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宇被我冥頑不靈的態度激怒,抬起巴掌就要來打我,卻被趕來的巡捕攔住。
我拿出房產證等一切資料,傅詩茵剛剛的囂張跋扈都變成了屈辱,她狠狠瞪了孟宇一眼,哭著跑開了。
「茵茵,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孟宇被巡捕押著掙脫不開,轉向我惡狠狠道:
「要是茵茵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沒當回事,可剛把家收拾完,門鈴就響了。
4
來人是孟安誠和阮希希。
「沈暖姐,我知你嫉妒小宇和我親近,可也不能因為一己私慾,就害了他一輩子啊。」
「你有什麼不滿都可以衝著我來,只要你把小宇放出來,我跪下求你了。」
她做勢要給我跪下,卻被孟安承扶住,冰冷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沈暖,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只知道圍著男人轉,我和希希是清白的,你不信是你的事,可你要是想要用兒子來吸引我的注意,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我不僅不會妥協,還會覺得你噁心。」
他被我伺候了幾十年,過了這麼久的舒坦日子,現在卻反過來罵我噁心,真是又當又立。
「孟安誠,你真當自己是個寶了,要別人死死扒著。」
「你們到底是朋友還是情人,我已經把證據都交給律師了,法院自有定數。」
「現在請你們離開我的家,不然我不介意再把你們也一起送進去。」
見我不像是開玩笑,兩人灰溜溜地走了。
之後半個月,我過了一段安生日子,不用再起大早去準備一家人挑剔的吃食,也可以隨心所欲地做點自己的事情。
接到孟宇的電話時,我以為他是來算帳的,結果語氣出奇地軟。
「媽,這些天我在牢里想了很久,這才發現你對我的好,前段時間是我對不起你,讓你受了很多委屈。」
哽咽聲傳來,我不可置信地確定了好幾遍。
要是上輩子,我真就傻傻地信了,可現在我早就見識過他們的真面目,哪有那麼好騙。
二十幾年都沒焐熱的心,怎麼會半個月就想明白了?
「道歉我收到了,電話就先掛了,我還有事。」
「別別,媽,你先別掛。」
我動作一頓,便聽到那邊孟宇略帶討好的聲音。
「媽,上次的事情我已經和茵茵解釋清楚了,你不就是介意我沒帶你去見她嗎?今天我約了飯局,你來,我給你正式介紹。」
「你要是不來,我會一直過意不去,寢食難安的。」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答應了,就當是最後一場告別飯。
律師說孟安誠那邊一點都不肯鬆口,這次乾脆就說清楚,我不想再和他們糾纏了。
見我鬆口,孟宇激動了幾分,連連囑咐道:
「我已經訂好了地,現在就發給你,你快點開車過來,我和茵茵都等著了。」
我簡單收拾一番,心裡想著之後的好日子。
可車開到半路,我臉色一白。
撞擊聲響起的一瞬間,耳畔回放著孟宇最後的囑咐,心裡寒了又寒。
手術室外,孟宇和孟安承急匆匆趕過來,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
看見醫生,孟宇連忙迎上去。
「醫生,我們放棄搶救了,我媽她苦了大半輩子,我不忍心再讓她後半輩子一直躺在病床上治療,只求她可以走得舒服點。」
醫生眼神有些複雜,他正要開口,孟安誠邁步向前。
「我是她的丈夫,我們選擇放棄手術,遺體你們直接火化吧,我們也方便帶走。」
他說得很輕巧,像是在宣判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下一秒,我被護士推著從手術室出來,視線掃過他們,冷笑道:
「吵死了,我還沒死,給誰哭喪呢?」
5
看見我,兩人的表情稱得上驚恐。
尤其是孟宇,他連滾帶爬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仿佛在他面前的是索命的惡鬼。
「你不應該死了嗎?為什麼在這!」
我興味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沒死讓你很失望嗎?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死?」
被我挑破心思,孟宇眼中閃過一抹心虛,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連搖頭。
「我怎麼可能希望你死。」
「只是我去看了現場,整個車頭都沒了,以為你已經遭遇不幸,現在能活下來,簡直太好了。」
他表情猙獰,每個字都像是被硬擠出來一樣。
我想起閉眼前看到的場景,始終心有餘悸。
車開到半路,我發現剎車失靈,好在哪怕孟宇再怎麼催促,我也開得很慢。
於是當機立斷跳了車。
離開車的一瞬間,車子失去掌控,朝著旁邊的大貨車撞去,直接被擠壓變形。
而我倒在地上,除了一些擦傷,就是扭傷了腿。
若非我果斷,或許還真的就沒命了。
手術室里,我腦中不斷閃過孟宇突如其來的示好,明白剎車失靈也許並不是一個意外。
想到這,我哪怕早就對他不抱有希望,也難免會覺得難受。
這是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啊,竟然想要我的命。
上次的事情還不夠讓他長教訓,既然如此,這次我就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孟宇被我盯得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既然沒事,那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茵茵那邊得知你出了車禍,差點嚇得暈過去,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
