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寧,這手鐲是咱們陸家代代傳下來的,只給陸家正兒八經的兒媳婦,你戴上,就是認定你了。]
陸母把手鐲給我帶上,臉上喜笑顏開。
[看看,你戴著多合適呀。]
我垂眸看了一下,也笑著淡淡開口:
[阿姨,我怎麼記得江慕梔手上也有個一模一樣的?]
[她也是陸家認定的兒媳嗎?]
話一出口,空氣凝固了一瞬。
陸母尷尬地回頭看了眼陸承衍,著急扯謊解釋:
[歲寧,你別誤會。]
[這個鐲子是一對,阿梔算是我乾女兒,所以我拿給她了一個。]
我搖搖頭,摘下來放回。
[既然是一對,那不用給我了。]
陸承衍很快沉下臉,眼裡的冷意凝結成霜。
[洛歲寧,你鬧夠了沒有?]
[我媽好心給你傳家鐲,你這是什麼態度?半點尊重都沒有!]
[尊重?]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抬眼直視著他,眼底的失望清晰可見。
[除夕夜你拋下我和我父母,轉身去找江慕梔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尊重我?尊重我的家人?]
他被我堵得語塞,隨即又惱羞成怒地爭辯。
[這件事你是過不去了是嗎?我已經解釋過了,這是我和阿梔一直以來的約定,從來沒因為什麼改變過!]
他言語間全是對旁人的維護,絲毫沒有站在我的立場上思考過問題。
今天主動登門道歉,也不過是為了哄我訂婚而已。
我的心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是厭煩這樣的虛與委蛇。
雙方父母的臉色都變得難看,陸承衍卻還要開口:
[洛歲寧,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連我從小長到大的朋友都容不下!]
[是,我是容不下。]
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沒有半分猶豫。
[所以陸承衍,訂婚取消。]
[你這個人,我也不要了。]
5.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幾秒後,陸承衍才咬著牙開口:
[洛歲寧,這種話不要隨便說。]
[我給你一次收回的機會,你想清楚再說。]
他臉色沉下來,眼裡風雨欲來。
[我想清楚了,我要取消和你的訂婚,我要和你分手,我是認真的。]
見我態度強硬,陸承衍有那麼一瞬間晃神,卻又很快恢復鎮定。
他定定地望著我,目光中閃爍著失望。
[就因為阿梔,你就要和我分手,是嗎?]
[洛歲寧,我們之間的感情就這麼脆弱嗎?]
[好了,閉嘴!]
陸母拉了拉陸承衍的手臂,對我勉強擠出笑容。
[歲寧,承衍和阿梔真的就是兄妹關係,他們兩個從小玩到大的,要是真有什麼,也輪不到你了不是?]
陸母的唇角勾起,笑意卻不達眼底,話語裡隱隱還有責備之意。
在她心裡,是我不識好歹,是我小題大做。
[阿姨,沒什麼輪不輪得到的,我一直都不是等著陸承衍來選擇我。]
[現在,是我不要他了。]
陸母悻悻地閉上嘴,陸承衍眼裡的冷意更濃。
[好,洛歲寧,那就如你所願。]
[但願你不會再後悔!]
他撂下這句話,拉著陸父陸母就往外走。
他們快上車時,我出聲喊住。
[等等。]
陸承衍依靠著車門,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似乎以為我是來挽回的。
[好了,你和我道歉,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不是。]
我把禮品盒塞回他的手中。
[這些東西你帶走吧,我們不需要。]
說完,我無視陸承衍難看的臉色,轉身回了家。
這段錯誤的感情終於走到盡頭,我也終於徹底解脫。
我開始更賣力地投入在工作中,更頻繁地與朋友見面。
充實的生活讓我無暇再想起陸承衍,曾經的傷口也早已結痂痊癒。
恢復單身後,我主動接過更難、更辛苦的工作,出差變成家常便飯。
以前因為不想和陸承衍分開太久,而拒絕的異地項目,現在我全盤接收。
三個月後,我成功升職,坐到了總監的位置。
這段時間,陸承衍通過共友試探過我的態度,也曾在我公司樓下徘徊,但都被我通通躲開。
我的意思很明顯。
我不吃回頭草。
為了慶祝我升職,朋友們在酒吧訂了台,約我一起喝酒放鬆放鬆。
趕到她發的位置,卻發現除了熟人,還有一張陌生面孔。
我怔了一下,家怡率先站起來介紹,還把我推到那人身邊的座位。
[歲寧,這是我表哥,裴覺,最近剛從國外回來。]
看著她揶揄的眼神,我立刻就明白了。
感情她是忙著給我搭橋牽線呢,可我真的暫時沒有戀愛的想法。
我無奈地朝她笑笑,和裴覺打了個招呼。
一群人聊了一會,就都各自找藉口跑到舞池,只留我和裴覺兩個人。
這再傻也能看出來什麼意思了。
我沒再遮掩,反而主動表明態度。
[家怡有撮合我們的意思,但是我暫時還不想戀愛,我猜你也是稀里糊塗就被糊弄過來了。]
我笑了笑,給自己倒了杯酒。
我剛抿了一口,便感受到裴覺灼熱的目光。
男人唇邊噙著笑,眼眸亮晶晶的。
[如果我說,我對你有意思呢?]
