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堅持要搞新式婚姻,不讓我和婆家來往。
「媽,結婚是兩個人的事,最煩婆家娘家攪合在一起那一套了,俗不俗!」
我雖然覺得不妥,卻也只能配合。
直到這年除夕,女兒又和往常一樣,收拾東西陪女婿回他老家過年。
因為她忘帶了證件包,我開車跟在後面,一路追到了親家家門口。
剛準備敲門,卻聽到裡面一陣歡聲笑語。
「親家母,感謝你培養出了這麼優秀的女兒,還每年都來家裡和我們一起過年!」
隔著玻璃窗,我清晰地看到,那個被女兒一口一個媽叫著的女人,正是當年破壞我和前夫婚姻的小三。
她的手腕上,赫然戴著我丟失三年的金手鐲!
……
我死死地盯著那隻手鐲。
那是母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念想,是祖傳的老物件。
三年前搬家時忽然不見了,我翻遍了所有角落都沒找到,為此大病了一場。
我以為是自己弄丟了,在無數個深夜裡愧疚痛哭。
而現在,我發現了更加殘忍的真相。
「小雨,這是媽媽給你買的新年禮物,你試試看。」
林雅溫柔地看著我的女兒。
女兒捂著嘴,興奮地接了過去。
「謝謝媽,這翡翠鐲子真好看,顯得手白!」
她摟著林雅,親昵地道謝。
她好像忘了,這是要了她親媽半條命的小三。
「哎喲,親家母跟我想一塊去了。」
這時,女兒的婆婆也樂呵呵地拿出禮物,是一條顏色相仿的翡翠項鍊。
女兒更是感動到落淚。
可分明在上個月的時候,我也給她挑了翡翠首飾。
她卻說我老土,不懂她的心思。
怎麼現在,她卻表現得如此開心呢?
我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我想衝進去。
我想砸爛那扇窗戶。
我想把那一桌子虛偽的團圓飯掀翻在地!
可我還是放棄了。
踉蹌地離開後,我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刺眼的一幕。
可我心裡很清楚。
這一切都是女兒的謊言。
所謂的新式婚姻,所謂的不讓雙方父母見面,不過是她為了能在這闔家團圓的最重要時刻,瞞住我這個傻子。
回家的路很長。
一路上我思緒萬千。
母親走的那年將金手鐲交給了我。
「這鐲子你守好,這是咱家的根,能保平安的。」
她是為了保護我才走的。
那天,林雅挺著六個月的肚子,囂張地闖進我家。
我的老公趙鵬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後面,任由林雅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母親氣不過,衝上去要趕她走,混亂中卻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人的頭撞在茶几角上,血流了一地。
林雅見出了事,拉著趙鵬就跑,連120都沒幫我打。
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母親還是走了。
臨終前,她甚至沒來得及再看我一眼,只留下那隻染了血的鐲子。
為了給母親辦喪事,也為了儘快擺脫那對狗男女,我同意了凈身出戶,只帶著當時還在上初中的女兒。
那時候,女兒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媽媽,我恨爸爸,我恨那個壞女人!」
她曾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為了供她成才,我白天在單位上班,晚上在花店打工。
我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她。
可現在,那個發過誓說要保護我的女兒,卻在叫那個殺害外婆的兇手為媽媽。
我不明白,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
回到家,我獨自咽下了委屈。
我知道,就算我現在鬧起來,他們也會統一口徑否認。
所以我必須冷靜。
熬到春節假期結束,女兒終於回來了。
她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
「媽你看,這是特意給你買的燕窩,還有這海參,都是頂級的。」
她一邊把東西往冰箱裡塞,一邊跟我絮叨過年的趣事。
「阿峰他爸媽對我可好了,什麼活都不讓我干,天天變著法給我做好吃的。」
「媽,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忙著修剪桌上的花束。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我輕笑一聲說道。
女兒嘻嘻一笑,立即過來抱住我的胳膊。
「媽,我就說新式婚姻好吧?互不打擾,大家都輕鬆。」
「對了,您看見我的卡包了嗎?」
她一拍腦袋。
我心情沉了下來,但還是裝作沒事人的樣子。
「哦,我看你在家落下了,那天想給你送去來著,結果半路車壞了,就沒去成。」
我在試探。
女兒身體僵了一下。
「那幸好您沒送過去,我們換地方住了。」
她語氣緊張。
很明顯,她在極力掩飾那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沒回答她,反倒是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對了悅悅,最近我收拾屋子的時候總在想那個金手鐲。」
「你之前說是我搬家的時候弄丟了,可我怎麼想也覺得不應該。」
我假裝思考了起來。
女兒的臉色越發不自然了。
「媽,您怎麼又提這事啊?」
她努力岔開話題。
「那個金鐲子都老了,您要是喜歡我改天給您買個新的,這總行了吧?」
「可那是你外婆留給我的……」
「哎呀我知道了!」
女兒忽然提高了音量。
「丟都丟了您總念叨什麼啊?我公司還有事,我先去忙了!」
她凳子都沒坐熱就直接離開。
我是在給她坦白的機會。
可她毫無悔意。
她依舊很果斷地選擇了林雅。
也好,這樣我才能狠下心繼續查下去。
女兒離開後,我也上了一輛計程車。
跟著女兒,我又見到了林雅,順便也看到了我的前夫趙鵬。
他們三人一見面就格外熱情。
「還是在您這兒輕鬆,每天面對那個女人我頭髮都要掉了。」
女兒抱著林雅的胳膊撒嬌。
趙鵬笑著說:「那你也不能常來,不然讓她知道了,她不得氣死啊?」
女兒撅噘嘴表達不滿。
林雅拉著她的手,意味深長地說:「悅悅,你還沒把她手裡的那幾間旺鋪拿到手呢,先哄著她點,乖啊。」
我就躲在暗處,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原來,他們還在惦記我手裡僅剩的那點財產?
