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等牌局結束,你還能不能保持這副清高樣子。」
她丟下這句,轉身快步走回陸子恆身邊。
趁著大家注意力都在牌桌上,我叫來服務員,讓他跟霍老傳句話。
牌面一張張揭開。
陸子恆面前的牌點數不大,卻湊成了一副勝率頗高的牌型。
而對面的霍老,牌面平平,似乎只是勉強湊成一手。
最後一張牌落下。
陸子恆猛地吸了一口氣,隨即爆發出狂喜。
「贏了!我贏了!哈哈哈!」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一把推開椅子站起來。
沈淼更是直接跳了起來,抱住陸子恆。
「贏了!陸哥,我就說你會贏回來!」
她看向我,下巴揚得更高,嘴上還不忘上眼藥。
「還好這次你堅持了自己的想法,要是真聽某些女人的話,還是得不償失!」
周圍的看客們也爆發出巨大的喧譁,有驚嘆,有羨慕,有起鬨。
霍老卻依舊平靜,甚至微微搖了搖頭。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律師,把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放打陸子恆面前。
看清上面的內容後,陸子恆臉上的狂喜凝固,轉而變成錯愕。
「為什麼是離婚協議書?」
霍老慢條斯理地端起旁邊的紫砂壺。
「既然人都要留下了,為了避免未來可能的法律糾紛和不必要的牽扯,這份解除婚姻關係的法律文件,不過是走個必要流程,確保雙方權益清晰而已。」
陸子恆像被潑了一盆冰水。
「可是……我們沒說要離婚,我只是……只是讓她留下三年!」
「留下,就是交割。」
霍老的聲音冷了一分。
「陸總,賭桌之上籌碼離手便不再是你的,人也一樣。」
「當然,規矩不外乎人情,陸總現在也可以重新選擇一次,是放棄十億賠付,帶著孟女士離開,或者簽字拿錢留人?」
賭廳再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陸子恆。
沈淼急了。
「陸哥,十億啊!簽了錢才是你的!」
「我們好不容易把錢贏回來,你可不能為了女人就不要了吧?那不是讓所有人笑你傻嗎?!」
她幾乎是強迫地將筆塞進陸子恆的手裡,指著簽名處。
「簽吧!三年時間很快過去,嫂子也就最多當三年荷官給人發牌,又不會怎麼樣!」
那幾個狐朋狗友也開始幫腔。
「陸哥,想什麼呢,十億和一個母老虎你還不知道怎麼選嗎?」
「對啊,女人如衣服,沒了就換一個啊。」
「哎呀,你們別這麼說,我看陸哥平時是跪習慣了,一時半會起不來。」
陸子恆的目光掃過周圍人的臉,最後落在我身上。
「雖說我起不來,一個女人而已,簽!」
他不再看我,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淼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綻放出勝利的笑容。
所有人都看向我,眼裡帶著或憐憫、或嘲笑……
下一秒,霍老卻緩緩站起身,繞過賭桌走到了我的面前。
這位在公海賭船上叱吒風雲、令無數富豪巨賈敬畏有加的霍老。
在眾人詫異地目光中,對著我微微欠身,雙手恭恭敬敬地遞出文件。
「大小姐,十億資金轉帳需要您授權確認。」
5
霍老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的人都愣了愣。
剛才還充斥著各種喧囂的賭廳,此刻落針可聞。
很快有人反應過來。
「霍老怎麼對她這麼恭敬?我眼花了?」
「大……大小姐?霍老叫她大小姐是什麼意思?!」
「我沒聽錯吧?之前就傳聞郵輪換了主人,難道是真的!」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我、把我當談資的賭徒們都瞪大眼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陸子恆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他看看霍老,又看看我。
「你……你叫他什麼?」
「霍老,是不是……是不是認錯人了?」
霍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保持著雙手遞文件的恭敬姿態,只淡淡回了句。
「陸總說笑了,老朽還沒到老眼昏花不認識自己老闆的地步。」
沈淼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也是反應最激烈的。
「不可能!」
她尖聲叫道,衝過來指著我。
「孟星蘭!你搞什麼鬼?!你是不是買通了霍老演戲?!你以為這樣就能嚇住我們?就能不認帳?!」
她轉頭抓住陸子恆的胳膊。
「別信她!她肯定是怕被你扔在這兒,故意演這齣戲!」
「她一個靠你養著的家庭主婦,怎麼可能是這艘郵輪的老闆?!這郵輪值多少錢你知道嗎?!」
陸子恆被她晃得回過神來,眼底的震驚慢慢被一種被欺騙的憤怒取代。
他甩開沈淼的手,往前走了兩步,眼裡帶著嫌惡。
「孟星蘭,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接過霍老手中的文件夾,看都沒看他。
「就是你看到的這麼回事。」
「陸子恆,從你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只剩下債務關係了。」
「現在你是我的客人,而我是這裡的主人,請注意你的態度。」
陸子恆氣得臉色發青。
「你!怎麼可能,這不可能!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沈淼見狀,眼珠子一轉。
「陸哥,你還不明白嗎?」
「她有這麼大家業,卻瞞了你這麼多年,看著你辛辛苦苦創業,看著你為資金髮愁,看著你被逼到賭桌上。」
「她明明可以一句話就消債的,卻一直冷眼旁觀,她根本就沒把你當老公,要是真在乎你,何必演這麼一齣戲,讓你在這麼多人面前丟盡臉面,還逼你簽離婚協議?!」
她越說越激動。
「我看她根本就是早就想跟你離婚了,故意設這個局,讓你主動簽字!」
