著蘋果,含糊不清地說:
「媽,別管她,說不定是裝的,想偷懶不做家務呢。」
「我看就是!」
張桂英把蘋果核扔在我腳下:
「以為你還是林家大小姐,生病有人伺候?告訴你,你現在就是死在外面都沒人管!」
她湊近我,壓低聲音說:
「你爸媽在國外陪著親女兒吃香的喝辣的,早就把你這個野種忘乾淨了,就算你死了,他們也不會回來看你!」
她的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一根扎進我的心裡。
我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憤怒和絕望。
「張姨,我求你了,我真的很難受...」
「求我也沒用!」
她抬手扇了我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在客廳里迴蕩:
「野種就是野種,給我滾回房間去,別在這裡礙眼!要是敢把地板弄髒了,我饒不了你!」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頭暈得更厲害了。
我踉蹌著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髮。
我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裡。
可我不能死。
我還沒離開這個家,還沒讓她們付出代價。
我掙扎著找出藏在枕頭下的零錢。
那是我幫樓下老奶奶送報紙攢的。
我用盡力氣撥通了急救電話,報了地址。
救護車來的時候,張桂英和張嬌還在客廳里看電視。
對我的遭遇視而不見。
醫生給我輸液的時候,說我再晚來一步,可能就燒出肺炎了。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心裡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出院後,我更拚命地學習。
每天學到凌晨,睏了就用冷水洗把臉。
我把面包藏在書包的夾層里。
每天趁她們母女睡覺,偷偷拿出來吃一點。
我以為我藏得很好,可還是被張桂英發現了。
那天晚上,我剛拿出麵包,她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根晾衣杆。
「好啊你,還敢偷偷藏東西吃?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她用晾衣杆打在我的背上,胳膊上,一下又一下,疼得我蜷縮在地上。
「這是我自己買的,不是用你的錢!」
我忍著疼,喊出了這句話。
她打得更狠了:
「你的錢?你哪來的錢?還不是偷的?」
「我養著你,你還敢偷東西,今天我就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好歹的野種!」
「記住了,現在這個家是我做主!」
張嬌也走了進來,站在一旁煽風點火:
「媽,打她!讓她知道厲害,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偷東西!」
她蹲下來,搶過我的麵包扔在地上,用腳踩碎。
晾衣杆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