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在別人眼裡,他是寵妻狂魔,是深情專一的好男人。
而我這個真正的妻子,卻像個笑話。
意識徹底消失前,我腦海里閃過沈景琛當年的承諾:
「媛媛,等我們結婚了,我一定把你寵成公主,讓所有人都羨慕你。」
情話散了,回憶也淡了。
出院那天,我沒有回那個被換了密碼的家。
在醫院附近租了個小公寓,開始處理孩子的後事。
火化那天,只有閨蜜陪著我。
我捧著小小的骨灰盒。
看著煙囪里冒出的煙,心裡空蕩蕩的。
林芊芊的朋友圈也沒停過。
她發了一張在沈景琛辦公室的照片。
坐在他的辦公椅上,手裡拿著他的聽診器。
配文:
「景琛哥的辦公室真舒服,以後我就在這裡陪哥哥上班啦!」
她發了一段視頻。
沈景琛穿著白大褂,給她喂燕窩。
「景琛哥說我最近滑雪累著了,特意給我燉的燕窩,幸福的味道!」
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是她發了一張我們臥室的照片。
她躺在我和沈景琛的婚床上,蓋著我的被子。
床頭放著沈景琛親手給孩子做的搖籃。
此刻搖籃里卻堆滿了她的滑雪裝備。
「景琛哥說這張床睡著舒服,讓我先住著,旁邊這個收納盒不知道哪買的,裝雜物正好,求個連結啦~」
我把這些截圖都存了下來,找律師寫了離婚協議。
隨後給沈景琛發了條簡訊: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離婚。」
他難得秒回:
「江媛,你鬧夠了沒有?」
「你別忘了,你的工作還是我給你找的!」
我看著簡訊,笑了。
當初他說要給我最好的生活,現在卻用工作威脅我。
果然應了那句話。
最親密的人,才知道刀子往哪裡捅最痛。
我沒回復。
第二天,我準時到了民政局。
沈景琛沒來。
我等了一個小時,打了無數個電話,都無人接聽。
就在我準備走的時候,閨蜜發來一張照片。
是林芊芊朋友圈的最新動態:
「景琛哥給我準備的驚喜!在醫院的VIP病房開派對,太浪漫了!」照片里,沈景琛穿著白大褂,笑得一臉春意。
周圍圍著一群同事,VIP病房裡掛滿了氣球和彩帶。
我深吸口氣,打車去了醫院。
推開門,裡面一片歡聲笑語。
看到我,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林芊芊誇張地叫了一聲:
「哎呀,嫂子怎麼來了?是不是想通了,不想離婚了?」
沈景琛抬眼掃到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知道錯了?現在過來也不晚。」
「正好,你去給芊芊切蛋糕祝她生日快樂,就當是你之前無理取鬧的補償。」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來跟你離婚。」
「沈景琛,我們到此為止吧。」
「離婚?你想都別想!」
他猛地站起來,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
「我告訴你,只要我不同意,你就別想離婚!你懷著我的孩子,就得乖乖跟我回家!」
「別碰我!」
我猛地躲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會跟你回去,我們之間已經完了。」
林芊芊急忙跑過來,假裝攔在我們中間:
「景琛哥,你別衝動啊!」
「嫂子可能就是一時想不開,你好好跟她說說,別吵架呀。」
她一邊說,一邊往我這邊靠。
肩膀不經意地撞在我的胳膊上。
我本就身體虛弱,被她一撞,瞬間失去了平衡。
往後踉蹌著退了幾步。
身後就是病房門口的樓梯。
我腳下一空,整個人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從身體各處傳來。
腹部的衣服被翻了上去,露出平坦的小腹。
沈景琛著急忙慌地沖了過來。
目光落在我肚子上。
臉上的譏諷瞬間凝固,一點點變得慘白。
他嘴唇顫抖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你的肚子...怎麼會這樣?」
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孩子呢?江媛,孩子去哪了?」
我趴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台階,血腥味衝進鼻腔。
「死了。」
我吐出兩個字,聲音輕得像嘆息,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沈景琛,你親手殺死的。」
「不可能!」
他猛地蹲下來,伸手想碰我,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眼神里滿是混亂的不可置信:
「你明明說假性宮縮...護士也說你指標正常...你在騙我對不對?你就是想讓我愧疚,想讓我跟芊芊斷聯繫,你快說啊!」
林芊芊也跑了過來。
看到我這副模樣,假惺惺地捂住嘴:
「哎呀嫂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好好的怎麼就滾下來了?景琛哥,你快把嫂子送醫院啊,別耽誤了治療,要是影響到孩子就不好了。」
她的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沈景琛混沌的腦子。
他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抱起我。
「對,送醫院!醫生會治好的,孩子一定沒事!」
他抱著我往急診室跑。
腳步踉蹌,嘴裡不停念叨著,像是在自我催眠。
周圍的同事都愣住了。
剛才還喧鬧的派對瞬間死寂。
氣球和彩帶耷拉下來,顯得格外諷刺。
急診室的燈再次亮起。
我被推進去的時候,聽見沈景琛抓著醫生的胳膊嘶吼:
「快!救救孩子!七個月大,一定要保住!」
醫生皺著眉,認出了他:
「沈主任?這位是...您夫人?」
「是!她懷孕七個月,剛才摔了一跤,孩子可能有危險!」
沈景琛的聲音帶著哭腔。
平時冷靜自持的急診科專家,此刻像個瀕臨崩潰的瘋子。
醫生沒再多問,轉身進了診室。
沈景琛在外面焦躁地踱步。
林芊芊跟在他身邊,還在絮絮叨叨:
「景琛哥,你也別太擔心了,嫂子就是太任性了。」
