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結婚需要婚房,我名下正好有一套。
為了省下五十萬的過戶稅費,他提出了一個損招。
「你和爸先離婚,把房子留給爸,然後再讓茵茵和爸結婚,爸把房子過戶給茵茵。」
「茵茵之後和爸離婚,你再和爸復婚,這樣子就可以把錢省下來。」
見我猶豫,他跪在我面前,哭得悽慘:
「她家唯一的要求就是有套房,茵茵是我一生摯愛,要是娶不到她,我寧願一死了之。」
於是我心軟了。
可我左等右等,等來的卻是丈夫和他白月光結婚的消息。
這才明白他們一個要房,一個要娶貪戀多年的白月光,而我這個家庭主婦只是被丟棄的棋子。
幾十年的辛勤勞苦都化為泡沫,我悲痛欲絕,過馬路時被車撞飛,當場死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兒子要我簽離婚協議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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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媽,你快簽字吧,趁現在民政局還沒關門,你和爸先去把離婚證領了。」
兒子孟宇粗暴地將筆塞進我的手中,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
我沒吱聲,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協議。
上輩子我簽下這份離婚協議後,滿心歡喜地等著復婚,等來的卻是丈夫和他的白月光領證。
我上門討要說法,他卻不耐煩地指責我。
「希希才是我一生摯愛,這些年同你將就著過日子,實在是太無趣了,我也想試一下別樣的生活。」
本以為兒子會站在我這邊,他卻也將我貶得一文不值。
「把房子給我是你應該做的,你既然把我生下來,就應該讓我過上好日子,我早就受不了你囉唆,一點也比不上阮阿姨懂得疼人。」
一無所有的我悲痛欲絕,在過馬路時因為精神恍惚被車撞飛,當場死亡。
好在皇天有眼,讓我重來一次,這次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筆被我大力地甩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份協議,我不簽!」
孟宇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語氣透著些許不可置信。
「媽,你更年期到了啊,剛剛才說好的,怎麼就不簽了,你難道想要我一輩子打光棍嗎?爸就沒你這麼多事。」
我看向對面的孟安承,他確實連頭都沒抬一下,仿佛事不關己。
結婚幾十年,他一直這般沉穩,無論是我生產大出血還是車禍進icu,他都不曾為我變過臉色。
我以為是性格使然,直到上輩子死前才明白,他是把所有熾熱的情感都給了阮希希。
我被車撞飛,渾身是血時,他只擔心阮希希有沒有被嚇到。
心臟泛起一陣刺痛,我冷冷地開口:
「簽字離婚可以,但是你爸必須凈身出戶,房子你也別想再沾上分毫!」
孟宇拍桌而起,下意識反駁:
「憑什麼要我爸凈身出戶,這些年你待在家裡,是我爸在外辛辛苦苦賺錢養家。」
他眼中透出失望和不甘。
「從小到大,你什麼忙都幫不上我,現在我要結婚了,這是你唯一能幫上的事情,你都不願意付出一下嗎?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孟宇是早產兒,出生後體弱,我拖著病體不眠不休地守著他,度過了最危險的時期。
後來他上學,每日的吃食,接送,樣樣都要經過我手。
上個月他工作時扭傷了腳,也是我毫無怨言地照顧了他一整個月。
我為這個家耗費了全部的時間和精力,到頭來在他眼中竟成了毫無付出。
胸口處湧上一腔怒火,我再也壓制不住情緒。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著什麼算盤嗎?一個想拿走我的房子,一個等著跟我離婚之後同白月光雙宿雙飛。」
「犧牲我一個人成全你們,這事我還辦不到。」
話音剛落,孟安承皺起眉頭,呵斥道:
「沈暖,到底要和你說多少遍,我和希希是清白的,你不要毀她的名聲。」
孟宇也跟著擋在我面前,一臉不贊同:
「媽,我就說你今天怎麼了,原來是吃醋啊,可爸和阮阿姨真的只是精神知己。」
「兩人都是大學教授,有共同語言,又惺惺相惜,是你這種家庭主婦沒辦法理解的。」
兩人都表現得雲淡風輕,倒襯得我像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我冷笑幾聲:
「去年六月份你爸和阮希希一起去旅遊,孤男寡女,同吃同住一個月。」
「今年三月份,我扭到了腰,你爸嘴上說著要照顧我,阮希希一個電話就給他叫走了,兩人吃著高級餐廳時,我在病床上餓著肚子。」
·······
委屈像是怎麼也說不盡,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卻並沒有讓面前的兩人心疼。
「朋友出去玩一下很正常,誰讓你和爸說不來,他那些高雅的情趣和學識總要有人分享。」
「你一天天的就是柴米油鹽,無趣有壓抑,這個家換誰都不想待!」
孟宇的話中滿是譏諷,刺得我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
這就是我悉心養大的孩子,他不懂我的苦楚,而是學著他的父親,一起瞧不起我,
心裡泛起一陣苦澀,我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既然這麼不喜歡這個家,那就散了吧。」
2
這頓飯吃得不歡而散,孟宇離開時,還不忘放下狠話:
「要是沒有房子,茵茵就不會跟我結婚,那我就去一死了之,你只有我一個兒子,到時候沒人替你養老送終,我看你怎麼辦。」
他字裡行間滿是威脅,我卻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孟宇大學畢業後,我為了讓他有個好工作,求了不少人。
