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妹妹?」
我心底那股火一下子就沖了上來。
「沈澤舟,她和她媽是怎麼折磨我的,別人或許不清楚,你不知道嗎?」
「我被關在地下室餓壞了胃,餓一點飽一點都疼到抽筋,我腿上現在還有被冰層劃破的傷痕,你是忘了嗎?」
「你認為的疼愛,陷害、折磨,搶親妹妹的未婚夫?」
沈澤舟頓時啞口,蘇晴倒在他懷裡哭著解釋。
「澤舟,不是她說的那樣,是她自己躲到地下室鬧絕食,我和我媽給她跪下了她都不肯出來。」
「掉進冰窟窿那次,是她想把我丟進去,我爸太生氣了才懲罰她的,澤舟,這麼多年,你都被她騙了。」
沈澤舟看向我的臉色愈發難看,聲音裡帶著怒氣。
「蘇玫!騙了我那麼多年,現在還想騙我?等檢查結果出來,你這樣的騙子,沒資格做我兒子的母親!」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他目眥欲裂地瞪著我,這時,醫院的人到了,拿起針管就要抽我兒子的血。
兒子嚇得哇哇大哭,我拚命抓著他往身後藏。
我急得大叫:「沈澤舟,晨晨是你大哥的兒子!」
我的這句話,像是按住了暫停鍵,所有人瞬間僵住了。
包間裡陷入詭異的靜謐。
好一會兒,沈澤舟微有顫抖的聲音響起。
「你說誰?晨晨的爸爸是誰大哥?」
我趁機把晨晨緊緊抱在懷裡,一下一下撫著他的頭安撫。
「不怕,晨晨不怕,媽媽這就帶你走,去找爸爸。」
我用身體去撞沈澤舟,他卻絲毫不動。
氣得我狠狠踹了他幾腳,昂貴的西褲上印出帶土的足印,顯得狼狽至極。
他抓著我的雙肩,眼眶發紅。
「你說清楚,他爸爸到底是誰?」
他手勁很大,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我疼出了眼淚。
死死咬著牙,不肯哭出聲音。
「沈澤舟,是你逼我的,你想自取其辱,我成全你,你聽好了。」
我一字一句地說:「晨晨的爸爸,是你大哥,沈澤川!」
他身體狠狠顫了一下,猛地僵直,看著我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蘇玫,撒謊也得有個限度,我大哥是什麼人物,也是你隨便亂扣帽子的?」
「我大哥五年前就結婚了,大嫂是富家千金,溫婉知禮,怎麼可能是你?」
我狠狠翻了一個白眼,冷嗤:「那你大哥沒跟你說他們生了一個兒子,今年四歲了嗎?」
沈澤川愣住,大哥沈澤川一直在國外拓展事業,很少回家。
他對大哥的了解也是在父親和繼母聊天中得知有限的那麼一點。
他只知道大哥結婚了,跟大嫂感情很好,大嫂姓什麼叫什麼,他從來沒問過,也不想問。
大哥在沈家就是神一樣的存在,人遠在國外,卻兼顧著國內公司的經營。
所以,他只是公司副總的其中一個,實際大權都掌握在大哥手裡。
至於,大哥國外的公司盈利多少,也不是他這個私生子有權過問的。
說實話,他不怕父親,也不怕那個恨他入骨的繼母,卻對這個大哥莫名地有種畏懼感。
可這女人說,孩子是大哥的,怎麼可能?
他們根本沒有任何交集,他甚至從來沒帶蘇玫在大哥面前出現過,他們怎麼可能結婚了,還生了一個兒子?
