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家拆遷後,連我買盒保險套,都要拆開來一個一個,對著數數量,生怕我報大數,偷藏私房錢。
他的工資不再上交,每日菜錢超支五毛都要寫說明。
閨蜜提醒我小心,我不以為然。
直到我買包10塊錢的夜用衛生巾,都被他說貴,要我撿舊的回去洗洗再用後,我受不了了。
我說:「咱家不是拆遷了嗎?幹嘛要這麼省?」
老公像被踩了尾巴,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橫飛:
「你個喪門星!窮山溝里爬出來的賤貨!」
「你再惦記我的錢,我就跟你離婚。」
我鬆了口氣。
立馬同意了。
他不知道,我家也征地了。
……
爸爸告訴我家裡也在征地時,我正在擦廁所。
顧不得洗手,我跑到客廳,想告訴**博文,這個好消息。
我是農村獨女,嫁到他家五年,婆家始終覺得是我高攀了。
江博文有時在我面前感嘆,說別人娘家實力雄厚,婆婆也總在親戚面前嘆氣,說我幫不上忙。
現在,我終於能讓他們挺直腰杆了。
為了留點驚喜和神秘感,我笑嘻嘻問他。
「咱家拆遷款到帳了嗎?我爸家也……」
話沒說完,江博文猛地轉過頭,冷言打斷我。
「什麼「咱家」拆遷款?」
「那是我媽買的房子,是我家的祖產,跟你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看我。
「我說」,他尾音拉長,「你一個外姓人,別動什麼歪心思!」
「外姓人?!」
我慢慢站起來,渾身發冷。
「江博文,我嫁給你五年了,再說,那房子裝修的二十萬,是我出的!」
江博文臉色變得很難看。
「裝修是你自願出的,沒人逼你。」
「而且,你住進來不用付房租嗎?這二十萬就當抵房租了。」
「抵、房、租?」
我重複這三個字,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好陌生。
「江博文,夫妻一場,你跟我算房租?」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不是害怕,而是某種荒謬到極點的清醒。
「夫妻怎麼了?」他冷笑起來。
「現在知道有錢了,就開始跟我算夫妻帳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很可笑。
剛剛我爸告訴我有拆遷款時,我滿腦子想的都是——
太好了,老公不用在工地吃苦,婆婆也能在她的兄弟姐妹面前揚眉吐氣。
我們再也不用為錢發愁。
我甚至想好了,老公知道後會怎麼抱著我轉圈。
誰知道——
他為了這120萬,就對我露出這副防賊一樣的嘴臉。
120萬?
那只是我家拆遷款的……一個零頭。
幸好,我還沒說。
就在這時,門鈴瘋了似的響起來。
門外站著婆婆王鳳英。
「媽,您怎麼來了?」
我強忍情緒去開門。
婆婆一把推開我,鞋也不換就衝進客廳,直奔江博文。
「兒子,怎麼回事?她發現跟你鬧了?!」
我這才明白,原來這筆錢他們早就商量好,要把我排除在外。
我忍著心裡漫上來的酸楚,開口。
「媽,我沒有別的心思,就是問問拆遷款的事,畢竟我爸家也開始征地了……」
「問?你有什麼資格問?」
婆婆根本不聽我說的話,手指戳到我鼻樑上,聲音尖細。
「那是我和他爸買的房子!」
「你才嫁進來幾年?就想分我江家的財產了?」
「媽,我不是要分,我就是想著兩家都拆遷了,可以一起規劃……」
「規劃什麼……規劃怎麼把我江家的錢,劃到你王家的口袋裡?」
婆婆滿臉得意。
「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山溝刨土出來的,要不是我家博文被你騙了,你現在還在村裡給老光棍當共妻呢!」
我的臉瞬間燒起來。
「媽,你這話太過分了!」
「我家是農村的沒錯,但我從來沒占過你家便宜!」
「結婚時你家給了八萬八彩禮,我家回了十二萬嫁妝!」
「這房子裝修的二十萬,也是我的嫁妝錢!」
「呸!」婆婆啐了一口。
「我王鳳英,可沒你這麼下賤的兒媳婦!」
「看看你那副窮酸樣,渾身上下加起來都不值100塊。」
「我兒子娶你是做了善事,你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
「再說了,你自己願意倒貼裝修,那是你下賤!」
「哪個正經姑娘會自己掏錢裝修婆家的房子?還不是想用這點小恩小惠套住我兒子,以後想多分財產?」
我渾身發抖,眼淚不受控制往下掉。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裝修的時候,是你說家裡錢緊,讓我先墊著,以後還我……」
「我什麼時候說過?!」
婆婆瞪大眼睛。
「你有證據嗎?有錄音嗎?有字據嗎?空口白牙就想訛錢?」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他們早就想好了怎麼賴帳。
我看向江博文,希望他能說句公道話。
當時我主動拿錢裝修,江博文抱著我久久不放手,說我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會主動體諒人。
婆婆也感激我,說會把我當親閨女一樣對待。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
婆婆突然上前一把擰住我的耳朵。
「你這種貨色,在我們城裡站街都沒人要。」
「能進我們家門,是你祖墳都發射過火箭了。」
「你就該感恩戴德,做牛做馬報答我們!」
