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的話讓在場幾人全都愣住了。
「陳曉!」
大哥怒吼,「你瘋了?那是咱媽!」
「我有五紅湯。」
陳曉舉起保溫杯,眼神堅定,「這是無價之寶!」
那天晚上,我們沒交一分錢,留下了那個保溫杯就走了。
但我知道,這事沒完。
果然,第二天一早,一條視頻在同城熱搜上爆了。
視頻經過了精心剪輯。
畫面里,我在醫院走廊咄咄逼人,陳曉一臉冷漠地說不給錢。
配文更是聳人聽聞:令人髮指!慈母病重,小兒子兒媳拒絕支付醫藥費,揚言送終只需一碗湯!人性何在?
視頻里,二姐哭得梨花帶雨,控訴我們如何不孝,如何霸占家產。
她說婆婆含辛茹苦把小兒子養大,結果養了個白眼狼。
大哥則在一旁嘆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輿論瞬間引爆。
我們的手機被打爆了,各種陌生號碼發來辱罵簡訊。
「這種人渣怎麼不去死?」
「人肉他們!曝光他們的單位!」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種兒子就該遭雷劈!」
陳曉的公司甚至接到了投訴電話,領導找他談話,暗示他先停職處理家務事。
回到家以後,陳曉的心情很不好。
他當然知道這是大哥二姐在顛倒黑白,可他解釋不清楚。
但我卻微微一笑,示意他不用擔心。
「他們想玩輿論戰,那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本來想給他們留點臉面,既然他們不要臉,那就幫他們徹底撕下來。」
我冷笑了兩聲。
緊接著,我就找到了電腦里的一個文件。
這裡面是我從結婚第一天起就開始收集的證據。
不光有轉帳記錄,還有聊天截圖以及大年夜那晚的完整錄音。
同時,我又聯繫了一位在媒體工作的朋友,還讓他幫我們上了一檔調解節目。
三天後,節目組聯繫了我們。
而大哥二姐一聽我們要上節目,高興得不得了。
在他們看來,這是當眾逼迫我們交錢的大好機會。
節目現場。
婆婆竟然也來了,她坐在輪椅上,歪著嘴,身上蓋著那條二姐送的廉價保暖內衣。
可我很清楚,輕微腦梗不至於坐輪椅。
大哥二姐就在一旁抹眼淚。
等主持人剛介紹完情況,二姐就搶過話筒,聲淚俱下。
「主持人,你是不知道啊!我媽為了供這個弟弟上學,撿過破爛,賣過血!好不容易盼著他成家立業了,結果娶了個厲害媳婦,就忘了娘啊!」
她指著我。
「就是這個女人!平時就不讓我弟回家,過年連個紅包都不給!這次媽病了,他們一分錢不出,還要氣死媽!大家給評評理啊!」
台下的觀眾議論紛紛,投向我們的目光充滿了鄙夷。
大哥接過話茬:「我們也不是圖錢,主要是心寒啊!媽把最好的都留給了老三,結果老三這麼做,太讓人失望了!」
主持人看向陳曉:「陳先生,面對家人的指控,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陳曉站了起來。
這幾天的網暴讓他瘦了一圈,但他的眼神卻格外清明。
「既然你們都說媽把最好的都留給了我,那我想請問,媽到底給了我什麼?」
二姐皺了皺眉,她接著就說:「從小到大,媽最疼你,家裡好吃的都給你留著啊,這難道不算嗎?」
「你是指這個嗎?」
我從陳曉的包里,掏出了那個裝著過期沙琪瑪的塑料袋,直接展示在鏡頭前。
「這個沙琪瑪過期三年,並且是我婆婆當作新年禮物送給我老公的。」
「如果你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那不妨聽聽看我們的好大哥和好二姐都分到了什麼!」
說著,我就看向了大哥兩人。
兩人嘴角一抽。
大哥還在隱晦地威脅我:「林雨,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這可是在鏡頭前面!」
我沒理會他。
見兩人不說話,我乾脆就替他們說了出來。
「大哥分了市中心價值三百萬的大平層,二姐分了金融區年租五十萬的旺鋪。」
「而我的老公,就只拿到了這麼一個沙琪瑪。」
「關鍵他們還覺得這是最有心意的禮物,甚至要讓我們感恩戴德!」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真相說了出來。
我知道這些話陳曉不能說。
所以這個惡人,我來當!