騙子,都是騙他的,她就是愛面子不肯接受他的施捨。
「蘇玫,你就這麼想擺脫我?接受我的照顧就這麼讓你難堪嗎?你想出這麼個不靠譜的藉口,你真當我好騙嗎?」
我真是被氣笑了,剛想解釋,蘇晴嘲笑地開口。
「妹妹,我知道你一心想嫁入沈家,可沈家看不上你私生女的身份,你以為澤舟為什麼不要你了?你說你是沈澤川老婆,別痴心妄想了!」
同學們也小聲議論起來。
「蘇玫還真是私生女?看不出來啊,上學那會兒看她挺高貴大氣的,不像是小三生的啊。」
「人不可貌相,如果不是剛才那話,你相信她是打著大名鼎鼎的沈澤川老婆名頭行騙的嗎?」
「沈澤川這種豪門貴公子,又是叱吒商場的奇才,聽說他身價上百億,怎麼會看上懷孕的二手貨?我看蘇玫八成是撒謊。」
「這種謊話說了有什麼意義?就是為了拒絕澤舟的補償,那我倒覺得蘇玫挺有骨氣的。」
「別把人看得那麼完美,她拿沈澤川當擋箭牌,背後那個男人指不定多拿不出手呢。」
「你們是說,我沈澤川拿不出手?」
包間的門被推開,一個身材修長,長相俊美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抬起的手腕上,那塊上億的限量版手錶頓時驚艷了整個包間。
「大,大哥……」
沈澤川走近我,手掌搭在沈澤舟手腕上,輕輕一擰,沈澤舟痛呼一聲,鬆了對我的禁錮。
沈澤川先抱起兒子,親掉他臉上的淚花,抬臂將我攬進懷中。
低頭柔聲問我:「沒傷著吧?」
我搖搖頭,幽怨地看著他:「你怎麼才來?他們要給晨晨抽血驗DNA,我嚇死了……」
所有的委屈一股腦涌了上來,我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傾瀉而出。
沈澤川心疼極了,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對不起寶寶,雪太大了,路上有幾場車禍堵著,我在前兩個路口下車,一路走過來的,讓你受委屈了。」
我這才看見,他腳上都是未融化的雪,褲腿已經濕了一半。
心疼地摸了摸他冰涼的臉。
「沒事的,不晚,有你在,我不怕受委屈。」
晨晨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委屈地扁著小嘴。
「爸爸,那個叔叔說他是我爸爸,要給我抽血,我好害怕。」
「爸爸,晨晨不是爸爸的孩子嗎?」
沈澤川眼神縮了一下,用鼻尖柔柔地頂了頂晨晨的鼻尖,肯定的語氣說。
「晨晨當然是爸爸的兒子,別人不配。」
沈澤川旁若無人地在我和晨晨唇上輕啄幾下,抬起頭,川劇變臉一樣沉下臉。
他看向沈澤舟,眼神像寒風裡的冰刀。
「怎麼,你自己沒本事生,就想來搶我兒子?還是,你想吃回頭草?沈澤舟,你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了!」
沈澤舟臉色立刻一白,臉上冷汗滾了下來。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看晨晨跟我長得像,我以為……」
「你憑什以為?」
沈澤川打斷他:「你以為玫玫堅強你就可以隨意傷害?你以為她好欺負就出軌她親姐姐?你以為玫玫放不下你,就會給你生孩子?你以為她離了你就活不了了?」
「你的以為,不過都是你的自以為是,是你給自己的渣找的藉口,你跟你媽一樣,都是覬覦別人的東西,得到了又不珍惜,從骨子裡爛透了的人!」
沈澤川每一句話,都像手術刀,一層一層剝開沈澤舟內里的虛偽。
沈澤舟臉色一分一分白了下去,直至完全失去血色。
他想解釋,可喉嚨里似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蘇晴眼睛釘在沈澤川臉上,露出諂媚的笑。
「原來是大哥啊,一直沒見過面,我是你的弟妹,澤舟老婆。」
她伸出手,想要跟沈澤川握手,沈澤川正眼都沒瞧她一眼。
蘇晴尷尬地收回手,繼續套近乎。
「大哥,沒想到你和蘇玫結婚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是蘇玫的姐姐,咱們親上加親,以後得常走動,你說是吧,妹妹。」
我沒理她,沈澤川扯唇諷笑。
「親上加親?跟搶妹妹未婚夫的小三嗎?小三生的私生女,給別人當小三,還理直氣壯,你不要臉我還要呢,你別說話,你張嘴都污染空氣。」
