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咬著牙,一聲都沒哭。
她打累了,指著我的鼻子說:
「以後再敢藏東西,我就把你的書都燒了,讓你連高考都參加不了!」
她說完,摔門而去。
我趴在地上,看著被踩碎的麵包,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看著身上的淤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一定要考上大學。
一定要離開這個家。
一定要讓她們付出代價。
高考結束那天,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走出考場。
我知道,我離這個家,越來越遠了。
成績出來,我考上了外地的一所重點大學。
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靠我自己兼職。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我走到張桂英面前。
「我考上大學了,明天就走。」
她瞥了一眼通知書,滿臉不屑:
「就算讀了大學又怎麼樣?畢業還不是找不到工作!」
張嬌也冷哼一聲:
「就是,我明年肯定能考上名牌大學,比你強一百倍!以後你找不到工作說不定還要來求我!」
我沒理她們,轉身回到房間。
沒帶家裡的任何東西,只帶了自己的准考證和錄取通知書。
走出家門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住了十八年的房子。
心裡沒有一絲留戀,只有滿滿的恨意。
張桂英,張嬌,你們給我等著。
我一定會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大學四年,我拼了命地學習,拼了命地兼職。
只要能賺錢的,我都做。
別人談戀愛出去玩的時候,我在學習,在打工。
吃最便宜的飯菜,穿最便宜的衣服。
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用在提升自己身上。
我學的是市場營銷,成績始終是專業第一,拿遍了所有的獎學金。
大四那年,我拿著攢下來的錢,開了一家小小的公司。
公司剛成立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
我吃過無數次閉門羹。
可我從來沒有放棄過。
我知道,我沒有退路。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的公司越做越大。
從一個人,到十個人,再到一百個人。
三年時間,我的公司在業內名聲大噪。
我也成了別人口中的林總。
成了他們口中的商界新貴。
我買了房,買了車。
可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那三年的苦。
「野種」這兩個字,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心上。
我一直在等。
等一個讓她們連本帶利還回來的機會。
這個機會,比我想像中來得更快。
今年,我的公司擴大規模,要招一名行政主管。
HR篩選了上百份簡歷。
最終將三份最優秀的簡歷放在我的辦公桌上。
其中一份,尤為亮眼。
候選人叫張嬌。
畢業於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有兩年的行政工作經驗。
簡歷寫得天花亂墜,把自己吹成了無所不能的人才。
HR站在我旁邊,說:
「林總,這個張嬌還不錯,雖然學校一般,但工作經驗豐富,性價比高。」
我點點頭,拿起她的簡歷,翻到最後一頁。
家庭成員那一欄。
母親的名字,寫著:
張桂英。
看到這三個字,我手裡的筆差點捏斷。
我緩緩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終面的會議室里,我坐在主位上,HR坐在我旁邊。
門被推開了,張嬌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精緻的職業裝,頭髮燙成了大波浪。
手裡拿著一個名牌包,看起來光鮮亮麗。
她走到我面前,微微鞠躬,臉上帶著笑容:
「林總,您好,我是張嬌。」
我抬眼打量著她,三年沒見,她變了很多。
可那雙眼裡的惡毒算計,還是和以前一樣。
她沒有認出我。
或許在她眼裡,我這個商界新貴,和當年那個被她欺負的野種,判若兩人。
面試開始,HR問了她一些關於行政工作的問題。
她對答如流,臉上的笑容始終掛著,看起來自信又大方。
她時不時炫耀自己的工作經驗。
說自己以前在公司里,如何如何厲害,如何如何得到領導的賞識。
「我覺得我的天賦和能力,完全能勝任這個崗位,而且我學習能力很強,以後肯定能為公司創造更大的價值。」
她完全沒注意到我臉上越來越冷的神情。
我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在我面前表演。
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
壓抑了三年的怒火,從我的心底猛地竄了上來,燒得我渾身發燙。
HR問完了最後一個問題:
「林總,您還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張嬌也看向我,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
她以為這份工作,她十拿九穩。
甚至已經開始暢想。
在我的公司里,做行政主管,拿著高薪,過著光鮮亮麗的生活。
