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失控的轎車撞成重傷。
身旁的丈夫不僅沒幫我叫救護車,還罵我走路不長眼睛,被撞死也活該。
罵完,他轉頭就去安慰肇事司機。
「你別怕,等會交警來了,你一口咬死是她碰瓷,你被嚇到誤把油門當成了剎車。」
「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直到我奄奄一息,劉文景都沒給我叫救護車。
在我快要咽氣時,劉文景湊我耳畔說:「我會記得你的,畢竟你送的可是大禮。百萬保險賠償金我都規劃好了。」
再睜開眼,我回到了被撞的前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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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鐸笑著將已簽好字的保險合同收進公文包,我叫住了他。
「嫂子還有什麼問題?」
我看了眼全須全尾的自己,心中不禁一陣唏噓,「劉文景的保險合同我再看一下。」
上一世,劉文景說要幫兄弟個忙,買份意外險。我並沒多想,爽快的買了份保險。沒想到保險生效沒幾天,我就出了嚴重車禍。
劉文景不僅沒有給我叫救護車,還跑去安慰肇事司機。
他跟司機說:「你別怕,你要一口咬死她是碰瓷的。你被嚇到才會錯把油門當成了剎車。」
直到路人發現奄奄一息的我,幫我叫了救護車。
沒想到救護車行駛到跨江大橋,又被一輛失控的車攔腰撞擊,我被失控的救護車從車尾甩進了江里,屍骨無存。
「嫂子,劉哥的保額比你多,受益人是你,你還有什麼想了解的嗎?」
我回過神來說:「我要改下保額。」
王鐸面露難色,一旁的劉文景趕緊打圓場,「王鐸沒帶備份合同,塗後就無效了。」
「是啊嫂子,保額有什麼問題嗎?」
上一世我並不知道這份保險是我的催命符,既然重生了,那我得提高下保額,當然也順勢把劉文景的保額也提高點。
劉文景聽見我主動提高保額,緊張的神色頓時也鬆弛下來。
「王鐸,那你就聽你嫂子的。」
王鐸看著我問:「嫂子打算提高多少?保額越高,保費越貴。」
我故作輕鬆地翻看了幾頁,合上合同說:「現在五百萬夠幹什麼的,死得乾脆到也沒什麼,就怕半死不活,這點錢治病都不夠。」
劉文景聽我說完,不由得嘴角揚起了笑,「老婆,你亂想什麼,買保險咱們就圖個心安,哪有人盼著保險賠償。」
我看著兩面三刀的劉文景,「你是捨不得錢,還是不想王鐸多拿點獎金?」
獎金其實是其次,王鐸跟劉文景是兄弟,他剛去保險公司上班,就差這份業績能轉正。原本是雙贏的事,沒成想這會場針對我的陰謀。
見我這麼說,劉文景跟王鐸都愣了。
「行行行,聽你嫂子的,你再去準備份保額大點的合同吧。」
「一千萬保額夠麼?」
我點點頭,將已經簽完字的兩份合同收了起來。
這兩份合同只要繳完費就會生效。
王鐸見我沒有要把合同還給他的打算,有些奇怪,不過沒等他開口,劉文景就開口催他了。
「書房裡有印表機,你還愣著幹嘛?」
王鐸去書房更改保額時,我用家裡的印表機打了兩份器官捐獻登記表。
劉文景震驚不解地看著我。
我明知道劉文景不會在捐贈登記表上簽字的,還是遞給了他。
「好端端的捐什麼器官?」
「保險咱們都買了,捐個器官而已。」
劉文景遲疑半天,不知道我葫蘆里賣什麼藥。
不簽字又怕我起疑心,我不等他反應,簽下我名字。
見他遲遲不落筆,我佯裝生氣,「你要不願意的話,那保險也沒買的必要,浪費錢。」
說完我索性轉頭回了房間。
劉文景被我搞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當然不會明白我想幹什麼,我可沒精力等他發生車禍後找人在跨江大橋上把救護車攔腰撞進江里。只要他在捐獻協議上簽字,出事後我就可以給捐獻中心打電話,讓他也體會下死無全屍的滋味。
不過這種想法我不能明說。
我剛進房間,劉文景就鑽了進來。
「老婆,捐獻器官就算了吧,要不是幫王鐸完成業績,咱們也不會買保險。」
他停頓了下,接著說:「你要想捐,我也不攔著你。反正我不想捐。」
劉文景裝都懶得裝了,就只差把算計我的話說出口了。
上一世他偽裝得很好,從來沒露出過狐狸尾巴,在外人眼裡向來是好丈夫,好女婿。
誰都不知道他是一頭披著人皮的餓狼。
「我當然要捐,你也得簽字。」
「憑什麼?」
劉文景聲音很大,其實我知道他是在心虛。
因為我們這邊動靜很大,引得王鐸跑來看熱鬧。
「嫂子你們怎麼了?」
我平靜的跟他說:「這保險暫時不買了。」
劉文景的臉上浮現出了慍怒,「張霏,你故意的吧?」
