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在想,怎麼見我平安過來,你心裡不爽啊?
嘴上卻說:「吃什麼驚,你不相信我會給你送衣服來嗎?」
面對我的質問,劉文景並沒有說話。
我話鋒一轉,「王鐸父子呢?」
「哦」劉文景支支吾吾,「小孩睏了,他送回家了。」
我露出了一絲失望,「我都還沒質問他呢,怎麼提前跑了。」
劉文景訕訕搪塞我,企圖掩蓋根本不在身邊的王鐸父子。
「小孩子的惡作劇,你計較什麼?」
我嘴角揚起不易察覺的笑,「也對,我相信你不會做出拋棄妻子的事。」
說完把羽絨服遞給他,他並沒有接。
「怎麼,給你送衣服,你還不穿啊?」
「怎麼是紅色的?」
「紅色怎麼了?」
我的話令劉文景氣節,他總不能告訴我紅色羽絨服是奪命的信號吧。
見劉文景遲遲不肯把羽絨服接過去,我直接將衣服塞給他。
「怎麼,你不會是騙我出門吧?」我故意激將他。
劉文景遲疑了一會,硬著頭皮拒絕了我,「老婆,我一個大男人穿紅色不好吧?」
我認真的看著他,直接開口問,「這麼晚,你把我騙出門給你送衣服。難不成現在保險生效了,你真的動了什麼壞心思?」
劉文景拉攏著腦袋,「你想什麼了?」
邊說,邊把紅羽絨服往身上穿。
我憋著笑,跟他說:「這才對嘛,這麼晚了,你穿紅色的也不會有人看見。」
他神情極其不自然,猶豫好久,最終還是開口了,「要不我們倆換一下?」
我緊皺眉頭,一本正經的看著劉文景說:「我的衣服是女款,你寧願穿女裝,都不願意穿這件衣服,到底有沒有貓膩啊?」
劉文景見我真的生氣了,也就不敢多說什麼。
只感覺他穿著這件衣服,如芒刺背,如坐針氈。
我跟劉文景剛來到路邊,我手往口袋上一摸,頓時慌了。
我站在路邊焦急的跟劉文景說:「啊呀,糟糕,我手機不見了,你手機借給我下。」
劉文景不知道我葫蘆里賣什麼藥,不情願地將手機遞給了我。
我給自己手機打了過去,通了並沒有人接。
「你是不是放家裡了?」
「出單元樓,不用手機鑰匙開門我怎麼出來的?」
直到自動掛斷了,手機也沒接通。
「是不是落在火鍋店了?我回去找找,你在這等我。」說完我就拿著劉文景的手機轉身走了,留下劉文景不解的眼神。
「你在這等我下啊,我很快回來。」
沒走幾步,就聽見了一陣急剎車,接著是重物重重落地的聲音。
我知道出事了,但是我並沒有回頭,我得回火鍋店裡找丟了的手機。
剛才給劉文景遞衣服的時候,我手滑了下,手機不小心被我掉進了火鍋湯里了。
來到火鍋店,服務員已經把我手機從湯里撈出來了。
看見我,趕緊將還在滴油的手機還給我。
我心懷鬼胎,並沒有著急去接手機。
「燙嗎?」
服務員不知道我在故意拖延時間,告訴我說:「早就不燙了,你運氣好,湯涼了,不然你手機保不住。」
我又皺起眉說:「滿手機都是油,多髒啊。」
服務員白了我一眼,生氣的問我:「你到底要不要?」
我趕緊笑著說:「要要要,我就是說說而已。」
接過手機,我給服務員買了一包紙巾把手機擦乾淨了,時間也拖得差不多了,這才慢條斯理地往家走。
還沒來到馬路,我就看見了特別熟悉的畫面。上一世,肇事司機撞到人後,站在路邊著急得跳腳,卻絲毫沒有要打電話報警和叫救護車的打算。
看似著急,其實就是在拖延時間。
只可惜我命大,我沒有當場斃命。
也因如此,我才感受到了徹骨地疼痛,我身體里的每一根骨頭都跟粉碎了一樣,每一塊肌肉都被撕裂了一般。
這一世看見肇事者熟悉又忸怩的樣子,我快步來到了奄奄一息的劉文景面前。
我緊張得丟下手機,湊到劉文景耳畔,嘴角揚起笑,「如果有下輩子,走路長點眼睛。」
我說完,看見了劉文景眼角流出了一滴淚。
將他眼淚擦乾,「你不會是屬蟑螂的吧?這都沒把你撞死!」
我知道此時此刻,劉文景只想讓我打救護電話,誰又不想活下去呢?於是我寬慰他的心,又接著安慰他說:「你放心,我一定會給器官捐獻處的打電話的。劉文景,你一定要撐住到他們來你再咽氣!」
「否則就不新鮮了!」
他想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也抬不起來。
我收起笑容,將他放回車前。
走到肇事司機馬文秀面前,這是我第二次跟她碰面,第一次還是上一世。我見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她的臉嚇得慘白,見我來到她面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伸出手朝著馬文秀臉上重重呼了一巴掌。
「你怎麼開車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的目的……」馬文秀說到一半,反應過來後,不敢把剩下的話說出口了。
「你的目的不是他?」我嘲笑著問。
馬文秀點了點頭。
