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病,是我出錢治療的,人,是我貼身照顧的。」
「車,是我貸款買的。」
「就連你們吃的穿的,都是我供養的。」
「我哪裡欠了你們,連你們發脾氣,都要我出錢?」
我媽覺得在親戚面前丟了她的面子,惱羞成怒地把我按在地上:
「付淼,你難道叛逆期沒過,跟我們在這兒翻舊帳呢!」
「我們是你家人,你的錢就是我們的錢。」
「將來你跟你那男的吹了,還不得指望你姐姐幫著你!」
「你計較這些,你就不怕寒了你姐姐的心?」
付焱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幫腔:
「對啊,妹妹,做子女的,哪有跟親人算錢的。」
「一家人明算帳,外人聽了不是笑話麼?」
「況且你一直住在家裡,幫襯一下家裡怎了麼?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做人可別既要又要,別太貪心!」
我看著付焱那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冷笑不已:
「付焱,上個月媽過生日。」
「你說是媽的紀念日,讓我交給了媽10萬塊錢。」
「但這10萬塊錢,都被你以相親費的名義拿走了。」
「你給了媽什麼?」
付焱的臉色一白,目光有些閃躲。
「哎呀,提這個幹嘛......」
「媽都不跟我計較,你來跟我算什麼!」
「你給了媽一張手寫的賀卡!」
我拍著桌子說了出來。
「還是單位發的信封,不要錢的。」
「你在媽的生日拿了我給媽的10萬塊錢,沒給我們一分錢的回禮。」
「今天你一個不高興,扔下我做完的菜,讓我給你去外面辦年夜飯!」
「你是死豬嗎?臉皮厚到不怕開水燙!」
媽媽尖叫起來,瘋狂地撕打我:
「付淼,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姐姐!」
她深吸一口氣,
「你以為你姐姐願意要你的錢是嗎?要不是你不肯把你領導的兒子介紹給你姐姐,刺激了她,她會為了證明自己,這麼瘋狂地去相親麼?」
「我們本來想把這個事兒瞞著你的。不想讓你丟面子。」
「結果你呢,自己不講規矩,喝了第一口湯,還在這裡大吵大鬧,把我們全家的臉都丟光了!」
「你不是覺得她花你的錢,心裡不舒服,委屈是麼?」
「行!」
她拍了拍大腿,嗓門變得更大:
「你答應把你領導的兒子介紹給你姐,咱們就扯清楚了!」
「你今天,就給他打電話,要是你今天,打不了這個電話,說明你根本沒把我們當一家人!」
繞來繞去,原來還是想逼我替她攀上我領導的兒子。
我咀嚼著這個信息,感覺無比荒誕。
這些年,他們吃空了我所有的積蓄。
工作和工作上的人際關係,是我最後的退路。
現在反而成了他們用來考驗我對這個家真誠與否的工具。
姐姐三十還沒談過戀愛,
親戚們都知道這回事。
聽到對她嫁人好,周圍的親戚還是放軟了語氣:
「淼淼啊。既然是你親姐姐的終身大事,你就幫一把吧!」
「是啊,都是一家人,你姐姐的未來要緊啊!」
「牽線你領導兒子和你姐姐,對你的事業又不是沒有幫助?難道你姐姐嫁過去,不能幫你和你領導,親上加親嗎?」
我看著我媽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說不出一句話。
這時,我爸站出來,逼了我一把:
「淼淼,你還在猶豫什麼?難道你的面子,比你姐姐的下半輩子還重要?」
「今天當著所有親戚的面,你給個痛快答覆,你姐這處對象的事兒,你幫還是不幫?」
「幫,我們還是一家人,你還是我們的好女兒。」
「不幫.....」他冷笑一聲,「那以後我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
真是可笑的親情啊。
根本沒有給我選擇的餘地。
我心裡對他們的最後一點期待,在這個瞬間,被融化成為泡沫。
我壓制著眼淚,推開我媽,站了起來。
「好。」
「我給你們一個交待。」
「在這兒等十分鐘,我馬上打電話來解決這個事情。」
我走到遠處打了個電話,簡短地交待了一下。
付焱以為我服軟了,喜笑顏開地貼上來:
「這就對了嘛,妹妹,你早就應該清楚,我們榮辱與共......」
「你放心,等我當上你領導兒媳......」
她話還沒說完,裝修隊的人就來了。
領隊老王對我咧嘴一笑:
「老闆,怎麼干?」
我指著空調、洗衣機、電視、電腦、沙發等大件。
「這些,值錢的,能帶走的。都搬出去!」
「牆紙、地板條這些帶不走的......」
我從廚房端來了做好的紅燒魚。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就像這樣,給我砸了!」
眾人的尖叫此起彼伏!
