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雙方家長剛把訂婚的日子敲在紅紙上,陸承衍接了個電話就消失了。
我打過去許多電話都無法接通,直到刷到他青梅發的朋友圈:
【謝謝承衍哥陪我守歲放煙花,每年的零點都有你真好。】
配圖裡,他正彎腰幫她點煙花棒,女孩的手還搭在他的手臂上。
我准婆婆笑著打圓場:
[他倆從小一起長大,每年年夜都要一起守零點,你別介意。]
我沒說話,翻出上周與陸承衍的聊天記錄。
我讓他年夜陪我放煙花,他只回:
【多大了還玩這個,幼稚。】
飯局結束,陸承衍依舊遲遲未歸,只給我發來一條消息。
【阿梔怕炮竹,我陪她在江邊躲躲,你先帶叔叔阿姨回家吧。】
我看著父母難看的臉色,反而笑了笑。
結婚前發現,權當喜事處理。
1.
回到家裡,母親臉色鐵青,父親更是話語嚴厲。
[歲寧,陸承衍現在就這麼輕視我們家,結婚了只會變本加厲。]
[這門婚事,我和你媽媽不同意。]
我笑了笑,
[放心吧爸媽,我不會和陸承衍結婚的。]
父母回了房間,而我則整理著他前些天送來的訂婚首飾盒,回想著這兩年間發生的種種。
我和陸承衍在工作的合作中相識,成熟穩重的男人做事妥帖,我很快產生了好感。
一次宴會中,穿著高跟鞋的我被應侍生撞到,腳踝扭傷。
他幾乎是立刻就奔到我的身邊,放下自己的應酬帶我去了醫院。
隨著接觸的時間拉長,我愈發感到他是可以依靠的人,自然而然地同他走到了一起。
戀愛兩年期間,陸承衍除了因為江慕梔爽約過幾次,從未有過任何不妥。
他甚至在事後還會和我耐心解釋,禮物和情緒價值都給的很足。
所以我並未把他這個小青梅放在心上,兩個人正常步入了談婚論嫁的階段。
可沒想到剛談及訂婚,陸承衍便變本加厲。
我過生日的那天,他推脫說工作忙,走不開。
[歲寧,這個項目真的很緊急,我今天不能走。]
[歲寧,抱歉,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給你補過生日,好嗎?]
坐在提前訂好的餐廳,我收到了陸承衍配送過來的鮮花和項鍊。
與此同時,共友念念給我打來電話。
[歲寧,今天不是你生日嗎?陸承衍怎麼在江慕梔的慶功宴上?]
我看著她發的照片,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感覺到了真切的疼痛。
圖片中,江慕梔穿著公主裙,眾星捧月地站在包廂中間。
那個說工作忙的男朋友則在她的身側,滿臉寵溺地幫她整理耳邊的髮絲。
桌子上擺放的禮物,和拿給我的項鍊還是同一個品牌的。
只不過送給她的,是最新款。
我怒火中燒,立刻打車到了念念發的地址,和陸承衍大吵一架。
他蹙著眉,臉色陰沉。
[洛歲寧,有什麼不能到家再說,非要在這裡鬧嗎?阿梔的慶功宴都被你毀了!]
那是他第一次斥責我,第一次在我面前如此失態。
看著他猙獰的表情,我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大手攫住,傳來悶悶的疼痛感。
強烈的羞恥感讓我轉身就走,陸承衍也沒有追上來。
當天晚上他才和我道歉,並承諾再也不會欺騙我、再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可今天,他依舊只因為江慕梔一通電話,便在定親宴的席間果斷離開,將我和雙方父母扔在包廂,直到我們離開也沒再露面。
我這才看清他。
在陸承衍的心裡,沒有什麼能比江慕梔更重要。
從小長大的情誼也罷,男女之間的曖昧也罷。
這樣的人,我是定然不能嫁的。
思索之際,手機震了震,是陸承衍的消息。
【歲寧,還在生氣嗎?】
【歲寧,你別鬧了,阿梔還在江邊哭,我實在走不開。】
【你幫我和叔叔阿姨說聲抱歉,我改天一定上門道歉。】
我沒有回覆,而是將訂婚的紅帖扔進了垃圾桶,並給負責訂婚儀式的婚慶公司打去電話。
[不好意思,幫我把訂婚宴取消吧。]
2.
第二天,我回準備好的婚房收拾東西,沒想到陸承衍也來了。
他一腳踏入房門,冷冷地看著我將自己的物品放進背包。
[歲寧,你能不能懂點事?我的消息不回就算了,我媽給你發信息你也一聲不吭,就因為這點小事,你鬧夠了沒有?]
[我和阿梔只是兄妹,她就像我親妹妹一樣。我們結婚以後,你也算是阿梔的嫂子,何必和她吃這樣的醋呢。]
他不悅地看著我,話里話外都是指責。
我心裡憋著一股氣,剛要直接說取消訂婚,卻被他打斷。
[朋友他們還等著我們吃飯,這件事回頭再說。]
陸承衍低頭看了眼手錶,急匆匆拽著我往外走。
看著他的背影,我的心泛起微微的酸。
想清楚後,我就不會再因為陸承衍的偏心難過了。
但有時候也會不自覺的恍惚,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之間竟然變成了這樣。
兩個人曾經幸福繾綣的畫面,仿佛都是假的,都是我的一場夢。
我深呼吸一口氣,跟著他上了車。
當著朋友們的面說清楚也好,也算是好聚好散。
打開副駕駛的門,座椅上粉色的保溫杯映入眼帘。
陸承衍愣了一下,伸手拿過去。
[這是昨天阿梔落在車上的,我到時候還給她。]
我怔了一下,心頭空跳了一拍。
因為陸承衍之前一有空就會接我下班,所以我想著將背包和一些隨身的東西放在他車上。
可沒想到我提出後,他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我經常要開車接送客戶,你的東西放在車上不合適。]
可他卻應允江慕梔把東西留在車上。
我自嘲地笑了笑,沉默著繫上安全帶。
到了飯局,江慕梔也在。
見我們進了包廂,她過來從陸承衍手中接過杯子,笑嘻嘻地看著我。
[嫂子,你昨天沒生氣吧?]
