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她知道你不尊重我,那她肯定會不高興,說不定就會把鋪子收回去。」
「為了你好也為了不讓媽生氣,我就只能在精神上支持你了。」
他說的一套接一套。
二姐早就聽懵了。
「你說什麼呢?媽怎麼可能……」
「二姐,你加油哦!」
說完,陳曉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陳曉注意到我的眼神,聳聳肩膀說:「這不能怪我啊,是她自己沒皮沒臉來找麻煩的……」
我笑了笑,給他豎起大拇指。
看到他今天的表現,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壽宴那天他能做到恩怨分明。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壽宴那天,錦繡山莊張燈結彩。
現場親戚朋友來了不少。
大哥大嫂穿著西裝禮服在門口迎賓,一臉春風得意。
二姐戴著金項鍊金手鐲,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分了旺鋪發了財。
等到我們倆過去的時候,他們立馬興奮起來。
但是在看到我們只拿著一個小盒子的時候,他們的臉色頓時發生了變化。
大嫂不滿地嘟囔。
「讓拿十萬塊,就拿這麼個小破盒子?別不是地攤貨吧。」
她話里話外都在質疑。
我瞥了一眼大嫂。
「大嫂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呢?」
「都說了是無價之寶,我們怎麼可能會拿地攤貨來糊弄咱媽?」
我假裝有些委屈的樣子。
這時候大哥也咳嗽兩聲,他給了大嫂一個眼神。
大嫂哼了一聲,這才閉上嘴巴。
陳曉帶著我一起進去。
宴會很快開始,酒過三巡後,接著就是獻禮的環節。
大哥送了一台不知是什麼雜牌的按摩椅。
二姐更可笑,送了一身保暖內衣。
輪到我們了。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曉身上。
婆婆坐在主位上,期待地看著我們倆。
畢竟之前就說過,我們準備的可是無價之寶。
台下,陳曉微微一笑。
他抓起我的手,又帶著那個紅木盒子,神情莊重地走上台去。
「媽,大哥二姐送的都是身外之物。」
「我和小雨想了很久,覺得只有佛祖的保佑,這才是對您最大的孝順!」
說完,陳曉緩緩打開盒子。
看清裡面的東西後,現場的人都有些懵。
大哥嘴角一抽。
「東西呢?金條呢?」
二姐也不懂,她瞪大眼睛:「不是,我讓你們準備的十萬塊的紅包呢?你們這是拿了個什麼破東西來糊弄咱媽?!」
聞言,我勾起嘴角。
盒子裡只有一個小本子,我拿起來,遞給了陳曉。
陳曉雙手接過,走到婆婆面前,深鞠一躬。
「媽,這是我親手抄的《金剛經》,請您過目!」
婆婆的笑臉瞬間僵住。
她的手懸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老三,這是啥啊?」
她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拿起話筒。
「媽,這可是陳曉熬了一個星期的通宵,才為您親手摘抄的經書!」
我看著婆婆,臉上的笑容更盛。
「這裡的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他為您祈福的心血,還有您看這裡,這個沙琪瑪的包裝紙,這是他過年的時候從您那裡拿到的。」
「他說了,他要將這份心意貼在這裡,時刻提醒自己不忘母恩!」
聽到這裡的時候,婆婆的臉色已經徹底繃不住了。
在她發飆之前,我直接看向賓客。
「各位,之前二姐讓我們家準備十萬塊的紅包給媽。」
「但我覺得十萬塊根本沒多少,什麼都沒幹呢錢就沒了,而現在這祈福的心意,你們說是不是無價之寶?」
「這,才是真正有意義的禮物啊!」
我說得聲情並茂。
台下的賓客面面相覷。
可在眼下這個時候,他們怎麼敢說心意不值錢?
更何況這等祈福的舉動,也確實夠有心意。
緊接著掌聲就響了起來。
「老三這孩子,有心了啊!」
「是啊,這年頭肯手抄經書的兒子不多了。」
「這才是大孝啊!」
眾人紛紛點頭誇讚。
婆婆的臉色早就成了豬肝色,可她現在又不能表現出來。
直到我們下台後,大哥才攔住我們。
「你們瘋了?這準備的是什麼?」
「這破東西誰會想要啊?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讓你們給錢你們就老老實實給錢不行嗎?」
大哥氣得吹鬍子瞪眼。
可我卻冷笑了兩聲。
「大哥你是不是忘了過年的時候,你是怎麼給我們解釋那個沙琪瑪的?」
我淡淡地看著他。
順便將過來準備發飆的二姐也攔住。
「別忘了,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話是你們親口說的,如果想反悔了,那就把你們吃進去的,全都吐出來!」
說到最後的時候,我已經不耐煩了。
大哥二姐瞬間沒了話說。
過了許久,大哥才指著陳曉:「老三,咱們才是一家人!你就這麼聽她的話,甘願被她牽著鼻子走?」
他臉色通紅,顯然不服氣。
可陳曉卻直接將我摟入懷中。
「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跟我過日子的人一直都是小雨。」
「你說你跟我是一家人?」
「證據呢?」
陳曉說這話,就已經相當於撕破臉皮了。
可偏偏大哥又拿不出證據來。
他拿什麼?
