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我讓冉楚源派人給林午夏送傘時,他選擇自己親自過去。
並把夾了自己名片的傘遞給了她。
果然不出他所料。
林午夏很快聯繫了他。
冉楚源很快體會到了權 力的滋味。
他只需要花點錢,便可以讓林午夏待在他身邊。
婚內出軌隱秘的感覺將所有的激情拉到最高。
冉楚源私心讓林午夏住的比我高一層。
是因為心中已經畸形的嫉妒。
好像這樣。
他們就可以把我踩在腳下。
兩個曾經需要仰仗著我才能生活下去的人,現在可以在我頭上作威作福。
「我只是想爭一口氣,念安。」
冉楚源低下頭,
「但我從來沒有不愛你了。」
「我知道你不想生孩子,所以我選擇讓其他女人替你受這份苦。」
「從頭到尾,我不想傷害你。」
太荒謬了。
我搖搖頭,眼淚蒸發在空氣中。
怎麼會有人做盡了傷害我的事,嘴裡卻都是愛我的話?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噁心。」
我手撫上小腹,「但我也要謝謝你。」
「謝謝你的絕情。」
「讓我不會再猶豫,猶豫因為你是孩子父親就對你網開一面。」
「因為孩子已經沒了。」
7
在我說完孩子已經沒有之後,冉楚源罕見愣在原地。
他強迫自己笑了一下,「孩子?」
「我之前,一直說我不想生孩子。」
我視線逐漸聚焦在面前的粥上,「其實不是我不想生。」
「而是你不能生。」
「我才知道自己懷孕,醫生說因為精子質量不好所以胎兒的狀況很差。」
「我害怕給你空歡喜一場,想等穩定到三個月再說。」
嘴角掀起嘲諷。
「可惜了。」
「你親手殺了他。」
手指無力泛白摸在小腹。
這裡曾經有個小生命準備出生。
「所以冉楚源,我們離婚吧。」
「我接受不了有瑕疵的愛。」
……
林午夏這段日子右眼皮一直在反覆跳。
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馬上要發生。
手機再次叮鈴鈴收到好幾條消息。
「午夏呀,你表弟剛畢業,聽說你有人脈能介紹工作,可別忘了表弟呀。」
「午夏,最近啊我有一個鄰居被裁員了,平時人情交往都挺密切的,你看看能不能安排個活路?」
……
自從三姑六婆把自己能介紹工作的消息傳開來,林午夏的手機就沒有享受過一天的安穩日子。
她緊咬著自己口腔的軟肉。
作為家族裡「最有出息的人」。
這段時間她已經通過和冉楚源撒嬌打滾,給三姑的兒子和二嬸的侄子都找到了一份工作。
不然林午夏也不會這麼快的知道,成念安已經發現了自己和冉楚源的姦情。
這都是多虧了自己的物業表哥的通風報信。
但是現在要解決這麼多人的就業崗位。
還是得讓自己先坐穩冉太太的寶座。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林午夏下意識的迎上去,立馬意識到冉楚源的心情好像不怎麼好。
她心裡暗罵一聲倒霉,但還是像往常一樣夾著嗓子露出笑容。
「冉……」
她還沒說完,便直接被冉楚源掐住脖子,摁在了牆上。
「我問你。」
冉楚源額頭上冒出幾根青筋,「你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喉嚨遭到擠壓。
呼吸開始不暢。
林午夏鼻涕眼淚橫流,她不斷扒著冉楚源的手指卻沒有任何作用。
終於在她快要窒息的前一秒。
冉楚源鬆開了手。
林午夏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
「你發什麼瘋?!」
「我肚子裡的。當然是你的孩子!」
「是嗎?」
冉楚源獰笑著,拿出檢查單,「那為什麼這孩子5個月你要騙我說是4個月?」
「 5個月前我一直在外地出差。」
「怎麼讓你懷孕?!」
林午夏求著饒,但一切已經沒有轉彎的餘地。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因為我太想有個孩子了!」
她的話落在冉楚源耳中只有諷刺。
只是因為太想有個孩子。
所以就把不知道哪裡的野種算在自己頭上?!
