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顧一切去撕扯蘇晴,我罵她是婊子、是小三。
沈澤舟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蘇玫,你鬧夠了沒?我跟你還沒領證,誰是小三還不一定,你媽不就是個例子?」
我僵在原地,仿佛五雷轟頂。
那一刻,我的世界失聲了。
果然,最懂你的人,知道怎麼傷害你最狠。
我不甘心分手,一哭二鬧三上吊地糾纏他。
他心疼了就來哄哄我,膩了就去找蘇晴。
我去他公司鬧,我把他們的聊天記錄和床照發到網上。
我做了所有被出軌女人能做的所有事,可卻把沈澤舟推得越來越遠。
最後一次,我拿著刀片在他面前自殺,他就那樣眼睜睜看著我鮮血滴了一地。
那冰冷的眼神,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寒戰。
「蘇玫,你如果死了,我會內疚一陣子,但不妨礙我愛上別人。」
那一刻,我清醒了,也放手了。
抬起頭,正對上沈澤舟清冷的眸子,沒由來的一陣惡寒。
這屋裡,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我噌地站了起來,牽起兒子的手。
「我老公來接我了,我先走了。」
沈澤舟卻一把抓住我,眼底有些不真實的破碎
「蘇玫,你竟然帶著我兒子嫁人了?」
他的話引來同學們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
「蘇玫到底怎麼想的?是沒錢養孩子嗎?還找了個接盤俠?」
「不至於啊,她怎麼說也是蘇家千金,就算跟家裡鬧翻了,養孩子的錢還是能拿得出吧?」
「表面看著清純,其實就是耐不住寂寞,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澤舟不要她了,她還年輕,總不能一直空守著。」
「說不定是找了個老男人,正經人誰要一個懷著別的男人孩子的女人?」
細細碎碎的議論聲,像一雙雙無形的手,撕碎我的尊嚴。
見我臉色不好,室友替我說了幾句。
「不知道內情別瞎議論,蘇玫肯定有苦衷。」
我慢慢恢復平靜,笑了笑。
「沒有苦衷,就是嫁人了,分手就嫁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沈澤舟千年不變的冰山臉現出裂痕。
「蘇玫,你怎麼這麼無恥?你想嫁人,可以把孩子拿掉,憑什麼讓我的孩子跟別人叫爸爸?」
「沈澤舟,我有你無恥嗎?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五年前的屈辱一幕幕涌了上來。
說分手的第二天,我吐得昏天暗地,去醫院檢查是懷孕了。
醫生鄭重地告知我:「你流產太多次,這次再保不住,以後恐怕不會再有孩子了。」
我既高興又忐忑,我去找沈澤舟,我告訴他我懷孕了,我想跟他結婚。
可是他告訴我,蘇晴也懷孕了。
「蘇玫,你知道,我是私生子,晴晴也是,所以,我不想我們的孩子也是被人嘲笑的私生子。」
我呆住,急急問他:「那我呢?我的孩子就該是私生子?」
他看著我,眼神毫無溫度。
「你可以拿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晴晴不一樣,她體質差,流產就很難再懷了。」
他說得異常輕鬆,卻字字如冰錐,直刺我心臟。
那句醫生的忠告卡在喉嚨里,說不出,咽不下。
我哭著求他,我以死相逼,我甚至放下尊嚴去求蘇晴。
蘇晴看著我得意地笑:「蘇玫,知道我為什麼處心積慮地接近你嗎?」
她笑得十分惡劣,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蘇玫,你的一切我都要搶過來,爸爸是,蘇家是,沈澤舟也是,你肚子裡的孩子,也別想留!」
我氣得抬手便要打她,被沈澤舟一腳踢飛。
我重重摔在地上,肚子一陣陣下墜著疼,一股熱流順著腿根緩緩流了下來。
我拚命想要抓住他:「澤舟,救,救孩子……」
沈澤舟眼裡閃過不忍,想要過來抱我。
蘇晴突然捂著肚子蹲下。
「澤舟,我只是想安慰妹妹,她就推我,我肚子好痛……」
沈澤舟立刻抱起她,冷冷看了我一眼。
「晴晴的孩子要是有事,我跟你沒完!」
我不知道蘇晴的孩子有沒有事,我的孩子沒了。
那段回憶像毒藥,每每想起都會渾身冒冷汗。
我看向沈澤舟,嘲諷一笑。
「沈澤舟,別自作多情了,孩子不是你的,我也沒那麼蠢,給一個負心漢生孩子。」
他好像篤定兒子是他的,蹲下身問我兒子。
「晨晨,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姓沈?」
兒子眼睛一亮,笑出了一對酒窩。
「你怎麼知道?」
沈澤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拿起桌上的支票遞到我眼前。
「我就知道,以你對我的感情,不會讓兒子姓蘇。」
我看著他,突然笑出了聲。
「對,我兒子是姓沈,但他爸爸不是你。」
沈澤舟一下子被噎住,臉上一片陰雲密布。
整個包間裡透著尷尬的氣氛。
蘇晴選擇沉默不語,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來龍去脈,可她偏偏不解釋、不戳穿。
她的心機深沉得可怕。
換作我,絕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打情敵臉的好機會。
「不是我是誰?」
沈澤舟的聲音帶著冰碴。
我睨了他一眼,冷笑:「是誰跟你沒關係吧?」
素質使然,「你算老幾」那幾個字我咽了回去。
沈澤舟眼底隱隱升起憤怒的火焰。
「說清楚!」
「蘇玫,不管你找了什麼樣的男人,現在,立刻離婚,我的兒子絕不能跟別人叫爸爸,也不需要你賣身來養!」
離婚?賣身?
他在說什麼?
他又以為他是誰?