我淡定說:「你連器官捐獻登記都不願意簽,我怎麼知道你葫蘆里賣什麼藥?」
說完,不等王鐸勸,收拾好包,轉身離開了家。
……
「劉哥,她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能發現什麼,你趕緊把保險合同準備好。趁她不在家,我替她簽字,繳費。」
「要不登記,你就簽了吧,沒必要為這點小事打草驚蛇。」
王鐸見劉文景還在鑽牛角尖便開口勸:「反正要死的人是她,你簽不簽影響不大。」
「對啊,那我憑啥簽字。晦氣死了!」
「為了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壞了大事就得不償失了。」
劉文景權衡再三,還是提起筆在器官捐獻登記表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車你準備好了嗎?」
「就等著你付款了。」
劉文景跟王鐸一舉一動,其實都在我的預料中。只是上一世我對劉文景太過信任,才被他算計得死無全屍。
我嘴角揚起笑,保存好了證據。
我並不打算戳破他們的謀劃,更不想打草驚蛇。
甚至,我下樓後故意繞開那個熟悉的足浴店。
我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將足額的保費按照保險合同上的帳戶轉了過去。
然後悄悄去了王鐸任職的保險公司給合同上敲上了公章。
蓋完章我才慢吞吞回了家。
此時,我看見桌子上擺著的器官捐獻登記表跟保險合同。想都沒想在我的那份合同上瀟洒地簽上了我名字。
劉文景見我簽完字,心情似乎好很多。
他說要去給王鐸送合同出了門。
而我站在窗前好久都沒有看見他的身影。
隱藏得再好的狐狸,終究露出了尾巴,不過我的內心絲毫不起波瀾。
上一世,我傻乎乎的,直到被撞的那刻才發現劉文景早已出軌。而現在,就算是明知道劉文景去跟情人分享喜悅,我都絲毫不難過。
重生後我又怎麼會在意呢。
時間很快就到了我被撞到那天。
我剛躺下,手機就收到了條跟上一世一摸一樣的信息。
這一世,我心平氣和地點開了照片。平心靜氣地等照片加載完,隨意看了眼劉文景跟38號女技師摟摟抱抱,親密無間。
上一世我氣不過,風風火火起床去探究發生了什麼。
漆黑的馬路上空無一物,卻在我橫穿馬路時,一輛沒開車燈的黑轎車朝著我撞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撞飛了數十米遠。當我重重落在馬路中間,拖著長長剎痕的車輪差點碾碎我的頭。我的腳被保險槓鏟起,像雙摺疊,怎麼折都有面。
事故發生後,劉文景從黑暗中鑽了出來。
他第一時間並沒有查看我的傷情,而是去安慰肇事駕駛員。
「月月,沒嚇到你吧?」
劉文景瞥了眼在喘氣的我,惡狠狠說:「你剎車再踩猛點就好了。」
「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等會交警來了,你就說她打算碰瓷,你被嚇到,誤把油門當剎車踩了。」
「你沒喝酒,頂多被巡捕問訊幾次。」
上一世的慘狀歷歷在目,劉文景在樓下等了半天,我也沒下樓。
或許是他等不了了。
給我打來了語音電話。
「王霏,剛才喝酒的時候,王鐸的兒子用我手機玩ai軟體,亂合成了一張照片發給你了。」
見我不吭聲,他繼續說:「你不會生氣了吧?」
我睡眼惺忪地說:「你再說什麼?」
「哦,打攪你睡覺了?我是說剛才的事是個誤會。你別往心裡去。」
「哦。」
「你要不要下樓來吃點東西,我們就在樓下的大排檔。」
我故意說:「不吃了,我要睡覺。」
劉文景頓時急了,「來嘛,順帶給我帶件衣服,突然降溫,外面冷死了。」
我憋著笑說:「那好,我馬上來,免得你凍感冒。」
掛了電話,我見床尾放了件醒目的紅色羽絨服。
不知道劉文景啥時候放在床尾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那我這就送你上西天。
我將床尾的紅色羽絨服拿著出了家門。
等電梯的時候,我將紅羽絨服翻了個面,露出了黑色內襯。
我自己則穿著棕色的羊絨大衣。
劉文景真是好算計啊,要不是重生一世,我都不會注意劉文景一心要置我於死地。他肯定是跟肇事者約好了,只要我穿著這件紅色羽絨服踏上馬路,就加速衝出來將我撞死。只不過肇事者膽子太小,還是別的原因,沒把油門踩到底,沒當場把我撞死。
果然,這一世我沒穿紅羽絨服,過馬路的時候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平安穿過馬路後,我羽絨服翻回了紅色的正面。
劉文景見到我時,眼裡滿是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