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琛急忙解釋:
「我從來沒有愛過她,我一直拿她當妹妹!」
「媛媛,你才是我最愛的人,我們的孩子...我真的很後悔...」
護士進來換藥,看到沈景琛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沈主任,您現在知道心疼嫂子了?早幹嘛去了?」
「嫂子流產那天,您在給林小姐處理淤青,讓全診室的人都等著,嫂子哭得撕心裂肺,您連面都沒露。」
另一個護士也附和:
「就是啊,我們都以為林小姐是您老婆呢,畢竟您對她那麼上心,誰知道江小姐才是正主,沈主任,您這藏得也太深了。」
沈景琛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他猛地抬頭:
「媛媛,你流產那天,我也在醫院?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為什麼不告訴我實情?」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告訴你?我打電話給你,你說我拿孩子騙你,說我矯情。」
「我找你同事,他們說我吃醋濫用急救車,說我沒有下限。」
「沈景琛,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在陪林芊芊滑雪,在給她開派對,在跟她慶祝。」
「我為什麼要再自取其辱?」
沈景琛的身體晃了晃,他踉蹌著後退一步。
靠在牆上,眼裡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是我...都是我的錯...媛媛,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臉頰瞬間紅了起來。
「別在我面前演戲。」
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這副模樣。
「我們已經完了。」
接下來的幾天,沈景琛寸步不離地守著我。
給我端水喂飯,幫我擦身,小心翼翼得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不再提林芊芊,也不再提離婚的事。
只是每天不停地跟我道歉,試圖挽回。
但我對他只有冷漠。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會讓我想起那個在暴雪裡掙扎的自己。
想起那個沒能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的孩子。
第三天下午,沈景琛的手機突然響了。
螢幕上顯示「芊芊」。
他猶豫了一下,到走廊里接了電話。
我隱約聽到他壓低聲音說:
「怎麼了?我在醫院...什麼?被人跟蹤?你別害怕,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臉色焦急地走進來。
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掙扎。
「媛媛,芊芊說她被人跟蹤了。」
我睜開眼,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去吧,畢竟她才是你心尖尖上的人,她有事,你怎麼能不管呢?」
「媛媛,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景琛急忙解釋:
「我只是擔心她的安全,我處理完馬上回來,不會耽誤太久的。」
「不用了。」
我打斷他:
「沈景琛,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你現在留下來,我也只會覺得噁心。」
「你還是去陪你的好妹妹吧,省得你在這坐立不安。」
沈景琛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不舍。
「媛媛,我會儘快回來的,你等我。」
他最終還是走了,腳步匆匆。
像當初毫不猶豫地丟下我去陪林芊芊一樣。
他走後,我立刻叫來了護士,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在醫院附近的花店買了一束白菊。
去了孩子的骨灰存放處,跟他說了再見。
然後,我回了那個租來的小公寓,收拾了簡單的行李。
買了一張當天飛往國外的機票。
臨走前,我把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了醫院病房的桌子上。
旁邊還有一張紙條:
沈景琛,我們之間,從孩子離開的那一刻起,就徹底結束了。
這份離婚協議,你簽不簽都無所謂,我不會再回來。
這些年的感情,就當我瞎了眼。
我不後悔愛過你,但我也愛得起,放得下。
從此,你我兩不相欠,各自安好。
做完這一切,我沒有絲毫留戀,轉身離開了。
沈景琛趕到林芊芊家的時候,敲了半天門,門才被打開。
林芊芊穿著一件性感的真絲睡裙。
頭髮凌亂,臉上根本沒有絲毫害怕的樣子。
「芊芊,你沒事吧?跟蹤你的人呢?」
沈景琛急忙走進來,四處張望。
林芊芊撲進他懷裡撒嬌:
「景琛哥,你可算來了!其實...也沒有什麼跟蹤的人,我就是太想你了,想讓你過來陪陪我。」
沈景琛猛地推開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芊芊,你又騙我?」
「我不是故意的嘛!」
林芊芊委屈地看著他:
「景琛哥,你這幾天一直陪著嫂子,都不怎麼理我,我心裡難受,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勾沈景琛的脖子,踮起腳尖想吻他。
沈景琛急忙躲開,後退一步,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林芊芊,你幹什麼?」
「景琛哥,我喜歡你啊!」
林芊芊紅著眼眶,終於說出了藏在心裡多年的話:
「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你,不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喜歡,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我一直以妹妹的身份待在你身邊,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取代江媛的位置,現在她要跟你離婚了,景琛哥,我想勇敢一次,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你說什麼?」
沈景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我一直拿你當妹妹,從來沒有過其他想法!」
「不可能!」
林芊芊激動地喊:
「景琛哥,你對我那麼好,你忘了嗎?我小時候生病,你大半夜跑遍全城給我買我愛吃的蛋糕,我大學畢業,你動用關係給我找了最好的工作,我喜歡滑雪,你就算調急救車也要送我去!」