沈澤川向來毒舌,他早就想替我出這口氣了,根本沒給她留一點臉面。
包間內立刻傳出不小的恥笑聲,蘇晴維持了一晚上的端莊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臉上白一陣紅一陣,又青一陣,自動閉上了嘴。
沈澤川看都不看他,目光如刀一般看向沈澤舟。
「沈澤舟,五年了,有些事情,你也該知道真相了。」
沈澤舟詫異地看向他,沈澤川冷笑:「你知道,這個女人早就知道玫玫那個孩子流產了嗎?」
沈澤舟一愣,看向臉色慘白的蘇晴。
「他說的是真的?」
蘇晴眼神躲閃,言語支吾。
「我,澤舟,我可以解釋……」
「你怎麼解釋?」
沈澤舟一把掐住她脖子,眼神冷得嚇人。
「解釋你早知道這孩子不是我的,卻看著我像傻子一樣去胡亂認親?」
「蘇晴,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蘇晴用力掰著他的手,臉色憋得醬紫。
「我,我只是想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蘇玫離開你馬上就跟別人生孩子,她根本不愛你,我是想,想讓你對她徹底死心啊……」
沈澤舟用力將她甩在地上,額頭青筋突突地跳。
「卑鄙!無恥!蘇晴,我為了你拋棄相戀七年的未婚妻,我為你了受人謾罵,我究竟哪裡對不起你了,你竟然這般害我?」
蘇晴一改溫婉模樣,猩紅著雙眼朝沈澤舟怒吼。
「你哪裡都對不起!你自己說你把我當成蘇玫多少次?喝醉了喊她的名字,夢裡叫她,就連做那個的時候你都情不自禁地喊玫玫,你說因為什麼?因為你這麼多年始終愛著蘇玫!」
沈澤舟瞬間僵住,他直愣愣地看著我,似乎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心裡始終還愛著的人,是我。
我也怔住,我一直以為沈澤舟厭煩透了我。
所以那個孩子沒了之後,我真的心灰意冷。
媽媽不在了,愛我的人也不要我了,我鑽進了牛角尖走不出來。
我站在江邊,一步一步走向深處,是沈澤川拉住了我。
「死都不怕,還怕活著嗎?」
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像是我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把我拽出深淵。
我背對著他,不知怎麼就問出了那句話。
「我想結婚,你娶我好嗎?」
我還沒來得及後悔,他說:「好。」
我轉過頭,夜色下,他的眼睛黑亮如星,是照亮我黑暗路上的一盞明燈。
後來,他跟我說,很久以前就注意到我了。
他說,沈澤舟並非我的良人,他等這一天,等得都要白頭了。
都說治療失戀最好的辦法,是儘快投入下一場戀愛。
我就這樣悲傷了沒幾天,就陷入了沈澤川精心為我編織的愛情大網。
沈澤舟看著我,眼裡都是愧疚。
「蘇玫,對不起……」
我沒說話,避開他的目光,看向沈澤川,彎唇笑了笑。
「老公,我們回家吧。」
沈澤川攬緊我,走到門口,回頭看向沈澤舟。
「澤舟,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我沈家人,我沈家子孫血脈不容混淆,有些人,你該好好查查了。」
扔下這句話,我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碗盤摔碎的聲音。
過了幾天,我聽說了沈澤舟的事。
蘇晴懷的不是他的孩子,五年前蘇晴流產也是假的,她根本沒懷孕,只是想栽贓我,讓沈澤舟對我死心。
沈澤舟因為長期吃治療焦躁症的藥物,導致無精。
我之前那幾次懷孕,都是我試管嬰兒成功的。
可最後一個,被沈澤舟一腳踹沒了。
他現在試管都無法成功了,他親手毀了做父親的機會。
他的暴躁症復發了,蘇晴被打的全身沒一塊好骨頭。
沈澤舟被送到了精神病院,每天電療,痛苦不堪。
聽說他清醒的時候就念經,說是為我祈福,為死在他手裡的他那些孩子超度。
我聽了後忍不住嗤笑。
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嗎?
那法度又有何用?
我只相信,因果報應從來不會缺席。
我想起那句話。
蒼天饒過誰……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