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說什麼?」
我開口,聲音比想像中平靜。
「說你們怎麼騙了我二十年?還是說你們打算怎麼用我的命換林傑的好運氣?」
「小晴,話不要說得那麼難聽。」
爺爺放下茶杯。
「這是林家女人的命,有什麼好抱怨的?」
我哥笑嘻嘻地插嘴。
「小妹,你放心,等我成了錦鯉命發達了,肯定給你多燒點紙錢。」
他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理所當然。
好像我已經是個死人。
我壓下心中情緒開口。
「你們就不怕?」
我媽皺起眉。
「怕什麼?」
「系統在我身上,我要是拖著不兌換,把功德值留到死,你們能怎麼樣?」
空氣靜了一瞬,隨後他們卻笑了起來。
倒是我媽衝上來,狠狠一個耳光甩在我臉上。
「你以為這二十年我白養你的?供你吃供你穿供你學醫,現在輪到你了回報了,你還敢威脅我們!」
我踉蹌了一下,頭撞在牆上,痛得兩眼發黑。
我哥皺著眉走過來。
「小妹,你也別怪媽生氣,這事本來咱們好好商量,你乖乖配合,大家都體面,現在你這樣……不是讓家裡人難做嗎?」
我抬起頭瞪著他。
「你們算我哪門子家裡人?」
他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下一秒,他抬手又是一個耳光,力道比剛才那個更狠。
我整個人栽倒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嘴裡全是血腥味。
「行了。」
爺爺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來。
「別打死了,還有用。」
我哥蹲下來,揪著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抬起來。
「小妹,就算不為自己想,也得為你閨蜜想,不是嗎?」
我猛地看向他。
「你什麼意思?」
「你那個叫周曉雯的好閨蜜,不是剛交了男朋友嗎?」
我心裡猛地一緊。
「還是爺爺有先見之明,早就在你閨蜜身邊安排了人,就為了防止今天的事發生。」
「他們現在已經同居了吧?如果你不配合,那就怪不得咱們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怕我不信,他掏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遞到我面前。
視頻里,曉雯正和他男友在吃飯。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她笑得很開心。
我哥低頭看著我,臉上帶著笑。
「曉雯這姑娘挺單純的,陳朗說什麼她都信,你說要是陳朗帶她去兜風,車不小心出了點事……」
「她媽身體不好吧?好像心臟做過手術?這要是接到電話說女兒出事了,會不會……」
「夠了!」
我打斷他。
「我換。」
他笑了。
「這就對了嘛,早這樣,也不用挨那兩下了。」
雖然我已經同意,但他們還是不放心,把我關進了雜物房,等著明天拿回雙魚玉佩就讓我確認兌換。
房門被鎖起來,黑暗裡我的嘴角慢慢彎起。
他們沒人綁定過系統,也當然不會知道。
功德值積攢夠了以後,系統里多了一個選項。
那就是,我可以用所有的功德值換取自己餘生的平安健康。
據我所知這個系統脾氣不太好,如果明天發現他們假死騙它的話,就有好戲看了。
5
早上天還沒亮透,爸媽就出門去取雙魚玉佩。
一個小時後,雜物間的門被媽打開。
「出來。」
我站起來,跟著她往外走。
經過客廳的時候,我看見爺爺站另一個房間問。
「玉佩取回來了?」
我爸拿出手裡紅布包裹的玉佩。
「道長又加持了一道,說萬無一失。」
「爸,你跟小傑就在房間裡別出來,不然等會林晴呼叫系統,看到你們就完了。」
爺爺側頭看了我一眼。
「晴晴,你也別怪我們。」
「這事成了對大家都好,你反正也這樣了,就當最後幫家裡一把。」
說完他就關上了門。
我爸走到客廳,把玉佩掛在我身上。
「一會兒兌換的時候,你要大聲說用全部功德值,兌換家人復活,消除厄運,記住了?」
見我點頭,他才放低了語氣。
「現在就叫系統吧。」
「好。」
我在腦海里呼叫系統。
【宿主,你都已經完成兌換了,我馬上就要脫離你了,你還叫我幹嘛?】
我沒回答它,而是按照爸媽教的話,大聲說自己要兌換家人復活。
爸媽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起狂喜。
同時系統也有些惱火。
【宿主,你剛才說什麼?】
【你不是昨晚就把全部功德值兌換成自己的健康和好運了嗎?置換程序剛才已經生效了!你還兌換個雞毛!】
我爸急切地問。
「系統怎麼說?成功了嗎?」
我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成功了。」
我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我媽高興地語無倫次。
「太好了,太好了!我兒子以後就是錦鯉命格了……太好了……」
腦海里,系統罵罵咧咧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這女人,聽不懂話還是怎麼回事?我跟你說你的兌換五分鐘前剛生效!】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十分鐘後就會脫離宿主,別給我整事啊!】
