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我怕他們不肯跟我離婚,一輩子拖著我。
但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再也不能傷害我一分一毫了。
欺負過我的人,我要打回去。
該是我的財產,一分都不能少。
我拿上醫院的病歷、傷情鑑定證明、流產手術記錄,去派出所報案。
接待我的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女民警,聽完我的講述,很嚴肅地說:
「家庭暴力致人流產,這已經涉嫌故意傷害。」
並說這個案子他們會立馬立案偵查。
然後我又通過朋友介紹,找到了一位專打離婚財產糾紛的律師。
律師是個40多歲的男性,幹練精明。
我把所有材料攤在他面前,購房合同、裝修的所有轉帳記錄和票據、婚後共同還貸的銀行流水,還有五年來家庭開支的記帳本。
我們聊了一下午,最後確定訴訟策略。
一、主張那20萬為房產出資,要求按比例分割房產現值份額。
二、主張家暴損害賠償,這樣在財產分割中,能要求多分一點。
三、申請財產保全,凍結江博文名下的銀行存款和房產。
收到巡捕傳喚和法院起訴書時,江博文和婆婆氣急敗壞地來到我家門口。
江博文把門拍得咚咚作響。
婆婆一屁股坐在我家門前,扯開嗓子大嚎。
「作孽啊,我兒子娶的媳婦騙婚又出軌,嫁給我家五年,一個孩子都不生,整天拿我家的財產回來補貼娘家。」
「她出軌就算了,有錢了後,就一腳把我兒子踢開。」
「現在還要跟我兒子打官司,想分我家僅剩的一點房子。」
「我們孤兒寡母的,簡直要把我們逼上絕路啊。」
村頭村尾的人聽到都聚過來, 對我和我爸媽指指點點。
我解釋。
他們不聽,反而拿出喇叭開擴音,說我怎麼欺壓他們母子倆。
我氣炸了。
巡捕來了後,讓他們不要再鬧了,如果還繼續擾民誣陷的話,就要抓進去拘留。
他們才不情不願地走了。
但他們不死心,直接在我的公司、和村裡的族群,發布我出軌並謀害他們財產的消息。
事情被人傳到網上,連我大伯大伯娘都被罵,連我五歲的小堂妹也被人為難。
我反手甩出一張圖。
那是我從五年前結婚開始,我給婆婆和江博文花的錢和清單、同時還有那天江博文和婆婆對我嘲諷毆打的錄像。
我的就醫病歷、報案回執。
每個節點下面都附上關鍵證據的截圖,轉帳記錄。
然後配上文字:
五年婚姻,一場噩夢,感謝離婚讓我重生。
這篇澄清發出去5分鐘,手機開始爆炸了。
所有認識我的人都打電話過來。
「抱抱你,你離開他是對的。」
「家暴只有零次和無數次,支持你。」
「天哪,看哭了,你太不容易了。」
江博文和婆婆也打了十幾個電話過來,我不接,並全部拉黑了。
江博文的堂弟也給我發消息,他說對不起,那天他不該多嘴的。
我回覆:不關你的事,謝謝你讓我看清,有些人為了錢能做到什麼地步。
放下手機,我長長吐出一口氣,第一輪反擊成功。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聽別人說,江家的日子不好過。
當時我打聽到,他們家拆遷房子地下有歷史遺址,不是空穴來風。
考古研究所的人,真的在江家老房子下面,發現了一個漢代墓葬群。
整個片區的拆遷項目,暫緩搬遷,等待考古勘察結果。
這意味著,他們心心念念的120萬短期內,甚至可能永遠也拿不到了。
婆婆急得高血壓發作,住院了。
這次沒有我這個孝順兒媳,請假照顧。
江博文不得不自己,請假陪床,還被單位扣了獎金。
很快,又有好消息傳來,法院受理了我的訴訟,很快就下達了財產保全裁定。
江博文和婆婆現在住的那套房子被查封,禁止買賣抵押。
他們的銀行卡也被凍結了部分資金。
江博文氣急敗壞地給我打電話,問我是不是非要趕盡殺絕?