我笑著問:「那你的目的是誰?難道是我嗎?」
「我沒有想要撞死任何人,我真不是故意要撞他的,是他……」馬文秀不知道是在想對策,還是驚慌失措她說得磕磕巴巴,「是他故意往我車上撞過來的。」
「他想要碰瓷……」
我又重重的朝馬文秀臉上甩了一巴掌,「你居然說我老公要碰瓷你!」
「明明是你超速開車,還不開車燈,如果你撞死了我老公,那你就是謀殺。」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打懵了,還是被我嚇到了。馬文秀神情嚴肅的跟我說:「真的,沒有想要撞死劉文景,他也不會被撞死,剛才車速不到一百二!」
我認真的看著她:「你說什麼?市區限速六十,你把車速開到一百多?」
「超速這麼多,你還說你不會撞死劉文景?說謊也要動一下腦子吧。你這分明是謀殺啊!」
「你這是刑事犯罪,我要報警。」
聽到我要報警,馬文秀眼一翻想裝暈過去。
我反應很快,一巴掌直接打在馬文秀臉上。
「你別裝死!你老實說,你為啥開車不開車燈,故意在市區道路超速到一百多?」
我明知道馬文秀怎麼敢說這是預謀要撞死我,可惜沒撞到我,撞到了被我拿走了手機,打算步行去找馬文秀商量下次找機會再撞我。
哪知道等好久的馬文秀,早已經等得心煩意亂。
看見一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人走在馬路上,頓時點火開車,飛快朝著劉文景撞過來。
直到交通事故發生,她下車查看,才知道自己撞錯了人。
那個時候馬文秀已經慌了神,才沒撥打急救電話。
見馬文秀無話可說,我故意問:「現在事故已經發生了,你撥打了交警電話跟急救電話沒?」
馬文秀在我的提醒下,這才慌慌張張地撥打了急救電話跟報警電話。
等急救車到了的時候,我看見了劉文景已經奄奄一息。
我特別難過地跟著劉文景來到了醫院。
不是我願意淌這趟渾水,是我和劉文景都簽了器官捐獻協議。我必須去醫院給他辦手續。
上一世我也沒有當場斃命,等車開到跨江大橋時,另外一輛車不知道從哪裡躥了出來,狠狠朝著疾馳在跨江大橋上的救護車攔腰撞來。救護車遭遇重擊後,後車門被撞開,我因為慣性從車尾甩飛了出來。我跌落進江里,被冰冷的江水吞沒。
如果不是劉文景的傑作,我也不可能死無全屍。
這一世,重傷的是劉文景,救護車果然平安到達了醫院。
走在醫院空曠的走廊中,我此時將劉文景捐給器官捐獻組織的心情達到了頂峰。
因為車禍發生後,耽擱了些時間,劉文景流血太多,送到醫院時已經回天乏術了。
醫生剛告訴我準備後事,我立馬就掏出手機給器官捐獻中心打去了電話。
劉文景的屍體剛被拉進手術室,馬文秀帶著巡捕就來到了醫院。
「巡捕同志,受害者醒了就可以證明,我並不是故意撞他的了。」
看著馬文秀帶著手銬,我嘆了口氣:「不好意思,劉文景是不可能給你證明了。」
「你什麼意思?」馬文秀頓時急了。
此時,交通事故也已經發生了好幾個小時了。馬文秀也算是回過神來了,此時她雖然依舊緊張,但是我已經不太能從她的臉上找到驚慌失措的神情來了。
「是不是你故意拖延時間,導致他……出了什麼意外?」
這個時候馬文秀居然緊張得要死,我不知道她是為已經死去了的劉文景緊張,還是為自己接下來的牢獄之災緊張。
聽見她的話,我都有點憋不住笑,但我還是強壓著笑意。
我拿出了手機,朝著她搖了搖,「不好意思,拖延時間的人不是我。」
「是你。」
我冷冷看了眼懵逼的馬文秀,繼續跟巡捕交代了事發時的經過。
我記得我上一世時被路人叫的救護車,這一世我不忍心看著劉文景在我眼皮子底下咽氣。在馬文秀左右不願意打報警跟急救電話的時候,我主動打的求救電話。
我將通話記錄調出來,馬文秀這才偃旗息鼓。
「你明明是肇事者,為什麼在交通意外發生後,不第一時間撥打急救跟報警電話?」
我的話說完,巡捕銳利的目光看向了馬文秀。
她迫於無奈,這才支支吾吾說:「我手機忘家裡了。」
簡簡單單幾個字,她就想把自己撇乾淨。
我冷笑聲,朝著她說:「那你還想得到劉文景的原諒不成?」
「我送他來的醫院。一路上,他緊拉著我的手,告訴我,他全身都散架了,全身都骨頭都粉碎了,他還年輕,還不想死!」
「你一個在市區里不開車燈,飆車到一百多碼的劊子手!還好意思跟他求諒解?」
「我不是故意的,只要劉文景醒了,他就一定能證明我的清白。」
我說:「不好意思,我再說一遍,他沒辦法給你證明了。」
說完,我把劉文景的死亡證明拿了出來遞給了巡捕。
「這個是我老公劉文景的死亡證明,還有……」
巡捕把劉文景的死亡證明接過去,馬文秀知道大事不妙,腿都嚇軟了。
她伸長脖子,企圖從我的隻言片語里找到一絲對她有利的語句。
「還有什麼?」
我鎮定地說:「還有他簽署的器官捐獻協議。」
馬文秀頓時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