[你別怪承衍哥,每年一起放煙花是我們的約定,你們可千萬別因為我吵架。]
望著女孩眼裡的挑釁,我輕輕笑了下:
[沒事,我還不至於因為你生氣。]
江慕梔的臉色變了變,回了自己位置。
朋友顧賢出來打圓場,
[承衍、歲寧,就等著你們來點菜呢,快看看菜單。]
陸承衍接過,說了幾個平時常吃的菜品,我則最後確認了菜單。
我有很嚴重的芒果過敏,一次誤食後差點窒息,他便一直記得。
菜一道道上來,我剛心不在焉地吃了口奶凍,就聽到江慕梔喜滋滋地開口:
[承衍哥,還是你最好了,我一說想吃芒果味的甜品,你就給我換啦。]
我拿著勺子的手一僵,只覺得喉嚨驟然發癢。直到聽見我壓抑到發抖的呼吸聲,陸承衍才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
他一把將我打橫抱起,語氣里翻湧著慌亂:
[歲寧,我們馬上去醫院。]
我靠在他懷裡,咳得滿臉通紅,只覺得心裡那點僅剩的溫情,跟著一起碎得徹底。
3.
意識再次清醒時,我已經在醫院輸液了。
看著我睜開眼,陸承衍明顯鬆了口氣。
[歲寧,對不起,是我一時疏忽,我忘記你對芒果過敏了。]
可是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他的記憶力分明很好,無論是工作還是工作中,從未忘記過什麼。
他明明知道,我吃芒果後過敏反應很大,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卻還是只在乎著江慕梔想吃什麼,我的情況半分都沒放在心上。
果然,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我嘆了口氣,他又接起了電話。
[好了阿梔,你別內疚了,歲寧沒事了。]
看著陸承衍眼裡的柔情,聽著江慕梔從聽筒傳來的哭腔,我只覺得好笑。
我因為過敏進了醫院,在打吊瓶,而我的男朋友卻在旁邊忙著安慰別人。
仿佛他們才是天生一對,我是橫叉一腳的惡毒女配。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來招惹我。
我的心裡剩下無盡的荒涼,對陸承衍再沒半分期待。
我不打算再和他提取消訂婚的事,省著他再覺得我在鬧。
他依舊在輕聲安慰著江慕梔,而我則給父母發去消息。
【爸、媽,告訴我們這邊的親戚一聲吧,訂婚儀式取消了,我也不會再和陸承衍繼續這段感情了。】
我又給通知參加訂婚宴的朋友挨個發去消息,說我不訂婚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承衍終於掛了電話。
[歲寧,阿梔特別愧疚讓你大過年的來了醫院。]
[她說給你煲了湯拿給你,我去開車接她過來。]
我敷衍地點點頭,壓根沒在意。
[你走吧,我沒事。]
直到他離開,我還忙著在群里和朋友吐槽。
【還好在結婚前發現了,沒想到陸承衍是這樣一個拎不清的人。】
【我要是真和他結婚了,以後還不得被這兩個人氣死。】
朋友更是心直口快,把兩個人罵的體無完膚,最後告訴我:
【歲寧,沒事,我們這是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家,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兩個小時後,輸液結束,陸承衍還沒回來。
等我打車到了婚房時,他才發來消息。
【歲寧,阿梔煲湯燙到了手指,我帶她處理一下,你等我一會。】
我沒理會,直接把他和江慕梔拉黑,開始整理白天沒收拾好的東西。
原本想著訂婚後我們就同居,所以在這個家裡也預備了一些生活用品。
現在看來,都用不上了。
我把衣物和用品收到包里,把毛氈板上兩人的合照撕了個粉碎,將準備好的情侶用品打包扔掉。
但沒有帶走任何陸承衍送給我的東西。
直到婚房屬於我的東西徹底清空,我才鬆了口氣。
這段糟糕的感情,終於又離徹底結束近了一步。
4.
大年初一,陸承衍帶著陸父陸母登門,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各種禮品。
他發現被我拉黑,又看到婚房搬空,這才知道我是真的生氣了,並不是在鬧著玩。
他通過我們的共友聯繫我,我也都只有一句話。
[讓他別再打擾我了。]
沒想到,他還裝作不懂我的意思,非要上門讓我妥協。
此刻,陸承衍正站在我的父母面前,言辭誠懇地道歉。
[對不起,叔叔阿姨,那天是我不懂禮貌提前離席,希望你們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表情認真真摯,我卻不認為他是真心實意的。
見我仍然冷著臉,陸母過來拉我的手,賠著笑。
[歲寧,是承衍不懂事,我在家已經和你叔叔狠狠地罵過他了。]
陸承衍適時地看我一眼,低下了頭。
[你放心,這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阿姨給你做主,給你撐腰。]
陸母說著,從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裡面是成色上好的一隻翡翠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