我平靜地說:
「什麼叫趕盡殺絕,你們不過是自作自受而已。」
他噎住,半天憋出一句話。
「那是我一時衝動,現在我後悔了,我們馬上復婚,給機會讓我彌補你好不好?」
我直接掛了電話。
他當他是誰呀?
三條腿的癩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街都是。
可能後來工地的老闆聽到一些言論,害怕江博文這種為了錢敢對老婆孩子下狠手的人,說年底了工地沒活干,給他放假。
其實就是變相辭退了他。
一個月後,我家第一批拆遷款到帳了。
500萬現金直接打進我爸的帳戶。
同時收到的,還有五套商品房的鑰匙,都是90平米左右的兩居室,位置在規劃的商業區邊緣。
雖然不算核心,但周圍配套已經齊備了。
爸爸給我打電話,聲音都是飄的。
「倩倩,錢……錢到帳了,房子鑰匙也拿到手了,你過來看看。」
我開車回了娘家,爸爸還住在自建房裡,臉上已經有了不一樣的光彩。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睛紅了又紅。
「倩倩,這些錢和房子都是你的,爸媽一分都不要,都留給你。」
我搖頭,「不行,這是咱們家共同的財產。」
這樣,我拿出早就想好的方案。
「500萬現金,200萬給我,我打算開個工作室,100萬,你們留著養老存定期。」
「剩下200萬,給咱們在市中心買套好房子,你們搬過去住。」
「五套房子,三套寫你們名,收租金,當養老金。」
「兩套寫我的名字,一套我自住,一套出租。」
我爸楞了。
「那……那也太多了,倩倩你得多留點。」
我握住他的手。
「沒有你們,哪有我?再說了,後面還有15套房子呢,不急。」
他們熬不過我,最終同意了。
接下來的一周,我忙得像陀螺一樣。
不停地約中介看房子。
看了30幾套房子之後,我在市中心最好的小區,全款買了兩套房子。
一套180平的大平層,給父母精裝修,全景落地窗,站在客廳就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另一套65平,在同一棟樓,我自己住。
簽合同那天,我爸摸著厚厚的購房協議,手都在抖。
他這輩子從來沒想過,能住這樣的房子。
媽媽也眼眶紅紅的,她也說沒想到咱們這些泥腿子,有一天也能變成真正的城裡人。
剩下的錢,我買了一輛寶馬五系,白色的。
提車那天,我坐在駕駛座上,摸著嶄新的方向盤,恍惚了一瞬。
五年前結婚時,江博文說等他有錢了,一定給我買輛寶馬。
那時我還傻傻地信了,還說不用寶馬,有輛代步車就行了。
沒想到,五年後,我自己能給自己買了。
最後我拿那200萬,和閨蜜合夥開了一家3D寫真館。
現在很多的人都比較有精神追求,希望能有一種超越平面照片,更具沉浸感和紀念意義的個性化紀念品。
3D列印的手辦能立體、真實地還原人物的五官、姿勢、服裝甚至細微表情。
所以很多人會把它當成結婚紀念、新生兒誕生、畢業、春節團圓或紀念逝去親人的專屬禮物。
因為我們技術好,服務好,店裡面的生意火起來。
有年輕女孩帶父母過來拍寫真,有年輕夫婦一家三口過來的,有一家五口過來的,也有四代同堂過來的。
他們都為了心中的感情,留下最幸福的一幕。
晚上收工後,我還沒回家,靜靜坐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樓下車水馬龍。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是江博文。
他不知道從哪裡打聽到我的新號碼。
「倩倩,」他聲音沙啞,「我看到你朋友圈了,你買了寶馬,開了工作室。」
「嗯。」
「你……你真厲害,」他乾巴巴地說,「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很能幹。」
我打斷他。
「有事說事。」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突然帶了哭腔。
「我媽又住院了,這次是腦梗,醫生說就算救回來,也可能半身不遂。」
「我工作沒了,存款被凍結了,醫藥費都交不起,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我真的笑出聲了。
我說,江博文,你媽住院關我什麼事?