後來他拿了工資,卻一分錢都沒為我花過,反倒是總抱怨錢不夠,吃得不好,睡得不好,是我一次次拿錢去補貼他。
指望他給我養老,還不如指望母豬上樹。
巨大的關門聲響起,孟安承起身去追,臨走時還不忘說教一句:
「一頓飯都吃不安生,好好的家都被你吵散了。」
我沒給他好臉色:
「出軌的丈夫和叛逆的兒子,你說這像家嗎?」
「我說離婚是認真的,你若是還想要體面,就主動簽了協議,不然……」
話還沒有說完,門又一次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孟安誠總是這樣,連聽我說完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這些年我不是沒有想過去同他發展共同的興趣愛好,可他每次都吝嗇於把時間給我。
他說他很忙,可只要阮希希需要他,他就可以閃現到她身邊。
說到底他只是不愛我。
沒理會桌上的殘羹剩菜,我轉身進房間收拾行李
離開這個看似是家,實則困住我大半輩子的牢籠時,我終於鬆了口氣。
朋友圈裡孟宇發了一條新的動態:
「阮阿姨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配圖裡,他親昵地挽著阮希希的胳膊,頭搭在她的肩膀上,和嫌棄我一身油煙味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旁,孟安承溫柔地注視著他們,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這不是孟宇第一次發這種朋友圈挑釁我。
每次我不順他心,他就跑去找阮希希,帶著他爸一起,看著我焦慮擔心又崩潰。
可這次,只是平靜敲下:
「她這麼好,你問問她願不願意給你當後媽,正好你要結婚了,你的彩禮也讓她出了。」
我沒再關注手機消息,開車去了我的房子。
那是當初我遠嫁給孟安承時,爸媽特意為我買的,本意是希望我在這裡有個自己的家。
可上輩子我哪個家都沒有守住。
我用密碼開門,可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打開。
正疑惑時,門開了,一個看著懷了四個月身孕的女人警惕地打量著我:
「你是誰?為什麼一直在試我家的密碼?」
我愣了愣,探頭看了眼門牌號,確定自己沒有找錯。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我是這間房子的主人,你為什麼會在我的家裡?」
說著,我將手中的房產證遞給女人,卻被她抬手拍掉。
「大媽,你不會以為偽造一份房產證就能搶走我的房子了吧。」
她將我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滿是鄙夷:
「大媽,你知道這地段多貴嗎?就你這樣的根本買不起,這可是我男朋友送給我的婚房。」
「滾滾滾,一臉窮酸樣,別來給我招了晦氣。」
她抬手就要關門,我卻先一步用行李箱卡住門。
「你別急,興許是有什麼誤會,我們讓巡捕來處理吧。」
3
見我毫不退讓,女人拿我沒辦法,生氣地跺了跺腳,也掏出了手機。
「我現在就把我男朋友叫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電話很快接通,我聽不清那邊說了什麼,只覺得聲音有點耳熟,一個怪異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不過半個小時,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來人正是孟宇。
原來這就是他那溫柔體貼的女朋友,傅詩茵。
傅詩茵撲進孟宇的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老公,就是這個死女人闖進我們家裡,嚇到了我和寶寶,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她還說這房子是她的,想要搶走我們的家。」
孟宇小心安撫她,一臉戾氣地轉向我,卻在看清的一瞬間僵在原地。
「你怎麼在這?」
我沒回答,反問道:
「我再不來房子都沒了,孟宇,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
孟宇眼裡閃過一絲心虛,哆嗦著沒說出話來,倒是傅詩茵先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男朋友的名字?現在你們騙子準備工作都這麼齊全了嗎?」
我冷笑一聲,在孟宇不斷示意的眼神下,直接撕開了他的假面目。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是他媽,這房子是我的!」
傅詩茵當即反駁:
「胡說八道,他媽媽我見過,分明是個優雅的大學教授,和你這種家庭主婦天差地別。」
我一下子就知道她說的是阮希希,心裡不是滋味。
當初我求孟宇讓我見一下未來兒媳婦,他總推脫,說時間還不到。
可他帶阮希希見了,還以母子相稱,他打心底里覺得我上不了台面。
明明已經不對孟宇抱有期望,心臟還是疼得發慌:
「我已經報警了,誰的房子巡捕自有定論,你們強占我的房子,等著蹲局子吧。」
話音剛落,孟宇臉色變了又變,他猛地將我拉到一邊,低聲道:
「你就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和爸在陪阮阿姨吃飯,故意鬧事把我引過來。」
「現在立刻離開,否則別怪我不顧念情分。」
我甩開他的手,譏諷道:
「我們之間哪來的母子情分?你媽不是阮希希嗎?」
聞言,孟宇眼中閃過一抹心虛,隨後又變得理直氣壯。
「茵茵家世好,她爸媽要是知道我媽只是個家庭主婦,只會更瞧不上我,說到底還是你上不得台面。」
二十幾年,他一邊享受著我的好,一邊將我貶進泥里。
吃我做的飯,用我的錢,惦記我的房時,怎麼又不嫌我上不了台面了?
「狗還不嫌母醜,就你這樣的人,早知道當時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我告訴你,這房子,你想也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