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便,讓他把林雅也帶上。」
聽到這裡,趙悅一下子蒙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媽,您不是最恨林雅了嗎?您叫她來做什麼呀?」
趙悅滿眼狐疑地打量我。
我知道,她是想從我身上找到破綻。
可我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當年我跟你爸離婚的時候,他不是篤定我會過得不好,認為我照顧不好你嗎?」
「現在我就讓他好好看看,我到底能帶給你什麼。」
我平靜地說道。
如此一來,趙悅只會覺得我是想在趙鵬兩人面前秀一手。
最終,貪婪戰勝了恐懼。
那可是五百萬的資產,是她向那邊納投名狀的資本。
「行,媽。」
趙悅咬咬嘴唇。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這就去安排!就在這周日,咱們定個大包廂,讓他們好好看看您有多疼我!」
我微笑著點點頭。
等她興高采烈回去安排的時候,我也拿出了手機。
「李律師嗎?我有一起涉及重大金額盜竊和財產詐騙的案子,想請你全權代理。」
「涉案人員?我的女兒……」
周日,凱悅酒店最大的包廂。
趙悅為了顯示鄭重,特意點了一桌子昂貴的海鮮。
我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坐滿了人。
女兒和女婿招呼我進去。
趙鵬林雅則是在逗弄一個看起來十歲左右的小男孩,這應該就是他們的兒子了。
「喲,這不是蘭姐嗎?好久不見,老了不少啊。」
林雅那帶著戲謔的聲音傳來。
她穿著一身名牌,脖子上的翡翠項鍊有點眼熟,是趙悅婆婆在大年夜送的禮物。
沒想到趙悅轉手就送給了她。
而她的手上,依舊是戴著那隻大金鐲子。
趙鵬咳嗽兩聲。
他笑呵呵地沖我說道:「素蘭啊,聽說是你主動邀請我們來的?這就對了嘛,冤家宜解不宜結,咱們本就是一家人!」
趙悅也殷勤地拉開椅子,將我帶到了主位上。
「媽您坐,現在咱們一家人也總算是團聚了一次呢!」
她笑得非常高興。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家人?
他們也配?
我坐下,順手將公文包放到了桌上。
趙悅眼神不斷地往過飄。
看得出來,她真的很眼饞那幾間旺鋪。
「是啊,終於團聚了。」
我的目光不知不覺間變冷。
「有些事,我們也終於有機會說清楚了!」
現場幾人愣了一下。
林雅則是翻著白眼說:「把鋪子過給孩子這事你早該辦了!你一個老婆子要那麼多錢有啥用?」
「就是就是,老巫婆你趕緊給錢,我以後還要出國呢!」
林雅的兒子忽然對著我開始做鬼臉。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林雅裝作不在意地捂住兒子的嘴。
「童言無忌,你不會跟小孩子計較吧?」
她表現得若無其事。
要不是我知道真相,還真就被她糊弄了。
這時,趙悅也趕緊打圓場。
「媽,咱們先辦正事吧?協議我都列印好了,律師也看過了,沒問題的。」
她迫不及待地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那急切的模樣,就像是生怕我下一秒反悔。
我接過文件,隨意翻了翻。
果然是無償贈予協議。
只要我簽了字,那三間鋪子就徹底跟我沒關係了。
趙鵬端起酒杯,紅光滿面:「來來來,咱們先敬素蘭一杯!感謝她為孩子們做出的貢獻!」
趙悅和阿峰也趕緊舉杯:「謝謝媽!媽您最好了!」
看著他們興奮的笑臉,我緩緩拿起了筆。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我。
可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紙面的瞬間,我停住了。
「怎麼了媽?筆不出水嗎?」趙悅臉上的笑容一僵。
我放下筆,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林雅的手腕上。
「在簽字之前,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林雅愣了一下:「什麼?」
我指著她手腕上的金手鐲。
「這隻手鐲,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林雅愣了一下。
她皺起眉頭看著我。
「現在是什麼時候?你怎麼還有空關心這個?」
她白眼一翻。
接著她又轉了轉手上的鐲子,嘲諷道:「不過我還是跟你說一聲吧,這是悅悅孝敬我的新年禮物。」
「怎麼?你眼紅啊?」
「也是,你這種窮命,哪兒佩戴這麼好的東西啊?」
她顯然有些得意忘形了。
旁邊趙悅一個勁兒給她使眼色,她也一下都沒理會。
「孝敬你的?」
我笑了,接著看向趙悅:「悅悅,是這樣嗎?」
趙悅臉色瞬間僵硬。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道:「不,不是的,我這不是看您弄丟了嗎?我就買了個仿款……哎呀您別管了,大喜日子提這些做什麼?」
她解釋不清楚。
轉頭還想讓抓著我的手簽字。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仿款?」