「我嫁販夫走卒,瞎子聾子與你什麼關係?我的兒子憑什麼跟你叫爸爸?你生他還是養他了?」
「我拿什麼養我兒子那是我的自由,沈澤舟,你算老幾?」
他氣得雙眼冒火,死死瞪著我。
「就憑我是他生物學父親,憑你讓他姓沈,憑你還愛我,你就必須聽我的!」
我一陣陣無語。
「沈澤舟,你可真是無可救藥了。」
同學們見我們劍拔弩張,趕緊出言調和。
「有話好好說嘛,蘇玫,你現在生活艱辛,澤舟也是想幫你。」
「上次我在馬路上看到你灰頭土臉的,跟一個賣菜的大娘討價還價,我心裡真挺不是滋味的,我把照片發群里,澤舟馬上就問是怎麼回事。」
「是啊,蘇玫,其實前段時間我也見過你,騎著共享單車,看見地上有礦泉水瓶子,你還停下車撿了起來……」
不是,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想起來了,那次我是給我媽掃墓回來,家裡的車被剮了,我著急去幼兒園接晨晨,所以一路從墓園走下來的。
看到路邊一個大娘頂著風雪賣菜,我心生憐憫把她的菜全買了,大娘不肯,我倆那是在來回推拒,卻被歪曲成了討價還價。
騎共享單車撿礦泉水瓶子,是因為那天我參加了一個環保志願者行動,在他們眼裡我就成了靠撿破爛為生了?
這些人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啊?
室友面帶愧色地說:「蘇玫,其實,今天這個聚會是,澤舟特意讓我叫你來的……」
沈澤舟面色稍霽,看著我,聲音也柔和了些。
「蘇玫,相識一場,我只是不想你過得悽慘,我是真的想幫你。」
真是好笑。
一個行兇者,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受害者說幫忙?
贖罪嗎?
他又拿什麼贖?拿命嗎?
「其實,那天我看見你流血了,我以為那個孩子肯定保不住了。」
我怔住,臉上的表情應該難看至極。
他看見了,可他還是拋下我抱著蘇晴走了。
他知道孩子保不住了,卻一點不留戀,不愧疚。
「可我沒想到,你保住了他,還生下了他……」
「玫玫,我知道,當年我有些事做得很過分,所以,讓我補償你好嗎……」
這聲玫玫,以前聽著甜蜜,現在從他嘴裡說出來,我只覺雞皮生生。
「你閉嘴!」
我冷聲打斷他:「沈澤舟,我最後再說一遍,他不是你兒子,請你不要再糾纏了!」
我掙脫他的手,剛要抬腿,蘇晴開口了。
「是不是做個DNA不就好了?」
我猛地僵住,回頭瞪著她,自牙縫裡擠出一個字:「不!」
我強硬的態度讓沈澤舟更加確信兒子是他的,強制的口氣說:「做,必須做,沈家醫院有檢測中心,我打個電話,讓人來現場驗。」
他說著便打電話叫人來。
我不想理他,拉著兒子走,被沈澤舟擋住門口,身體幾乎與我貼上。
「哪裡也不許去,今天必須做完檢測。」
我看著他,臉色冷了下來。
「沈澤舟,同學一場,要不要我提醒你,你這是違法的?」
「就是多留你一會兒,怎麼就犯法了?蘇玫,你一定要鬧得這麼難堪嗎?」
又是一樣的話,無論誰的錯,我永遠都是無理取鬧的那個。
我向後退了一步,仰頭看著他。
「未經他人允許強制阻止他人行動,視為非法禁錮,沈先生,你們公司的法務不會為你辯護吧?」
他神情一滯,有些惱羞成怒。
「蘇玫,你不肯配合,是不是心虛?你怕我知道兒子的存在,那你今天為什麼要帶他來?」
我嗤笑:「不配合這是我的權利,我兒子為什麼要跟一個陌生人做親子鑑定?難道因為你覺得像,我就得配合?照你這邏輯,但凡長得像都要做鑑定嗎?」
「我帶他來是因為今天保姆請假,家裡沒人看,如果我知道你在,天王老子打電話,我也絕對不會來!」
「夠了!」
沈澤舟臉色陰沉,頗有些痛心疾首的樣子看著我。
「蘇玫,你這爭強好勝的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孩子都給我生了,你還要跟我彆扭到什麼時候?」
我直接氣笑了,手指指向蘇晴:「沈澤舟,你要點臉成嗎?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還在一旁看著呢,你跟前女友說這種話?你心裡,失去的和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是嗎?」
他語塞,蘇晴就是再會偽裝,此刻也變了變臉色。
她嘴角掛著一抹諷笑:「別把自己說得多高尚,如果你要臉,今天就不會來,更不會帶著孩子來,就算澤舟不在,你以為這個孩子就不會被澤舟知道?」
「畢竟,你賣個慘,都有老同學幫你宣傳……」
「蘇晴!最不要臉的就是你!」
我厲目看著她:「你蓄意接近我,在我這打探沈澤舟的喜好,不就是為了搶走他嗎?你一個搶親妹妹未婚夫的小三,有什麼資格對我說三道四?」
「蘇晴,當年那個孩子怎麼回事你心裡不清楚嗎?」
她臉色一白,咬了咬唇,一副泫然若泣的樣子看向沈澤舟。
「澤舟,妹妹這樣恨我,可我當年因為她沒了孩子,我也沒怪過她啊……」
我心裡一跳,原來,那天,她真的流產了。
忽然有種快意的感覺,這就是報應吧。
沈澤舟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看向我的眼神卻冷了幾分。
「蘇玫,你別不知好歹!當年如果不是晴晴替你求情,你以為你能生下這個孩子?」
「你應該感謝晴晴,她是真把你當親妹妹一樣疼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