來不及悲痛,我立即用手機偷拍了幾張。
除夕那天,我也一樣拍了照片。
這些全都是證據。
鏡頭裡,我的女兒趙悅正剝了一顆葡萄,親昵地喂到林雅嘴邊。
這副孝順溫柔的模樣,我可從未體驗過。
「聽說那幾間旺鋪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五百萬,我旁敲側擊過許多次,可她就是要守著金山討飯吃。」
趙悅撅噘嘴,話里話外都是對我的不滿。
「要我說,她不如早點把鋪子轉給我,我也好給弟弟攢留學的錢呀。」
弟弟?
我如遭雷擊。
她是說,林雅和趙鵬的孩子?
「還是我們悅悅懂事。」
林雅笑眯眯地摸著趙悅的頭髮。
她手腕上的那隻金手鐲在更亮了。
「等你把鋪子拿過來,媽保證,以後這個家裡有你一半的位置。」
「謝謝媽!我一定儘快搞定!」
趙悅笑得心滿意足。
我靠在牆上,嘴唇都被咬破。
這就是我的女兒。
不僅認賊作母,甚至還要榨乾我最後一滴血,去供養仇人的兒子!
這一刻,我心裡對女兒最後的一絲感情也消失了。
我不動聲色地離開。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我們誰能笑到最後吧。
晚上七點,趙悅回來了。
她一臉疲憊,進門就癱在沙發上:「媽,累死我了,公司最近在搞擴張,資金鍊緊得要命。」
不得不說,她的演技真好。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她出現在林雅那裡,我恐怕又要心疼地給她捏肩捶腿,然後主動詢問需不需要錢了。
我端著湯走出廚房,面色平靜:「是嗎?實在不行就別乾了,媽養你。」
趙悅眼睛一亮,立馬坐直了身子。
「媽,其實只要您幫我個小忙,我就能輕鬆很多。」
她笑嘻嘻地看著我。
「您名下步行街的那三間旺鋪,不是一直租給別人嗎?」
「那租金才幾個錢呀?我想把它們抵押給銀行貸點款,或者您直接過戶給我,我拿去入股公司,年底分紅咱們五五開,怎麼樣?」
她壓抑著激動的心,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
我當然清楚她的意思。
為了外人,她一刻都不想忍了。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同樣是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可那幾間鋪子是你外婆留給咱們最後的保障。」
「現在放著不動每年還有入帳,如果拿去入股公司,最後虧了怎麼辦?」
聽我這麼一說,趙悅頓時急了。
她急忙問我:「怎麼會虧呢?您不會是不相信我的眼光吧?」
她怎麼好意思問出這種問題的?
認賊做母,幫他們吸親媽的血,我怎麼可能還相信她?
見我沒說話,趙悅更急了。
「媽,我是您唯一的女兒,您的東西遲早都是我的,早給晚給有什麼區別啊?」
她嘟囔著。
「再說了,現在正好有好項目,等過了這陣您給我還不見得想要呢……」
她居然還想跟我玩欲擒故縱?
我心中冷笑。
但我看著急切的女兒,最後忽然鬆口。
「行。」
趙悅狂喜。
「媽,我就知道您對我最好了!」
「您簡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她激動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動聲色地抽回。
最好的媽媽?
我可擔不起,還是找那個賊人當媽去吧。
「不過,這畢竟是大事,所以我想辦得正規一些,隆重一些。」
「辦個家宴吧,順便我見見親家。」
我緩緩開口。
這是命令,並不是商量。
這下趙悅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
她有些尷尬地看著我,眼神閃躲地說:「媽,咱不是說好了不來往嗎?而且,而且他們現在在國外呢!」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蹩腳的理由。
我面色不改,淡淡地說:「哦,那就叫你爸過來吧,這麼大的財產變動還是叫他也知道一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