【誰告訴你家人復活兌換成功了?】
【喂!回答,別裝死!】
我靜靜聽著,嘴角微微彎起。
看著我媽急匆匆地跑去打開房間門。
「爸,兒子,快出來!」
爺爺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
我哥跟在後面,雙手插兜,步伐輕快。
「成了?」
爺爺一出門就問。
我爸迎上去。
「成了,我親耳聽到她說兌換家人復活,林晴說已經完成兌換了。」
爺爺看了我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
「真兌換了?」
我點了點頭。
此時系統卻發出疑問。
【咦,這兩個人不是應該被反噬死了嗎,怎麼會出現?】
【不對,這不對,你的功德值昨晚已經兌換了自身健康,今天不可能還能兌換家人復活!】
家裡人全都圍著我哥。
「阿傑,你有什麼感覺沒有?」
林傑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摸摸胸口。
「沒……沒什麼感覺啊,應該有什麼感覺?不會沒有成功吧?」
「應該不會吧。」
我爸也困惑了。
「道長不是說,兌換瞬間就能轉過去嗎?」
我媽說。
「會不會需要點時間?畢竟功德值那麼大……」
爺爺沉吟了一下,突然看向我。
「是不是成功了,驗證一下就行。」
「林晴,你來給你哥一巴掌。」
6
我愣住了。
林傑也愣住了。
他震驚地指著自己鼻子。
「爺爺,你讓她打我?」
爺爺卻說。
「你怕什麼,錦鯉體質的人遇事成祥,如果有人想打他,受傷的只能是動手的人。」
「讓林晴輕輕打你一巴掌,如果沒成功你也不會痛,要是成功了,她可是至少手腕骨折。」
我表面害怕。
「我不敢……」
心中卻在冷笑,這麼好的機會把昨天的耳光還回去,我可不會心軟。
爺爺不耐煩地揮揮手。
「有什麼不敢的?讓你打你就打!」
我哥一副豁出去的樣子,走到我面前,伸出自己的臉。
「打吧。」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手,卻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扇在他臉上。
林傑整個人被我打得一個踉蹌,腳下一滑,直接撲在地上,臉撞在桌角,發出一聲悶響。
他趴在地上,捂著臉,半天沒爬起來。
我媽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過去扶他。
「阿傑你怎麼樣?」
林傑被她扶起來,半邊臉已經腫了,嘴角滲出血絲。
他捂著臉,眼神全是茫然。
爺爺喃喃著走過來,盯著林傑的臉,又看看我的手。
「這不可能……怎麼會……」
「明明我們已經用假死騙過系統,按理說功德值轉換也應該成功,除非……」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我。
「林晴,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能做什麼?就是按照你們說的,跟系統說兌換……」
他不等我說完就激動開口。
「那為什麼阿傑會受傷?你卻沒有受傷!」
「我們假死根本不需要復活,雙魚玉佩就可以把你身上的功德值全部轉換成阿傑的錦鯉體質,現在沒成功,那只有一種可能,你根本就沒有兌換!」
爺爺越說越激動,臉漲得通紅。
此時系統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系統卡BUG,結果是你這老東西玩我呢!】
【好好好,好得很,今天我就讓你們知道騙我的下場!】
我剛要說話,我爸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你這個賤人!」
他把我按在牆上,手越收越緊。
「你敢誆我們?信不信我掐死你!」
我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雙手扒著他的手腕。
「說!你做了什麼?!」
他的臉湊到我面前,面目猙獰。
「是不是根本沒有兌換功德值?!」
我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和我媽的驚呼聲。
「爸!」
我爸本能地回頭去看,就見到爺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眼睛睜著,嘴張著,整個人卻一動不動。
我爸顧不上我,撲過去跪在爺爺身邊。
良久後,他顫抖地伸出手指去探鼻息。
「沒……沒氣了……」
林傑捂著腫臉,愣在原地。
「爺爺……爺爺怎麼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
沒人回答他。
「怎麼會這樣……」
我媽癱坐在地上。
「怎麼會……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她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林晴!是你氣死了自己的爺爺!」
我靠在牆上,揉著被掐痛的脖子,慢慢笑了。
「有沒有可能這是他的報應?」
「你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