「孟星蘭,你好狠的心啊,陸哥什麼都聽你的,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這番話果然戳中了陸子恆的痛處。
他紅著眼睛,聲音嘶啞地問我。
「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早就想離婚了?所以你才瞞著我?」
「所以你今天晚上明明可以一開始就阻止我,卻看著我輸掉五億?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在這裡掙扎?!」
他一步步逼近我。
「看著我為了那十億,親手把你……把我自己的老婆押上賭桌?!」
「孟星蘭,你說話啊!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意思?看我像個跳樑小丑一樣?!」
賭廳里安靜得可怕,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幸災樂禍,也有對陸子恆隱隱的同情。
畢竟,被妻子隱瞞如此巨大的身份落差,還在眾目睽睽下被設計簽下離婚協議,聽起來確實夠慘。
霍老眉頭微皺,上前半步,想要開口。
我抬手止住了他。
6
看著陸子恆那張倒打一耙的臉,忽然覺得無比可笑。
「這是是我爸爸兩年前留給我的遺產,告不告訴你是我的自由,法律沒有規定妻子必須向丈夫彙報全部財產。」
我目光掃過沈淼。
「你今晚會在這裡,不是因為我沒阻止你,而是因為你選擇了聽沈淼的話,瞞著我偷偷賭博。」
「把你逼到賭桌上的是你自己的貪婪、愚蠢和可笑的面子,是你自己為了十億,選擇放棄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得陸子恆下意識後退。
「從頭到尾,是你自己做的每一個選擇,現在卻想把責任推到我頭上?」
我輕笑一聲。
「陸子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陸子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漲成了豬肝色。
沈淼還想說什麼,我直接打斷她。
「沈小姐,這裡是我的地盤,如果你再挑撥一句,我不介意讓你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公海意外。」
我的話讓沈淼臉色一白,瞬間閉嘴。
陸子恆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有不甘,有怨恨。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我已經轉過身,不再看他。
「送客!」
霍老適時上前,對陸子恆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總,轉帳稍後會到帳,按照協議你們現在可以下船了。」
身後傳來沈淼拉扯陸子恆的聲音。
「陸哥,我們走!」
「不是一艘郵輪嗎,有什麼了不起的,十億到手了我們可以……」
看著他們走遠,霍老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大小姐,您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那姓沈的女人心思歹毒,姓陸的也是個白眼狼,十億給他們簡直是……」
「喂狗?」
我接過話頭,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放心吧,給出去的錢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的。」
同時系統聲音響起。
【虧妻者反噬程序已確認啟動,受懲罰者所有財富將以合規方式在72小時內蒸發,並伴隨持續性霉運疊加。】
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始。
「霍叔,幫我盯著他們。」
我要知道他們回到江城後,發生的每一件趣事。
霍老頷首。
「明白。」
十億巨款到帳的簡訊提示音,讓剛踏上船板的陸子恆臉上總算恢復了一點血色。
沈淼親熱地挽著他。
「陸哥,我就說賭一把是對的吧,有了這筆錢你什麼項目不能做?」
「不如我們去慶祝一下,我已經讓人訂好了**套房,就我們兩個……」
陸子恆回頭看了一眼停泊在夜色中,如同海上宮殿的星瀾號,眼神複雜。
最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走!」
就在他攬住沈淼腰身時,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猛地一個踉蹌。
倆人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去,直接掉進了水裡。
聽說兩人被什麼纏住,差點淹死在海里。
三天後,陸子恆還在睡夢中,就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陸總,稅務局突然來了稽查組,說我們公司近三年的帳目有問題,涉嫌偷稅漏稅和虛開發票,現在要封存全部帳冊和伺服器!」
陸子恆瞬間清醒。
「什麼?!怎麼可能?!我們的帳不是一直……」
「陸總,還有……」
7
財務總監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們之前談好的那筆貸款,銀行剛才突然通知說審批沒通過,理由是我們的抵押物估值虛高,而且……而且他們說查到您個人有重大信用風險!」
「什麼信用風險?!我怎麼可能有信用風險!」
陸子恆對著電話吼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銀行那邊不肯細說,只說系統顯示您是高危客戶……」
電話還沒掛斷,助理又來敲門,臉白得像紙。
「陸總,剛才收到法院傳票,我們之前合作的兩個供應商,同時起訴我們拖欠貨款,要求凍結公司帳戶並強制執行!」
陸子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