「肯定是因為我跟你一起滑雪,她心裡不舒服,故意跟你鬧脾氣,才會不小心摔下去的。」
沈景琛沒理她。
眼睛死死盯著診室的門,手指攥得關節發白。
半小時後,醫生出來了。
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看著沈景琛:
「沈主任,您夫人的情況我們已經檢查過了,她幾天前剛經歷過流產,子宮已經排空,這次摔倒導致傷口破裂大出血,我們已經止血了,但她的身體非常虛弱,需要好好休養。」
「流產?」
沈景琛像是沒聽懂這個詞。
他上前一步,抓住醫生的衣領,眼神猩紅:
「你再說一遍!什麼流產?她肚子裡的孩子呢?七個月的孩子!」
「沈主任,您冷靜點!」
醫生用力掰開他的手:
「您夫人的病歷顯示,幾天前她因胎膜早破入院,搶救無效,胎兒死亡,當時是您科室的護士接診的,您沒看過她的病歷嗎?」
「不可能...我問過護士,她們說她是假性宮縮...」
沈景琛的身體晃了晃,眼神呆滯,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那天給我打電話,說孩子沒了,我以為她在騙我...我以為她在鬧...」
醫生嘆了口氣:
「假性宮縮?沈主任,您夫人那天的情況非常危急,暴雪封路,急救車被調走,她是被朋友送來的,耽誤了最佳搶救時間。」
「您作為急診科主任,應該比誰都清楚,七個月胎膜早破有多危險,怎麼會是假性宮縮?」
「急救車被調走...」
沈景琛喃喃自語,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
他猛地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芊芊,眼神里充滿了血絲:
「是你...是你讓我調急救車送你去滑雪的!」
林芊芊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一步,委屈地紅了眼眶:
「景琛哥,你怎麼能怪我呢?我怎麼知道嫂子真的會在暴雪天出門啊?」
「她肯定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讓孩子活,想誣陷我!」
「故意的?」
沈景琛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是我的孩子!是她懷了七個月的孩子!她怎麼會故意害死他?」
「怎麼不會?」
林芊芊咬著唇,眼淚掉了下來:
「嫂子一直不喜歡我,覺得我跟你走得近,她肯定是因為我跟你去滑雪,心裡嫉妒,就跟你吵架,一時想不開才不要這個孩子的。」
「景琛哥,你想想,她都這麼大的人了,馬上要當媽了,還這麼幼稚,拿一條小生命賭氣,多可憐啊!」
「閉嘴!」
沈景琛怒吼一聲,聲音震得走廊都在響:
「林芊芊,你再說一遍試試!」
林芊芊被他吼得愣住了。
她從來沒見過沈景琛這麼生氣,更沒見過他對自己這麼凶。
「景琛哥...我...我說錯什麼了?」
「我也是為了你好啊,嫂子她太任性了,你不能一直被她騙啊!」
沈景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身體因為憤怒和悔恨而劇烈顫抖:
「害死我孩子的人,是你!」
「如果不是你非要滑雪打卡,我怎麼會調走急救車?」
「如果急救車能及時趕到,我的孩子怎麼會沒了?」
「我沒有!」
林芊芊哭著搖頭:
「我只是想讓你送我去滑雪,我沒想到會這樣啊!」
「景琛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從來不會對我發脾氣,你是不是因為嫂子流產了,就怪我了?」
沈景琛的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會把你當成懂事的妹妹!」
「林芊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滿口胡言,把一條人命說得這麼輕描淡寫,你跟我記憶里那個乖巧的小姑娘,根本不是一個人!」
「我沒有!」
林芊芊撲上去想拉他的手:
「景琛哥,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麻煩你了,你別對我這麼凶,我害怕...」
沈景琛猛地甩開她的手。
力道之大讓林芊芊踉蹌著摔倒在地上。
「別碰我!」
「到了現在,你還在怪別人?還在為自己辯解?林芊芊,我告訴你,我孩子的死,你難辭其咎!」
「從現在起,你滾出醫院,我不想再看見你!」
林芊芊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景琛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趕我走...」
沈景琛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衝進了診室。
我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沈景琛趴在床邊。
眼睛紅腫,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曾經意氣風發的他,此刻看起來憔悴得不成樣子。
聽到我動了一下,他立刻抬起頭。
眼神里充滿了驚喜和小心翼翼:
「媛媛,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別過臉,不想看他。
「別碰我。」
沈景琛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喜悅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
「媛媛,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不該調走急救車,不該...害死我們的孩子...」
他哽咽著,眼淚掉了下來,砸在床單上。
「你打我罵我都好,別不理我,好不好?」
「你沒錯。」
「你只是太愛林芊芊了,她比我和孩子都重要,這沒什麼錯。」
「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