他說我們畢竟是夫妻一場。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打我時,怎麼不想夫妻一場?」
「你罵我賤貨時,怎麼不想想夫妻一場,現在你媽病了,沒錢了,就想起夫妻一場了。」
他啞口無言。
我繼續說。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你家的拆遷款,可是你親口說的,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那我的錢,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急了。
「王倩,你別太絕情,我媽要是死了,就是你逼的,你就是殺人犯。」
我笑了。
「那你報警啊,我都已經錄音了,讓巡捕來看看,一個家暴致人流產的罪犯,是怎麼無恥嫁禍前妻的?」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第二天,江博文帶著癱瘓的婆婆,來到我的店門口撒潑,問我們要錢。
他大聲吆喝周圍的人過來看看。
但做生意這幾個月,大家都知道我的為人,也聽說過我的事跡。
所有人都指著江博文竊竊私語。
「這就是倩倩的前夫啊,果然不是好人。」
「就是,以前把人家防賊一樣,現在看別人有錢了,厚著臉皮過來乞討。」
「活該他媽癱瘓,欺負兒媳婦,慫恿兒子離婚。」
……
沒想到大家都不幫他們,江博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
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最後一氣之下,把婆婆一個人扔在我店門口,獨自走了。
婆婆躺在那裡又累又渴,而且大小便失禁,拉在褲子上,周圍人都捂著鼻子對她指指點點。
最後婆婆受不了,拜託路人幫她打電話給江博文,讓他接他回去。
電話那頭的江博文,語氣不善。
「都是你害我的,要不是你說倩倩會分我的錢,我才不會跟她離婚。」
「你害我錯失倩倩,害我錯失成為人上人的機會,什麼時候倩倩原諒我,跟我復婚,我就什麼時候接你回來。」
婆婆黑著臉,說不出話,最後只能扯件衣服蓋住臉。
後來路人報警,叫來巡捕,姜博文不情不願地推婆婆回家。
有一天,工作室來了一對氣質儒雅的老夫婦,他們想要拍一個全家福,並做成3D模型。
我耐心接待他們,給他們講解,臨走時他們說一個星期後,他們會帶著他們的兒子兒媳一起來。
果然一個星期後,他們帶著大兒子、大兒媳婦、孫女還有他們的小兒子一起過來了。
拍照期間,他的小兒子好像對我的設備非常感興趣,一直跟我聊天。
臨走時還加我的微信,問我王小姐,你下個星期五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我看著他儒雅的氣質,彬彬有禮的性格,笑了笑沒說話。
他們走後,手機震動,是爸爸發來的微信。
「今天收了三套房的房租,打你卡上了。」
「另外,第二批五套房的鑰匙,也拿到手了,你什麼時候有空來看看?」
這段時間我工作太忙了,都住在工作室附近,好久沒回去了。
我問爸爸搬進新房子還習慣嗎?
爸爸笑了。
「習慣,太習慣了,你媽天天在陽台澆花,說這輩子沒住過這麼亮的房子。」
我也忍不住笑了,玻璃窗倒映著我的身影。
一個女人穿著白色襯衫,乾淨利落的短髮,臉上有淡淡的妝,笑容很淺,但眼裡有光。
這和五年前結婚照上,那個怯生生、滿臉通紅的姑娘,已經天壤之別。
這三個月發生了很多事。
江博文被判家暴,拘留15天,留了案底,同時賠償我的各項損失共計10萬元。
離婚財產案也開庭了,法官讓他把我出資的20萬立刻返還,並計算利息3萬,所有錢統一在他凍結的財產裡面劃扣,到我的卡上。
他出來後,灰溜溜去一個三線城市打工。
但偷了別人的錢,被人打殘了雙腿,後半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
婆婆腦梗後,留下後遺症,半邊身子不太利索。
現在靠低保和親戚偶爾接濟過日子,跟以前的風光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不到一年就去世了。
老夫婦的小兒子,每天早中晚給我發微信。
可能他不知道從哪裡聽說過我的事情,他跟我說他是認真的,為了表達誠意,他願意把他婚前買了房子,立刻加上我的名字。
我笑了笑。
感情的事,不急。
我抬頭。
發現天邊的月亮又大又圓,我的人生也從此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