6.
一口酒嗆進嗓子,我抑制不住地咳起來。
裴覺貼心地抽過紙巾,遞到我面前。
我緩了緩,想岔開話題。
[你別開我玩笑了,我們今天剛見面,你能對我有什麼意思。]
裴覺目光黯淡了些,沒再繼續說下去。
[家怡她們怎麼還不回來,我去看看。]
兩個陌生人面對面坐著實在尷尬,我找了個藉口,跑出去透氣。
初秋的天氣夜晚有些涼,我站在酒吧門口,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老實說,我倒不是抗拒再談戀愛,畢竟一次失敗的感情,並不能證明什麼。
可是這樣有目的的接觸,我還是覺得彆扭的。
思緒飄忽之際,旁邊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歲寧,你怎麼在這?]
我應聲轉頭,看到陸承衍蹙眉盯著我,指尖還夾著根煙。
察覺到我的視線,他立馬將煙熄滅。
我最討厭煙味,所以和我在一起後,陸承衍就主動戒了煙。
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我嫌惡地後退幾步,轉身就要往屋裡走。
[等等,歲寧。]
陸承衍拉住我,酒精混雜著煙味撲面而來。
[你怎麼在這?誰帶你來的?你不是不喝酒嗎?]
他質問的語氣讓我煩躁,我毫不留情地甩開他的束縛。
[關你什麼事?讓開!]
他卻仍然死死擋在面前,一副不會放我走的姿態。
[歲寧,這三個月你都沒有理過我,你真的這麼絕情嗎?]
[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了,歲寧,我們再好好談談。]
[到底還有什麼好談的?]
一股憤怒湧上心頭,我冷冷地睨他一眼。
[陸承衍,我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到此為止了,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和我身邊的朋友。]
陸承衍沉默數秒,沉聲開口:
[歲寧,只要你回來,我可以減少和阿梔的聯繫,除了兩家聚會,我不會再單獨和她見面了。]
[你怎麼還覺得是我無法接受你和江慕梔關係好?]
望著他認真的表情,我只覺得無力。
[我不是介意你身邊的異性,我是在乎你的區別對待。]
[江慕梔說想放煙花,你就可以放下所有事情去陪她,換成我,你就只會說我幼稚。]
我平靜地收回視線,胸中再無半分波瀾,心也不會再因為他而痛。
[你自己真的沒有意識到,在你心中,她遠比我重要千百倍嗎?]
陸承衍定定地看著我,像是愣住。
[歲寧,我真的沒有更在乎阿梔,我喜歡的人是你……]
他急急地解釋,卻被人出聲打斷。
[承衍哥,你什麼意思?]
江慕梔咬住唇,淚水在眼眶中止不住地打轉。
[你說過要一直陪著我的,你忘了嗎?]
[你說我永遠是你最重要的妹妹,你都不記得了嗎?]
陸承衍從驚訝中回過神,
[阿梔,你是我妹妹,可歲寧是我的另一半,是我愛的人。]
[騙子。]
江慕梔的淚水再也忍不住,轉身往反方向跑去。
陸承衍身形晃了晃,腳步沒動,表情卻染上擔憂。
我一眼看穿:
[你快去追吧,她連外套都沒穿,別出什麼事了。]
我繞過他,回了酒吧。
7.
大家聚在一起又玩了一會,散局時,家怡攛掇裴覺送我回家。
[歲寧,今天太晚了,讓我哥送你吧,他開車來的,也沒喝酒。]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可不知為什麼,看著裴覺期期艾艾的眼神,我又說不出口了。
[好,麻煩你了。]
坐上裴覺的副駕,他體貼地調好空調的溫度,避免尷尬還放了音樂。
我側頭看著窗外的夜景,發現我和他喜歡的音樂還蠻相似。
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幾句,裴覺把車停在我家樓下。
我解安全帶,
[今天謝謝你送我回來,下次請你吃飯。]
[什麼時候?]
我愣了一下,這不是客氣話嗎?
[看你什麼時候有空。]
[明天就是周末,我沒事。]
他還握著方向盤,朝我笑了一下。
[明天我來接你,餐廳你挑。]
[好。]
我稀里糊塗地同意了邀約,直到他車開走才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