眾人一片譁然。
主持人也愣住了:「這是真的嗎?」
大哥臉色一變,強辯道:「那是媽的心意!禮輕情意重懂不懂?你怎麼這麼物質!」
這下他不用再多說,眾人也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現在我們說的是媽治病的錢,你扯那些做什麼?」
大哥臉色通紅。
他知道翻舊帳對他沒好處。
「我的錢都在理財裡面,你二姐的錢都進貨了,這不是我們之前就和你解釋過的嗎?」
他接著就說道。
可我卻冷笑兩聲。
接著我就將一個U盤交給了工作人員。
很快,大螢幕上出現了我收集的一些證據。
「三天前,大哥你在朋友圈曬了一張酒吧消費單,這瓶香檳售價八千八,這就是你說的錢取不出來?」
「還有二姐,你說你的錢都去進貨了,那請問你在媽住院後新提的寶馬算怎麼回事?」
「你不會以為自己不聲張,就不會有人知道吧?」
我說著,螢幕上就出現了一張張的照片,這些照片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如果你們覺得這還不夠,那我們再來算算看,這些年我們夫妻倆一共為家裡付出了多少!」
我冷哼一聲。
大螢幕的畫面發生變化。
「三年前媽住院肺炎,花費一萬二,陳曉全付。大哥二姐未露面。」
「兩年前媽過壽,陳曉包了旅行團兩萬。大哥送的是果籃,二姐送的是圍巾。」
「去年,媽每月的藥費和生活費,共計八萬六千元,全部由陳曉轉帳支付。」
每一筆帳,都有轉帳記錄截圖作為佐證。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白眼狼?」
我指著大螢幕。
「拿了房子的一毛不拔,拿了鋪子的哭窮賣慘,唯獨這個拿了過期沙琪瑪的傻兒子,養了這個家整整十年!」
「現在,你們拿著三百萬的房,開著幾十萬的車,卻在網上造謠我們不給五萬塊醫藥費?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我的語氣越發冰冷。
眾人聽後更是直接炸了鍋。
「我的天,之前我們罵了好幾天,結果罵錯人了?」
「太可惡了,這些人簡直是混帳!」
「可笑,拿了那麼多的好處,結果還要吸血?簡直是畜生行為啊!」
聽到眾人的謾罵,大哥臉色瞬間蒼白了起來。
「這些都是假的!是P圖!」
大嫂還在垂死掙扎,衝上來想搶我的U盤。
我側身躲過。
「別急啊,我這裡還有更有趣的東西。」
螢幕上出現了一份法律文書的截圖。
「據我調查,大哥的那套大平層,其實早就被他拿去抵押賭博了。」
「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現在房子已經被查封,這也是為什麼他急著要從陳曉這裡訛錢的原因。」
「至於二姐,那個旺鋪因為違規裝修和消防不達標,已經被勒令停業整頓,還面臨巨額罰款。她所謂的進貨其實就是去填窟窿。」
這才是真相。
他們不僅僅是壞,更是蠢。
大嫂此時尖叫一聲,撲上去廝打大哥:「你個殺千刀的!你竟然去賭博!房子沒了?我的房子沒了?!」
二姐也慌了神,她看向婆婆:「媽!你快說話啊!你快幫幫我!那鋪子不能關啊,關了我喝西北風啊!」
此時的婆婆眼神終於變了。
她把所有的資產都給了那兩個人,以為能換來晚年的安穩。
結果,換來的是兩個無底洞?