冉楚源看著面前把妝都哭花的女人,第一次覺得也許自己從來就沒有看透過她。
「給你三天時間搬出去。」
「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你……」
你真令我噁心。
我的話在冉楚源腦中重現。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自己也接受不了有瑕疵的愛。
在感情里出現第三個人之後,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變質變味,令人作嘔。
意識到這點,冉楚源垂在身旁的手無意識抽搐了一下。
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正在離開。
而他自己根本沒辦法阻攔。
8
我出院那天,冉楚源來的很早。
我拒絕了他所有想幫忙的請求,最後他沉默地在一旁看著我和楠楠將所有東西利落收拾完整。
「我和她已經徹底斷了。」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
我知道。
在住院期間我便已經聽到了風聲。
林午夏已經從那套房子裡面搬了出來。
那些所有通過冉楚源找的親戚都一夜之間失了業。
他們沒有渠道對冉楚源怎麼樣,於是都把滿腔的怒火發在了林午夏身上。
曾經以為自己幫了家人,結果如今他們非但不感謝,還惹了一身腥。
林午夏的新住處只要被親戚找到就會大肆吵鬧一番。
惹得周圍的鄰居議論紛紛。
還有一次把片警都惹了過來。
幾次下來,周圍的房東都知道有這樣一位人物,聽見林午夏的名字都不敢將房子租給她。
沒辦法,她只能帶著剛流產的身體離開了這座城市。
人都已經離開這座城市。
那可不是徹底斷了嗎?
我垂下眼睫,
「所以呢?」
「你跟她斷了,我就必須有義務要原諒你?」
「然後裝聾作啞地跟你過一輩子?」
冉楚源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我看了看手機。
今天正好是周五。
「下周一,民政局見。」
落下這句,我和楠楠直接上了車,留下冉楚源一個人愣在原地。
楠楠有些欲言又止。
她看著冉楚源越來越小的落寞身影。
「你真的不打算原諒他?」
「畢竟當初你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
「地震那次……冉楚源也幾乎是拼了命在救你。」
我虛閉了一下雙眼。
我承認和冉楚源之間的過往都是真心。
在發生林午夏這件事情之前,我從未動搖過想和他白頭的心思。
「楠楠。」
「一條繩子斷成了兩截,就算系得再好,它也能像普通繩子一般發揮作用。」
「但上面始終有個過不去的結。」
她明白我想說什麼。
最終到嘴邊的話都變成一句輕輕的嘆息。
「只要你不後悔,我永遠都支持你的決定。」
我點點頭,朝她露出個微笑。
冉楚源沒能讓我的周末安生。
他固執地等在我家樓下。
路燈把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我突然有些幻視。
曾經他就是這樣追我的。
才和冉楚源認識的時候,他是大學靠貧困補助過活卻心有一番大志的優秀學生。
他的每個提案我都看過,都是符合當下情景且創新的。
我被他的才華吸引。
於是提出給他提供一筆資金支持。
一來二去,和冉楚源熟悉後,他漸漸不再動我給他的那筆啟動資金。
反而隔三差五給我送東西。
大家都說他想撈筆大的。
想直接不想努力,傍上我就好。
但我知道,冉楚源當時是想用自己的能力和其他追求者公平競爭。
他笨拙地把自己的真心捧給我看。
我也被他的誠意打動。
雖然周圍當時都是反對的聲音,但我堅信他會給我幸福。
只是我沒想到,原來在他心裡,我一直都是那個高高在上有兩個臭錢的女人。
將窗簾關上。
我不去看他在樓下的身影。
一切早就不能回頭了。
周一,冉楚源如約出現在了民政局。
他身上穿的還是周五那件衣服。
一連三天,他都固執等在我家樓下。
而我也始終沒給他一個眼神。
簽下字後,冉楚源怔怔看著蓋有紅章的離婚證。
「公司都給你。」
「離婚協議里我加了這一條。」
「你給的啟動資金建成的企業,我不想繼續。」
看著眼前的男人,我只覺得幼稚得可怕。
「都隨你。」
他似乎沒有料想到我是這個態度。
瞳孔微張,看著我上了車。
拿著離婚證,我只覺得如釋重負。
公司的事,我全權安排人委託代管。
之後的半年,略有聽聞冉楚源試圖建立第二個冉安。
好多投資人因為冉安的名氣給他投資。
卻都成為了鏡花水月。
當時,我幾乎是拼上全部身家托舉的冉安。
怎麼會輕易讓他再次復刻成功?
只是可能,冉楚源這輩子都不會明白了。
但那也不重要了。
那是他個人的課題。
而我接下來的課題,是思考著沒有拖累影響我情緒之後,怎麼將今後的人生活的精彩快樂。
我想。
一定都會是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