耳朵傳來劇痛,我尖叫起來。
「放手!媽,你放手!」
江博文終於動了,但他不是來拉開婆婆,而是站到了婆婆身邊。
「王倩,別鬧了!裝修錢的事,當初是你自願出的,現在提這個沒意思。」
我掙脫婆婆的手,耳朵火辣辣地疼。
雖然我現在,有了離婚的底氣和後盾。
但我還是被,他們母子倆的舉動,激得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家是農村的沒錯,但從小爸媽沒打過我,更沒罵過我一句。
現在卻被婆家人,聯合起來欺負我一個。
我恨不得立刻把我家征地的事情說出來,打臉他們。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擦掉眼淚,突然笑了。
「自願不自願,不是你們說了算。」
「房子總共花了八十萬,你家出了四十萬首付,我出了二十萬裝修,剩下二十萬貸款,這五年我和江博文一起還的。」
「按出資比例,我至少也該有……」
「你有個屁!」
江博文突然暴怒,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迴蕩。
我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結婚五年,他連重話都沒對我說過幾句,現在居然動手了。
「江博文……你打我?」
我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打你怎麼了?」
他喘著粗氣。
「你再無理取鬧,我就跟你離婚!」
婆婆立刻跳起來,拍手。
「好啊!離!現在就離!」
「這種惦記婆家財產的女人,留著就是禍害!兒子,媽支持你!」
江博文可能也被自己的話嚇到了,但看到婆婆支持,又硬氣起來。
「王倩,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但如果你繼續這樣,那我們真過不下去了。」
我慢慢放下捂著臉的手,左臉已經腫起來。
真疼啊。
但比臉更疼的,是心。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我曾經深愛的丈夫,一個是我曾經努力討好的婆婆。
結婚五年,一千多個日夜,原來在他們眼中,我始終是個惦記他們家財產的外人。
可我從沒想過要霸占他們家一分一毫。
反而是媽媽心疼我,經常塞錢,讓我給老公和婆婆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爸爸也總告訴我,人要真心換真心,你對他們好,他們也會對你好。
可是爸爸說錯了。
有些人,你對他們好,他們會覺得那是他們應得的。
我想起結婚第一年春節,婆婆當著所有親戚的面說:
「我家博文本來可以找更好的,但王倩這孩子老實,我們就將就了。」
房子裝修時,我跑遍全市建材市場,為了省兩千塊跟老闆磨破嘴皮子。
婆婆卻在旁邊嫌棄說:「農村出來的就是小家子氣,這點錢也計較。」
每次回娘家,爸媽總是大包小包讓我帶自家種的大米、蔬菜,自家養的雞鴨鵝豬肉。
婆婆一邊收下,一邊說:「這些破爛,城裡幾毛錢一大袋。」
我一直以為,只要我付出夠多,對他們夠好,總有一天他們會真正接納我。
我錯了。
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熱的。
「離婚?」我重複這個詞,突然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
「江博文,你確定嗎?」
他大概以為我怕了,語氣緩和了一些。
「只要你不再惦記拆遷款,我們可以繼續過。」
「裝修錢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我笑了。
「等拆遷款花完了再說嗎?」
婆婆急了。
「你看你看,又繞回來了!兒子,這種女人貼錢都不能要!」
江博文臉色又沉下來。
「王倩,這是最後的機會。」
「你要麼接受現實,要麼我們民政局見。」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沙發邊。
「你幹什麼?」
江博文警惕地問。
我沒理他,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
「既然要離婚,我們就算清楚。」
「房子裝修那二十萬,按法律算出資,剩下二十萬貸款,我承擔了一半。」
「另外,家務全部都是我做的,按市場價,保姆每月四千,五年就是二十四萬。」
「去年,你媽住院一個月,是我請假照顧的,護工費一天三百,一個月九千。」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這五十四萬九千,離婚前是不是也該結一結?」
「王倩,你瘋了!」
婆婆尖叫。
「家務是你作為媳婦應該做的!照顧婆婆是你的本分!你居然敢要錢?」
「本分?你們都不把我當成是老婆、是兒媳婦,我為什麼要跟你們講本分?」
江博文氣得渾身發抖。
「你別扯這些!我就問你,離還是不離?」
我看著他的眼睛。
「離。」
這個字說出口瞬間,我感到一陣輕鬆。
我之前就打聽過,他們那片拆遷最多能分一百二十萬。
有些還更少。
而我爸那邊的征地,因為整片山都要開發成旅遊度假區和高端住宅。
補償方案是:二十套商品房,每套不低於九十平米,位置都在規劃中的商業區附近。
市值最低六十萬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