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顯然沒意識到我真的會這麼絕情,砰的一下跪在我面前,伸手來拽我的衣角。
「媽,我只是一時糊塗,我不是有意的,反正你也沒事,你就原諒我這一次。」
「我可是你唯一的孩子啊,你要是把我送進去了,你以後怎麼辦?我發誓,以後絕對好好孝順你。」
他的眼裡滿是祈求,可我知道那不是他對自己行為的悔恨,而是對要坐牢的恐懼。
「這怎麼行呢?我說了要送你的孩子一份大禮,等你進去之後,你的孩子就會有一個污點父親,他比起同齡人來說,可以選擇的就更少了,自然就可以開開心心地長大。」
聞言,孟宇的腰彎了又彎。
他還想說什麼,卻被巡捕一把拖起來,戴上了手銬。
「媽,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
見我不為所動,他看向孟安誠。
「爸,你勸勸媽吧,我不是有意的,這個主意是阮阿姨出的,我一開始沒想要……」
一巴掌重重甩在他的臉上,孟安誠冷著臉。
「自己做了糊塗事,你還敢攀扯希希?」
在周圍各種異樣的目光中,他嫌棄地撇開臉,不再看孟宇。
他這人不喜我,也不喜孟宇。
這些年他給孟宇的關注屈指可數,若不是之前兩人有著共同的利益,他們不會結盟。
可現在孟宇沒有任何用處,他自然也不會上心。
人群徹底散去,孟安誠始終站在我的面前,眼神里略帶困惑。
我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參與這件事情,連正眼都沒有給他。
「離婚協議儘快簽吧。」
和他再有任何一點瓜葛,都會讓我很不舒服。
孟安誠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眼角染上些許戾氣。
「我說過很多遍了,這種把戲吸引不了我的注意,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不過是一邊念著白月光,一邊又捨不得財產,什麼都想要,最後只會一個也拿不到。
我沒有留在醫院休養,而是選擇回家。
當晚,我家就迎來了三個不速之客。
婆婆從門外走進來,蹺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給我倒杯茶,茵茵懷著身孕,你就給她倒杯牛奶吧。」
她總這樣端著架子,各種瞧不起我。
之前我念在她是孟安誠的母親,一次次寬容她,可現在我們都要離婚了,哪還慣著她。
「這是我家,如果沒事,請你們離開,這裡不歡迎你們。」
8
沒料到我會是這種態度,婆婆臉色難看起來,猛地拍桌子,指著我鼻子罵道:
「你這是什麼態度?當初若不是家中出事,憑你這種貨色根本進不了我家的門,這麼多年,我以為你是個安分的,沒想到竟敢把我的孫子送進去。」
「今天你若是不把我孫子放出來,我就讓孟安誠和你離婚。」
她身邊的傅詩茵也跟著附和道:
「沈阿姨,我肚子裡可還懷著孟宇的孩子,你也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沒了父親吧,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
「至於這個房子也是你該給的,畢竟之後你還要靠我們養,你現在出點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好一個道德綁架,我被氣笑出聲。
「離婚我可巴不得,有本事就讓你兒子現在簽字,他必須凈身出戶。」
話音剛落,婆婆更炸了,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被氣得不輕。
「我兒子憑什麼凈身出戶,這些年你吃他的,用他的,耽誤了他這麼多年,他想要什麼好的沒有?你還該給他損失費。」
我掃了一眼孟安誠,毫不猶豫地拆穿。
「就憑他出軌了,他就該凈身出戶。」
話音剛落,孟安誠當即黑著臉,呵斥道:
「沈暖,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語氣里暗含警告,我卻品出了些許不對勁來。
看來他和阮希希的事情還沒有和他媽通氣啊,那我可不會給他這個面子。
從抽屜里拿出一沓照片,我甩在桌子上。
「我胡說,這可都是證據,你以為你乾的那些髒事我不知道嗎?」
桌子上都是他和阮希希親吻牽手,還有在床上的照片。
巧了,這些照片都是阮希希特意發過來向我耀武揚威的。
卻沒想到反倒成為我離婚的證據。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說到底還不是你自己配不上安誠,他是受不了你才選擇出……」
婆婆的聲音在看清照片上的女人時戛然而止,顫抖著手拿起來,神色越發激動。
「是她?你又跑回去找她了?」
「當初這個女人看見我們家破產,跑去病房氣死了你爸,後來就丟下你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就是個禍害,你和誰在一起不好,為什麼偏偏是她?」
孟安誠的臉黑得可以滴水,一雙眸子沉沉地看向婆婆。
「媽,你在胡說什麼?希希當時明明是因為生病了,不想拖累我,所以才離開的。」
聞言,婆婆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你竟然蠢到又被她騙了,有本事就讓她和我面對面對峙。」
她態度堅決,孟安誠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婆婆不喜歡我,所以她不會為了我撒謊,她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孟安誠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受了很大的打擊,頭也不回地轉身跑了。
