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緊了蘇露露的手,對著話筒淡淡說道:「林總確實是贊助商,不過她只是個生意人,不懂藝術。」
「她贊助我,不過是為了花錢沾點藝術的光,提升一下林氏的企業形象罷了。我們之間,只是純粹的商業合作關係。」
「至於我的藝術成就,全靠露露在精神上對我的支持。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江淮序。」
蘇露露感動的眼淚汪汪:「淮序哥,你太抬舉我了……」
全場一片譁然。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原來那個林總只是個出錢的冤大頭啊。」
「看來江先生根本看不上那個林總,真愛是這位小姐啊。」
「也是,生意人哪懂什麼藝術,估計就是想蹭熱度。」
我站在陰影里,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好一個商業合作關係。
好一個花錢沾光。
我這三年砸在他身上的幾千萬,在他嘴裡就成了侮辱他藝術的銅臭?
就在這時,蘇露露眼尖的看到了我。
她眼神一亮,趴在江淮序耳邊說了句什麼。
江淮序立刻朝我的方向看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他拿著麥克風,大聲說道:「既然林總也來了,不如請林總上來講幾句?畢竟是金主,大家也想認識一下這位慷慨的贊助商。」
他特意加重了慷慨兩個字的讀音,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聚光燈瞬間打在我身上。
我成了全場的焦點。
蘇露露站在台上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得意和挑釁,仿佛在說:看到了嗎?在這裡,我才是主角,你只是個付錢的工具人。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邁步走上台。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走到江淮序面前,接過他手裡的話筒。
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失態或憤怒,我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江先生說得對,我確實是個生意人。」
「作為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投資回報率。既然江先生覺得我的贊助是侮辱,那我想,我們的合作確實該重新評估了。」
江淮序臉色一變,壓低聲音警告我:「林知意,這麼多人看著,你別給我丟臉!趕緊配合我演完這場戲,把下個月的錢打過來!」
蘇露露也湊過來,用只有我們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嫂子,你就別逞強了。淮序哥現在是名人,你要是敢在台上給他難堪,明天的頭條就是你這個妒婦打壓藝術家。」
我看著他們那副有恃無恐的嘴臉。
就在這時,蘇露露突然驚呼一聲:「哎呀,我的腳!」
她身子一歪,手裡的紅酒杯「不小心」潑了出去。
暗紅色的酒液不僅潑濕了我的禮服,還濺到了旁邊那架昂貴的施坦威鋼琴上。
那是江淮序寶貝的那架琴,平時連我都不能碰一下。
「啊!我的琴!」
江淮序叫了一聲,連忙掏出手帕去擦琴鍵。
蘇露露一臉無辜的看著我:「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剛才踩到我的裙擺了……」
她這一招禍水東引玩得真溜。
台下的賓客不明真相,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這女人怎麼回事?嫉妒心也太強了吧?」
「居然故意絆倒人家,還弄髒了鋼琴,太沒素質了。」
江淮序心疼的檢查著琴鍵,轉頭沖我怒吼:「林知意!你這個毒婦!這琴幾百萬,要是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露露好心好意請你上來,你居然這麼對她!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揚起手,似乎想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一巴掌。
我冷冷的看著他舉在半空的手。
「你打。這一巴掌下去,你的藝術生涯也就到頭了。」
江淮序的手僵在半空,咬牙切齒的看著我。
「你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我逼近一步,直視他的眼睛。
「江淮序,你是不是忘了,這架琴也是我買的?這身禮服,這場宴會,甚至你請來的這些媒體,每一分錢都是我出的。」
「你現在吃的、穿的、用的,連你在蘇露露面前裝逼的資本,都是我給的!」
江淮序被我逼得後退半步,但他眼裡的貪婪和傲慢並沒有消失。
他突然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文件甩在我身上。
「好啊,既然你這麼愛算帳,那我們就算算。」
「這是露露剛才給我的。她說你之前為了控制我,私自轉移了我的演出收入。現在我要你把那些錢全部吐出來,另外再追加五千萬作為對我精神創傷的賠償。」
「還有,必須當眾給露露跪下道歉,承認是你嫉妒她陷害她。否則,我現在就宣布和你離婚,並且向媒體曝光你家暴、虐待藝術家的醜聞!」