拿那個可笑的沙琪瑪?
還是讓二姐拿她想讓陳曉當免費勞工的事跡,來證明他們有多可笑?
陳曉帶著我瀟洒離開。
這一局,我們完勝。
原來用魔法打敗魔法,是這種感覺。
壽宴過後,家裡的親戚群炸了鍋。
聽表妹說,大嫂在群里罵了整整三天,說我們兩口子是白眼狼,詛咒我們出門被車撞。
我和陳曉並不在意,反而覺得耳根子清靜了不少。
只是,我似乎低估了這群人的無恥程度。
一周後的深夜。
二姐忽然打來電話。
陳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
「陳曉!你個殺千刀的!媽腦出血住院了!你還在家裡睡大覺?你還是不是人!」
二姐怒吼道。
聽到這話的陳曉坐了起來,臉色微變:「住院?在哪家醫院?」
「市一院!趕緊帶上錢過來!醫生說要手術,至少準備二十萬!大哥的錢都在理財里取不出來,我的錢剛進了貨,這錢必須你出!」
二姐冷哼一聲說道。
她前一秒還在罵人,後一秒就要錢,理由還找得如此理直氣壯。
這一下我就明白了她要做什麼。
此時陳曉眼裡的擔憂也少了一半,他看向我。
我面色平靜地開口:「二姐,既然是媽病了,我們肯定會去,但是這個錢,貌似不應該我們出吧?」
「林雨!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陰陽怪氣?」
「媽要是沒了,你們兩口子就是殺人兇手!」
二姐不由分說地咆哮。
陳曉皺起眉頭,我直接掛了電話。
「去看看吧,畢竟是生養一場。」
我對陳曉說。
我能感覺到他鬆了口氣。
確實,養育之恩在他心裡的分量真的不輕。
到了醫院急診科,走廊里亂鬨哄的。
大哥大嫂正圍著醫生吵嚷,二姐坐在長椅上抹眼淚,一邊哭一邊數落醫院收費貴。
看到我們來了,大哥立馬大步衝來,一把揪住陳曉的衣領。
「老三!卡帶了嗎?趕緊去繳費!媽還在裡面等著搶救呢!」
陳曉不動聲色地掙脫。
他淡淡地開口。
「市中心的大平層三百多萬,隨便抵押一下就有錢了。」
說完他又看向二姐,「還有二姐的旺鋪一年租金好幾十萬,不至於連二十萬都拿不出來吧?」
聞言,大哥臉色通紅。
「那,那是固定資產!這時候哪兒能變現啊?你是家裡老小,媽以前最疼你,這救命錢你不拿誰拿?」
他瞪著眼睛,說得理所當然。
陳曉冷笑了一聲。
「最疼我?」
「意思是說,是用過期三年的沙琪瑪疼我嗎?」
大哥愣了一下,旋即大怒。
他指著陳曉怒道:「你是不是被林雨給洗腦了?以前你多老實的一個人,現在居然變得六親不認?!」
「媽現在躺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們竟然還在算計錢?」
「到底是誰在算計?」
我冷冷地反駁。
接著我又打開錄音功能。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們就把話說清楚。」
「媽分家產,大哥得房,二姐得鋪,陳曉只得了個心意。」
「按照權利與義務對等的原則,既然財產我們沒分,那這醫藥費,自然也該由拿了財產的人出!有問題嗎?」
聽到這話的二姐立刻停止了假哭。
她尖叫道:「法律規定子女都有贍養義務!你們別想賴!」
我冷笑,接著就從包里掏出來一個保溫杯。
「是要贍養啊。」
「陳曉特意給媽熬了五紅湯,這就是我們的心意。」
「至於幾十萬的手術費,那是物質,太俗氣了,不符合媽對陳曉的期許!」
二姐張大嘴巴。
「你們,你們這是想逼死媽是吧?」
她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了出來。
「誰是家屬?病人情況暫時穩定了,是輕微腦梗,不是腦出血。」
「但需要住院觀察,加上後續用進口藥治療的話,所有費用大概五萬塊,你們誰去繳費?」
醫生看著我們幾人。
聽到這話的時候,我和陳曉才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怎麼?之前不說二十萬嗎?怎麼現在就變成五萬了?」
我看向二姐。
她聽後面色一僵,但緊接著就眼珠子一轉地說道:「少廢話,二十萬是我們預估的價格,既然現在是五萬,那你就趕緊去付了吧!」
「就是,五萬塊你不至於沒有吧?」
大哥也在一旁幫著說話。
但陳曉卻直接搖頭。
「醫生,用最普通的藥就行,我媽說過人要知足常樂,不能貪心。」
「貴的藥那是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我媽是絕對不會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