我饒有興趣地看完了這場鬧劇,只道都是報應。
第二日,我打開門,就見孟安誠在外面。
他眼底滿是青紫,看來是一晚上都沒有休息好。
「沈暖,我錯了,是我識人不清,被人哄騙。」
他一下子跪在我面前,甩了自己兩巴掌,嚇得我連連後退。
對上我疑惑的眼神,他開始自顧自說著。
原來昨天他聽完他媽的話後,還是不太相信阮希希是那種人,於是便跑去找了阮希希。
他想著試探一番,就跟阮希希說自己凈身出戶了,向她求婚。
誰知阮希希聽到後,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你凈身出戶了還敢來找我,一大把年紀了,我跟著你幹什麼?過苦日子嗎?」
一句話把她齷齪的心思暴露無遺。
孟安誠不敢相信阮希希真是這樣的人,把當年的事也拿出來說了。
阮希希所幸也不裝了,大膽地承認。
兩人不歡而散。
孟安誠這才發覺阮希希從始至終都不愛他,愛的只是他的錢。
只有我,在他最落魄的時候同他結婚,陪他還完了家裡的債務,陪他吃了無數的苦,為他撐起了一個家。
我們本可以好好過完這輩子的,可因為他的變心,一切都沒了。
「沈暖,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可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想要補償你。」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唯一,你不是一直想要去旅遊嗎?我現在就可以訂機票。」
他拿出手機操作,卻被我一把抽開。
9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我想要去旅遊。
當初結婚的時候,他家條件困難,我沒有去度蜜月,後來生了孩子,又沒有時間了。
旅遊計劃一推再推,推到我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孟安誠,遲到的東西就已經失去了它該有的意義,我現在已經不想去旅遊了。」
孟安誠錯愕地抬起頭,他眼裡儘是慌亂,帶著些許無助。
「那我們不去旅遊,你想幹嘛,我都可以陪著你。」
「只要你可以原諒我,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他因為我的事情如此失態,可我只是輕輕道:
「我只想要離婚,我累了,不想再和你繼續糾纏下去,有些錯誤應該停下。」
孟安誠搖著頭,他顫抖著手想要來牽我。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要給我改過的機會。」
可我已經給了他很多機會了,在每一次他和阮希希糾纏時,我的爆發都是在訴說著我的不滿和委屈。
倘若他有一次重視我的情感,我們都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你可以不離,證據我都交給律師了,到時候聲名狼籍的只會是你。」
孟安誠瞪大了眼,聲音帶著些許哽咽。
「為什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把以前的她還給我。」
我抿了抿唇:
「我始終是我,我只是不愛你了。」
不愛了,所以不妥協了,不遷就了。
孟安誠垂下頭,再也沒有說一句話。
之後半個月,他鍥而不捨地糾纏我,可我始終態度堅決。
領離婚證那天,他再也說不出挽留的話,只說了一句:
「對不起。」
我沒有回應,他給我帶來的傷害,我永遠都不會原諒。
後來我得知傅詩茵把孩子打掉了,也徹底和孟宇撇清了關係。
那天,巡捕給我打來電話。
「沈女士,孟宇一直在鬧自殺,吵著鬧著要見你一面。」
我想死對他來說太輕鬆了,所以還是去了。
哪承想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是:
「媽,你也做了一個夢對不對?」
「夢裡我的計劃成功了,而你卻被車撞死了,如果你沒做那個夢,你那麼愛我,又怎麼狠得下心這麼對我。」
我猛地抬起頭,看著孟宇捂著臉痛哭。
「我後悔了,不管是在夢裡還是在這裡。」
「在那個夢的後面,我把阮希希當成媽媽,可她為了讓我拿不到爸的財產,故意挑撥我們的關係,我最後也被她害死了。」
「我這才明白,這麼多年只有你才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我哆嗦著嘴沒有開口,因為那根本不是夢,而是上輩子我的經歷。
孟宇猛地抓住面前的欄杆,雙眼通紅。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已經看清了他們的真面目,我會改的。」
我沒有理會,只是平靜地說了句。
「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無論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中。」
「從你想要殺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料想到了這種下場。」
在孟宇崩潰的哭聲中,我轉身離開。
之後的日子,我一個人過得格外瀟洒。
再次聽到孟安誠的消息是在一次同學聚會上。
「你不知道吧,孟安誠和你離婚之後就一直在酗酒消沉,後來他覺得自己會一無所有都是拜阮希希所賜,就去找阮希**鬧一場。」
「兩個大學教授撕得盡人皆知,學校容不下這種品行不端的人,就把他們兩個都開除了。」
「據說兩人在撕扯的過程中都被車撞飛了,一個終身殘疾,一個當場死亡。」
可能這就是因果報應吧。
至於孟宇,他在坐牢的第一年就因為在監獄中被人欺負,打得渾身是傷,沒能熬過去。
我笑了笑,都沒有放在心上。
人生還很長,這次我的未來裡面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