奶奶衝過來要打我,被裝修隊的人攔在了路上。
「老人家,我們有必要保證僱主的安全,請您先出去。」
爸爸氣得心絞痛,蹲在地上大呼。
「逆女,逆女!」
媽媽上去抱著電視機不讓人搬走,
被兩個壯漢拉扯到了一邊。
姐姐站在原地扶著吱哇亂叫的奶奶,大喊:
「付淼!我命令你,馬上停下!不然我就踢你出群,當你從來不是我們家裡人!」
隨即又指著裝修隊一陣發瘋:
「還有你們,你們誰敢動我家的東西,我馬上報警!」
我嗤笑一聲,
手指輕輕點擊螢幕,退出了那個置頂的「家」。
確認之後。
我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民警同志,我與人有財務糾紛,正在進行清算。麻煩你們出警幫我做個見證。」
既然不讓我好過,那所有人都別想過得快活!
民警到來的速度很快。
他們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是一怔。
「你們家庭內部經濟糾紛,不至於要做到拆家的程度啊......」
「就是,你就算要算帳,要帶東西走,你能有幾個值錢的東西?」
媽媽聽到,直起了腰,「該不會就是買點紙和衛生巾的爛帳吧!」
「你這叫破壞私有財產!」
我沒理會她的嘲諷,當著民警和圍觀親戚的面,從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發票和帳務流水,以及我照顧奶奶的拍照證明。
「這是近5年來,家裡開支的全部明細。包含了裝修我出的每一筆錢,我給你們代繳的水電煤氣費、物業費和給你們的生活費的詳細流水。」
「以及,你們從我這裡,搶走的給付焱的東西的財務明細。」
「這5年,我一共為這個家付出了128.35萬零200元。」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100多萬,乖乖,不是說淼淼不顧家,家裡的一切都是焱焱置辦的嗎?」
「這些錢可是真沒給淼淼留底,淼淼可真孝順啊!」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我舉起手中的照片和另一部分財務報表,分發給了民警和在場親戚。
「另外,他們所說的老人照顧問題,這些年一直是我在請護工負責。奶奶老年痴呆以後的醫藥費、護工費,也一直是我在出。」
我轉頭看向爸媽,只見他們臉色煞白,像是整個頭泡在了水裡。
「我為家裡付出了這麼多,你們卻因為我嘗一碗湯而找我要這要那,那我們看看,你們到底有什麼資格要這要那!」
民警一張一張地翻看著照片和帳單,臉色越來越沉。
他看向幾人的眼神,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調解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嚴肅。
「這屬於家庭虐待行為。」民警冷冷說道,「而且,既然你們都有工作,在這樣的情況下逼迫承擔最多家庭責任的人去付出額外義務不然就要把她趕出去,這不僅是道德問題,更涉嫌虐待!」
「涉嫌虐待」四個字一出,付焱徹底慌了神,她沒想到我做事這麼細緻,每件情況都留了底。
她尖叫著說:「這些都是P的,帳單也是假的,她就是見不得我好,所以編造了這一出。」
「真假去銀行查一查便知。」
我冷冷地看著她,「還有你們剛剛虐打我的視頻,我也都保存了上傳了雲端。」
說完,我晃了晃手機。
「民警同志,我現在想申請依法帶走我的私有財產,以及申請個人人生自由的保護。」
爸爸一聽我要帶走東西,立刻跳了出來:「你敢!那是我的家,容不得你放肆!」
「那是我出錢買的裝修!」我厲聲喝道,「你們已經掏空了我的積蓄,霸占了我的資產,難道現在一點東西都不給我留了?你們還是人嗎?」
輿論徹底引爆。
親戚們的唾沫星子龍飛鳳舞地快要把這幾人吞噬:
「太不要臉了,這幾個老東西偏心都偏到咯吱窩去了。」
「這還是一家人麼?對待仇人都不這樣......」
在民警地威懾和親戚的唾罵聲中,我搬走了家裡所有值錢的大件。包括床和衣櫃。
臨走前,我看著滿臉惡毒的這幾人,心裡無比平靜。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誰都不要影響誰。」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個家。
半年後,我在原公司又升了一級。
工資是以前的幾倍,也交到了不少新朋友。
本以為除夕夜那場鬧劇能夠讓他們消停,但我顯然低估了他們惡的下限。
那天下午我剛出差回公司,前台小妹看我的眼神變得奇奇怪怪。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也聽到竊竊私語。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直系領導叫進了辦公室。
「付淼,這視頻怎麼回事?」
他皺著眉頭,將我帶到筆記本面前:
「如果你沒有能力處理好你的家務事,我有理由懷疑你的工作實力。這段私人視頻的影響實在太過惡劣。公司公關部已經要成為專門處理你家務事的部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