可她不知道,從她走進這個會議室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輸了。
我緩緩拿起她的簡歷,手指划過她的名字。
然後,抬起頭,露出一絲笑容。
「張嬌,是嗎?」
她點點頭,笑容更燦爛了:
「是的,林總。」
「你的簡歷很漂亮,工作經驗也很豐富。」
我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她以為我要誇她,連忙說:
「謝謝林總認可,我一定會努力工作,不辜負您的期望。」
我笑了。
伸手拿起她的簡歷。
一點一點,撕得粉碎。
紙屑落在桌上,又飄到地上。
張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我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天起,這個行業內不會有你半分位置,我說到做到。」
「現在,從我的公司里,滾出去。」
張嬌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地上的碎紙屑尖叫:
「你瘋了?!憑什麼撕我簡歷?!」
HR嚇得往旁邊縮了縮。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憑我是老闆,憑我是這家公司的負責人。」
「老闆就能隨便侮辱人?」
張嬌胸口劇烈起伏,精緻的妝容都花了。
「我辛辛苦苦準備面試,你一句話不說就撕我簡歷?你知道我為這份工作付出多少嗎?」
「就算你是老闆也不能這樣侮辱我!你今天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這件事沒完!」
「付出?」
我嗤笑一聲,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你也配提付出?」
她被我逼得後退半步,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卻還硬撐著:
「你什麼意思?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麼針對我?」
「無冤無仇?」
我湊到她耳邊,聲音冷得像冰:
「張嬌,你忘了十八歲那年,你媽讓我吃發霉的青菜,你在旁邊說我裝可憐?忘了你踩碎我藏的麵包,說我是小偷?」
「這些事,你忘了,我可沒忘!」
張嬌的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伸手指向我。
「你...你是...」
「我是你口中的野種,林晚。」
我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沒想到吧?當年被你們母女欺負得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的人,現在卻能決定你的飯碗。」
「現在你說,我有沒有這個資格針對你?」
「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她腿一軟,差點摔倒。
扶住桌子才站穩,聲音帶著哭腔:
「不是我!那些事都是我媽做的!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都是我媽逼我的!」
如果她此刻能承認錯誤,或許我還會高看她一眼。
可現在,她的無恥再次刷新了我的底線。
也是。
一個那樣的母親,能養出什麼好女兒?
我冷笑著。
「逼你踩碎我的麵包?逼你在我發燒的時候說我裝病?逼你看著你媽打我,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張嬌,你真以為我是傻子?」
「我...我那時候害怕我媽!」
張嬌眼淚掉了下來,哭得梨花帶雨:
「我媽非要讓我欺負你,我也沒辦法啊,我那時候只是個孩子,我能怎麼樣?」
「林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那些事都過去了,你現在這麼成功,沒必要揪著不放啊!」
「過去了?」
我抬手抹掉她臉上的眼淚,動作粗暴:
「我手背的淤青,胃裡的霉味,樓梯上的疼痛,這些都刻在我骨子裡,你說,要怎麼過去?」
「那是我媽的錯!要報復你報復她去啊!」
張嬌突然尖叫:
「憑什麼拿我撒氣?我這些年工作多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機會來公司面試,你不能毀了我!」
「到底是誰想毀了誰?」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當年你們怎麼對我的,現在我就怎麼對你,你媽說我這輩子成不了氣候,說我給你提鞋都不配,現在你看看,是誰在求誰?」
張嬌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會一個勁哭。
「拖出去。」
我轉身對保安吩咐:
「以後不准她踏進我公司半步。」
保安架著張嬌往外走。
她掙扎著喊:
「林晚!你不得好死!我媽不會放過你的!」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手,像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我等著。」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了了,沒想到當天晚上,手機就炸了。
助理髮來連結,標題刺眼:
「商界新貴林晚忘恩負義,報復養育之恩的保姆女兒!」
點開是張桂英的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