婆婆顫顫巍巍地看向陳曉。
「么兒啊,媽錯了,你幫幫哥姐,幫幫媽好嗎?」
她眼圈通紅地說道。
又是這句話。
從小到大,只要大哥二姐闖了禍,她就是這句話:「你是弟弟,你要幫幫他們。」
「我幫不了。」
但這次陳曉拒絕了。
「大哥賭博欠債,那是犯法。」
「二姐違規經營,那也是犯法,我是你兒子,不是法官,也不是銀行。」
說完,他又掏出一張紙。
「既然分家的時候說得清楚,權利和義務對等,那大平層和旺鋪的價值足以覆蓋您未來五十年的養老費用。」
「所以在大哥二姐把這三百五十萬給你花完之前,請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他就帶著我直接離開。
完全無視了身後那些人的哭喪和叫罵。
節目的播出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輿論徹底反轉。
大哥二姐成了過街老鼠。
大哥的債主看到了新聞,直接堵到了醫院門口。
大嫂看房子保不住,連夜卷了家裡僅剩的一點現金和首飾跑路了,還把孩子丟給了大哥。
大哥被逼得走投無路,天天在醫院裡逼婆婆拿養老金還債。
二姐那邊也不好過,工商和消防聯合執法,她的煙酒店被徹底查封。
姐夫知道她背著家裡欠了一堆罰款,還要拿家裡的錢去貼補娘家,直接起訴離婚,讓她凈身出戶。
至於婆婆。
她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里,她最疼愛的大兒子和二女兒不是搶她枕頭下的存摺,就是逼她立遺囑把老家的宅基地賣了。
根本沒有人關心她的病好沒好,飯吃沒吃。
一個月後,婆婆出院了。
大哥的房子被拍賣了,他無處可去,只能帶著婆婆租了個地下室。
二姐離了婚,也沒了鋪子,賴在大哥那不走,說是要照顧媽,其實是盯著婆婆每個月那幾千塊的退休金。
後來,大哥嫌棄婆婆是個累贅,不肯給她買藥,只給她吃剩飯。
二姐則每天搜婆婆的身,生怕她藏私房錢。
兩人為了誰該給婆婆洗澡,誰該出買菜錢,天天打得雞飛狗跳。
婆婆稍微抱怨兩句,大哥就指著她的鼻子罵:「當初要不是你把老三逼走了,現在至於讓我們受這罪?老三那個蠢貨最好騙,你為什麼不把他哄住!」
二姐也跟著罵:「就是!都怪你偏心!你要是早點把老三的錢榨乾給我們,我的鋪子能倒閉嗎?」
這就是她寵了一輩子的兒女。
婆婆受不了,一直在找陳曉。
可我們賣掉了原來的舊房子,搬了家,她找不到我們。
聽說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裡,婆婆被二姐趕出來,讓她去大哥家。
大哥家沒人,婆婆就在樓道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照片。
那是陳曉小時候的一張全家福。
照片上,大哥二姐穿著新衣服,手裡拿著玩具。
只有陳曉穿著不合身的大褂子,站在角落裡,笑得傻乎乎的。
而婆婆的手指,把照片上陳曉的臉都磨白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和陳曉正在溫暖的新家裡吃火鍋。
窗外大雪紛飛,屋內熱氣騰騰。
陳曉沉默了一會兒,往鍋里下了一盤羊肉。
「老婆,肉熟了,吃吧。」
「嗯,吃。」
我們誰也沒提婆婆,也沒提那張照片。
那個家,那些人,終於徹底退出了我們的生命。
至於那個裱起來的沙琪瑪包裝袋,陳曉後來還是把它扔了。
他說,幸福的生活不需要這種垃圾來提醒。
我們要向前看。
而那些留在原地互相撕咬的爛人,就讓他們在悔恨的地獄裡,永不超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