他伸手來接輪椅,卻被我拍開,意味深長道:
「你也說了,她都懷著身孕,我這個做奶奶的怎麼可以空手過去?」
「你說送孩子一生無憂的大禮,他會喜歡嗎?」
聞言,孟宇愣在原地,像是想到什麼,瞬間欣喜起來,一臉諂媚。
「媽,你想明白了,願意把房子給孩子了?」
「我就說嘛,你前幾天就是在鬧脾氣,我們也不怪你,要是茵茵知道你主動將房子讓出來,也會高看你一些。」
他搓了搓手,眼裡滿是貪念。
「你看這手續,我們是今天去辦?」
孟宇一臉急不可耐,甚至連多哄我幾句的時間都沒有。
我嘴角的笑壓下來。
「當然是越快越好。」
下一秒,兩名巡捕朝著我走來。
「沈女士,是你報的案嗎?說有人想要蓄意謀殺你。」
我點了點頭,在孟宇驚恐的神情中,抬手指向他。
「對,就是他在我的剎車上動了手腳,想要殺我!」
孟宇顯然沒料到剛剛還和顏悅色的我會這麼說,當即變了臉色,狡辯道:
「媽,你在胡說什麼?我可是你親生兒子,怎麼會想殺你呢?」
「再說了,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他眼神一暗,故作悲痛道:
「雖然今天是我約你出來的,可我只是想化解我們之間的矛盾,根本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情。」
他討好地看向巡捕,試圖敷衍過關:
「這個都是家事,我媽在鬧脾氣,辛苦你們跑一趟了。」
6
站在一邊一言不發的孟安誠也走了出來。
「沈暖,別鬧了,事情鬧大了誰也不好看,媽媽把兒子送進監獄,這事要是傳出去,誰的臉都不好看。」
他語氣里儘是譴責,我卻毫不退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今天差點死的人是我,你在旁邊說什麼風涼話?」
見我冥頑不靈,孟宇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怒吼出聲:
「夠了。」
「你就是嫉妒我可以和心愛的人在一起,而你一輩子都沒有得到爸的關注,你就把怨氣撒在我身上。」
「從小到大,我就是你用來博取爸關注的工具,現在你還不肯放過我嗎?」
他捂著臉痛哭,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孟安誠緊跟其後,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本以為你對孩子是真心的,沒想到也是如此,早知這樣,我當時就不該和你結婚,害得現在日子不安寧。」
他伸手拍了拍孟宇的肩膀,一臉慈父模樣。
「孟宇,你放心,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兩人抱作一團,這讓周圍看熱鬧的人都嘖嘖咋舌,對著我指指點點。
「連自己的兒子和丈夫都這麼說她,我看這事八九不離十了。」
「怎麼車禍沒有撞死她,留著也是一個禍害。」
各種閒言碎語撲面而來,我對上孟宇得意的眼神,他卻一臉體貼道:
「媽,是你給了我生命,無論你做什麼事情,我都不會怪你的,你現在和巡捕說清楚,我們還是一家人。」
一家人?
要命的一家人,我可不敢要!
「孟宇,你以為我沒有證據敢報警嗎?」
一句話讓孟宇愣在原地,他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應當是沒有留下什麼痕跡,無奈地笑了笑。
「媽,你是被撞傻了嗎?這不過是一場意外,難道你還有監控證明是我動了手腳嗎?」
我點了點頭,他卻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地庫的監控早就壞了,一直沒修,你以為偽造一個視頻就可以汙衊我嗎?」
他一臉輕蔑,孟安誠也站在他身邊,帶著絲絲威脅。
「沈暖,你要是再這麼執迷不悟,可就別怪我們不講情分了。」
我將兜里的手機拿出來,朝孟宇晃了晃。
「你敢動手,就是篤定地庫沒有監控,可你忘了一件事。」
「上個月你撞車,因為沒有行車記錄儀被纏著賠了一大筆錢,後來我長了教訓,給車裡面也裝了一個。」
這事我同孟宇說了,可他從來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自然也不記得。
我本意是心疼他,沒想到最後卻成了他的罪證。
孟宇眼中的笑意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驚恐。
他猛地撲上前,將我的手機摔在地上,還不忘踩了幾腳。
「你胡說八道,不要再用些假視頻故弄玄虛了,沒人會相信。」
我看著碎成渣的螢幕,始終平靜。
「你以為刪了就沒有備份了嗎?」
孟宇瞪大了眼,他聲音帶著些許顫抖,還在試圖狡辯:
「我根本沒有理由要殺你。」
7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響起,是傅詩茵打來的。
接通的一瞬間,那邊嬌蠻的聲音傳過來:
「老公,那個死老太婆死了嗎?這樣你是不是可以直接繼承她的房子,還不用出一分錢。」
「老太婆那天讓我丟臉,現在死了也是她活該,你快點回來吧,別沾上了什麼晦氣。」
她不管不顧地說著,絲毫沒有察覺到這邊的孟宇已經面如死灰地掛斷電話。
「媽,她說得不是真的,我可以解釋。」
我沒理會,扭頭看向巡捕。
「直接逮捕吧,我不接受調解,該怎麼判就怎麼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