「這些特權,江媛都沒有!你說你對我沒有感情,誰信啊?」
沈景琛看著她,眼神里充滿了疲憊和失望:
「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曾經也有一個妹妹。」
「她在我媽肚子裡七個月的時候,因為我調皮,讓我媽受了驚嚇,最後流產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我以為你的出現,是上天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
「我把你當成我沒能出世的妹妹,想好好照顧你,卻沒想到,會讓你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芊芊身上。
聲音冰冷:
「林芊芊,我對你沒有任何男女之情,我心裡愛的人,從來只有江媛。」
「這次孩子沒了,她對我失望透頂才會提離婚,我一定會想盡辦法挽回她,求她原諒。」
「不!我不信!」
林芊芊哭著搖頭,再次撲上去抱住他的腰:
「景琛哥,你別騙我了,你對我明明就不一樣!」
「你看看我,我哪裡比不上江媛?我比她年輕,比她漂亮,我更愛你啊!」
沈景琛一點點掰開她的手,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別再自欺欺人了,林芊芊,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從現在起,我們不要再聯繫了,我不想讓江媛誤會,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林芊芊癱坐在地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眼淚無聲滑落。
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多年的等待和付出,換來的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沈景琛瘋了一樣趕回醫院。
病房裡卻空蕩蕩的。
只剩下那張鋪得整整齊齊的病床。
和桌子上的離婚協議與紙條。
「江媛!江媛!」
他嘶吼著跑出病房,抓住路過的護士,紅著眼問:
「我老婆呢?302床的病人呢?她去哪了?」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
「沈主任,江小姐已經出院了,就在您離開後沒多久。」
「出院了?她去哪了?」
「不知道啊,江小姐沒說。」
沈景琛鬆開護士,踉蹌著跑出醫院,開車往家趕。
路上,腦海里全是當年和江媛的回憶。
他想起剛認識的時候,江媛是個活潑開朗的小姑娘。
總是笑著跟在他身後,喊他「景琛哥」。
他想起自己創業初期,條件艱苦。
江媛省吃儉用,把最好的都留給他。
陪著他熬夜加班,告訴他:「景琛,我相信你。」
他想起自己發誓要當急診科主任。
就是為了讓江媛懷孕的時候能有最好的照顧,一路綠燈,不受半點罪。
他想起江媛得知懷孕時,眼裡的喜悅和羞澀。
她摸著肚子,笑著說:「景琛,我們的寶寶一定會很可愛。」
那些畫面那麼清晰,那麼甜蜜。
可現在...
他為了滿足林芊芊的虛榮心,調走了救命的急救車。
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也親手摧毀了自己的幸福。
「啊——!」
沈景琛猛地捶打著方向盤,眼淚洶湧而出。
他想起她電話里撕心裂肺的哭喊。
想起她失去孩子後空洞的眼神。
心裡的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抬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一下又一下,嘴角很快就滲出了血絲。
可他卻感覺不到疼,只有心臟被生生撕裂的劇痛。
回到家,他打開門,客廳里空蕩蕩的,江媛的東西都不見了。
曾經擺滿嬰兒用品的房間,此刻一片狼藉。
他們親自挑選的嬰兒床被推倒在地。
小衣服,小鞋子被扔得滿地都是。
那個他親手做的搖籃,被砸得粉碎。
沈景琛踉蹌著走進房間,看著這一切,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蹲下身,撿起一片搖籃的碎片。
指尖顫抖著,心臟抽搐得厲害,幾乎喘不過氣。
他看到桌子上的離婚協議和紙條。
江媛的字跡清秀,卻帶著冰冷的決絕。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扎進他的心裡。
「媛媛...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指尖發白,眼淚模糊了視線。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江媛的名字。
聲音嘶啞而絕望。
但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從那以後,沈景琛就像變了一個人。
他每天都守在空蕩蕩的房子裡,抱著江媛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一張她懷孕時的照片,整日以淚洗面。
他去上班,卻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冷靜和專業。
一次緊急手術,他因為滿腦子都是江媛和孩子,出現了嚴重失誤,導致病人病情惡化。
醫院很快就做出處理,吊銷了他的執業醫師資格證,將他除名。
曾經風光無限的急診科專家,一夜之間變成了行業棄子。
沈景琛沒有辯解,也沒有反抗。
他離開了醫院,每天都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像個行屍走肉。
他去他們曾經去過的每一個地方。
試圖尋找江媛的蹤跡。
可始終一無所獲。
他知道,江媛不會再回來了。
他失去孩子,失去愛人,失去事業,失去了所有。
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寒冬臘月,沈景琛站在曾經接江媛回家的路口。
雪花落在他的頭上,肩上,把他染成了白色。
他看著漫天飛雪,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暴雪裡掙扎的身影。
聽到了孩子微弱的胎動,感受到了江媛刺骨的絕望。
「媛媛...對不起...」
他喃喃自語,聲音被風吹散: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好好愛你...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子...」
可沒有來生了。
他的餘生,都將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中度過。
為自己曾經的愚蠢和自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