我直接從包里拿出來一張泛黃的發票,以及我早已準備好的鑑定證書。
「睜大你們的眼睛給我看清楚了!」
「林雅手上的鐲子,內圈刻有發票序號,以及上面的花紋跟鑑定證書上的一模一樣!」
「仿款還能把發票序號也仿上去?」
我將這些東西狠狠地拍在桌上。
我死死盯著林雅的眼睛。
「林雅,這隻手鐲是我媽去世前留下的,這上面流淌著我媽的血。」
「你戴著它的時候,就不怕半夜被鬼敲門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
林雅尖叫著站起來,臉色煞白,「這是悅悅送我的!你少跟我說那些晦氣的事情!」
趙鵬也是用力一拍桌子。
「沈素蘭!你誠心找碴是不是?今天是孩子的好日子,你又說你媽做什麼?那老太婆是自己摔死的,跟小雅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們說了算的!」
我冷冷地盯著他們。
接著,我又從包里拿出來一沓厚厚的照片。
我用力一揚。
那些照片像雪花一樣飄落在餐桌上。
照片清晰地記錄著,趙悅和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面。
也記錄著趙悅把手鐲親手給林雅戴上的瞬間,還有他們在家裡密謀如何騙我房產的醜惡嘴臉。
「媽,你,你跟蹤我?!」
趙悅驚慌失措地看著我。
「我不跟蹤你,怎麼知道我辛苦養大的女兒,是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指著趙悅的鼻子,聲音顫抖卻堅定:
「趙悅,你外婆是對你最好的人。」
「小時候你發燒,是她背著你走了十里雪路去醫院!你想學鋼琴,是她賣了養老的棺材本給你買琴!」
「當年這個女人闖進家裡,把你外婆推倒在茶几上,血流了一地!你當時就在現場!你親眼看見的!」
「現在,你竟然還把外婆的遺物偷出來,送給害死她的兇手,甚至還要騙光我的家產去養他們的兒子?」
「趙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聲嘶力竭地質問趙悅。
趙悅臉色蒼白,被我逼問得連連後退。
「我沒有!我,我是為了你好,我想著一家人和解……」她還在語無倫次地狡辯。
「和解?去監獄裡和解吧!」
我拿出手機,我剛剛就撥通了報警電話。
「林雅手上的鐲子價值超過二十萬,屬於數額巨大的盜竊。」
「趙悅你是主謀,而林雅是銷贓,你們倆誰也跑不掉!」
「什麼?!」
聽到報警,林雅徹底慌了。
她想把手鐲摘下來,可那鐲子卡在骨頭上,怎麼也摘不下來。
「趙鵬!你快管管這個瘋女人!她要害死我們啊!」
林雅尖叫著向趙鵬求救。
趙鵬此時也紅了眼,他抄起桌上的酒瓶,面目猙獰地朝我衝過來:「臭婊子,給臉不要臉!趕緊撤案,不然老子弄死你!」
就在這時,包間大門被人撞開。
「都不許動!把東西放下!」
幾名巡捕衝進來控制了現場。
趙鵬連忙蹲在地上。
林雅則是把手藏在身後,趙悅臉色驚慌,在後面一動不敢動。
我整理了一下衣領,冷冷地對巡捕說道:「人證物證都在,我要求嚴肅處理他們!」
確實如我所說,證據鏈齊全。
警方很快就將他們帶走,帶進了審訊室。
而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一家人,此刻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同志,這真的是誤會啊!」
趙鵬還在試圖狡辯,他指著我大喊。
「我們這就是家庭糾紛而已!那手鐲是我前妻的東西,我女兒拿來孝敬她後媽,這怎麼能算偷呢?」
「對對!這是她女兒送我的,我哪兒知道這東西這麼貴重啊?」
林雅也連忙附和。
我冷笑地看著他們,都這個時候了還想掙扎?
「悅悅,你也是這麼說的嗎?」我淡淡地問。
趙悅慌忙抬頭,眼神閃爍。
她看看林雅,又看看趙鵬,最後才看向我。
「是,是媽讓我拿的!」
趙悅咬了咬牙,她紅著眼眶說「是我媽說那個手鐲款式老了,她不喜歡,讓我隨便處理的!」
她居然想將所有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我想著林姨對我好,就借花獻佛送給林姨了,現在肯定是我媽反悔了,這才故意設局陷害我們!」
聽到這話,連做筆錄的巡捕都皺起了眉頭。
而我的心更是徹底涼透了。
雖然早有預料。
但親耳聽到親生女兒為了維護殺害外婆的兇手,不惜構陷自己的親媽,這種痛苦比凌遲還難受。
「趙悅,你真是長大了。」
我冷靜地看著她。
儘管心痛,可我知道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
我從包里拿出來一支錄音筆。
「既然你們不見棺材不落淚,那咱們就聽聽這個。」
我按下播放鍵。
那是我為了防備她偷房產證,特意裝在書房的監控錄音。
「林媽媽,我媽好像在懷疑咱們了,那個金鐲子您不然最近先別戴了唄?」
這是趙悅的聲音。
「怕什麼?反正你媽又沒證據,而且這鐲子價值二十萬呢,這麼貴重的東西,我過年不戴什麼時候戴?」
林雅的語氣極具挑釁。
這就是年後那幾天錄到的聲音。
儘管錄音中沒有明說,但其中的含義誰都知道。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