蘇露露躲在他身後,露出一抹陰毒的笑。
「嫂子,你就認了吧。淮序哥現在的粉絲幾百萬,只要他發一條微博,你的公司就會被網暴到破產。你是生意人,應該知道怎麼選最划算。」
我看著地上的那份所謂「證據」,全是偽造的轉帳記錄。
這兩個人,不僅要吸干我的血,還要毀了我的名聲,把我踩進泥里。
周圍的閃光燈瘋狂閃爍,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等著看這個女霸總,為了挽回丈夫的心,卑微下跪的戲碼。
江淮序高昂著頭,那雙金貴的手指著我的鼻子。
「林知意,我數三聲。跪下,或者身敗名裂。」
「一。」
「二。」
「三。」
我沒跪。
我從手包里掏出一支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剛才他們在台下密謀、威脅我的聲音,清晰的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宴會廳。
「……只要逼她跪下,她為了面子肯定會給錢……」
「……到時候把視頻髮網上,再買點水軍,她就徹底完了……」
全場鴉雀無聲。
江淮序的臉瞬間慘白,蘇露露的笑僵在臉上,像個滑稽的小丑。
我關掉錄音筆,從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狠狠甩在江淮序臉上。
鋒利的紙張邊緣划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不用你宣布離婚,這份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
「江淮序,蘇露露,你們的表演結束了。」
「現在,該我了。」
江淮序慌亂的捂著臉上的傷口,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離婚協議書。
「你……你早就準備好了?」
「不然呢?等著過年給你們發紅包嗎?」
我拿起話筒,轉身面向台下驚呆了的賓客和媒體。
「各位,既然大家都在,我就借這個機會宣布幾件事。」
「第一,從即日起,林氏集團撤回對江淮序先生的所有贊助和投資。」
「第二,鑒於江淮序先生婚內出軌、轉移財產、並夥同他人敲詐勒索,我已經委託律師提起訴訟。」
「第三,這架施坦威鋼琴,」
我指了指那架被紅酒潑髒的琴,「既然江先生這麼心疼,那就送給你了。不過,請在半小時內把它搬走,否則我會當做垃圾處理。」
說完,我看向台側早已待命的保安。
「把這兩個無關人員請出去,別髒了我的宴會。」
幾個彪形大漢立刻衝上台,一左一右架起江淮序和蘇露露。
「放開我!我是藝術家!你們不能這麼對我!」
江淮序拚命掙扎,那雙金貴的手在保安粗糙的制服上亂抓。
蘇露露更是尖叫連連:「嫂子!嫂子我錯了!都是誤會!你不能趕我們走,外面全是記者!」
我冷笑一聲:「剛才不是挺硬氣嗎?不是要讓我身敗名裂嗎?現在這副德行給誰看?」
「扔出去。」
保安毫不留情的拖著他們往外走。
江淮序還在回頭大喊:「林知意!你會後悔的!沒有我,你什麼都不是!你會求著我回來的!」
我端起一杯新的香檳,對著他們的背影遙遙舉杯。
「慢走,不送。」
處理完這對垃圾,我立刻給公司法務部打了電話。
「凍結江淮序名下所有副卡。收回他開的那輛保時捷。還有,那棟別墅立刻換鎖,把他們的東西全部扔到大門口。」
「對了,查一下蘇露露的底細。既然她是青梅,我倒要看看這青梅到底有多青。」
做完這一切,我才感覺心裡那口惡氣稍微順了一些。
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深夜。
門口堆滿了行李,那是江淮序和蘇露露的東西。
婆婆正坐在行李堆上嚎啕大哭,看到我的車回來,立刻衝上來拍打車窗。
「林知意!你這個殺千刀的!你居然把我們趕出來!這是我兒子的房子!你憑什麼!」
我降下車窗,只留了一條縫。
「你兒子的房子?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首付是我付的,貸款是我還的。你兒子除了貢獻了幾顆精子,還貢獻了什麼?」
「哦對了,你們連孩子都沒生,那幾顆精子也是浪費。」
婆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道:「你……你會有報應的!淮序現在是大明星,我們要去告你!讓你賠得傾家蕩產!」
「去告吧。順便告訴你兒子,我的律師函明天早上就會送到。讓他準備好請律師的錢——哦,忘了,他的卡已經被我停了,估計連律師費都出不起。」
我升上車窗,一腳油門把車開進車庫,留下婆婆在尾氣中吃灰。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通過監控一看,是江淮序。
他此時沒有了昨晚的囂張,頭髮亂糟糟的,眼底一片烏青,身上的燕尾服也皺成了鹹菜。
看樣子是在門口蹲了一夜。
我打開門,抱著雙臂倚在門口。
「有事?」
江淮序一看到我,立刻就要往裡沖。
「知意!知意我知道錯了!昨晚是我喝多了,是被蘇露露那個賤人蠱惑了!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側身躲過他的髒手,嫌棄的皺眉。
「離我遠點,一股餿味。」
江淮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住我的小腿。
「知意,我真的不能沒有你!那個演奏會對我太重要了,要是取消了,違約金就要幾千萬,我會坐牢的!」
「我們是夫妻啊,你不能見死不救!只要你幫我這一次,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跟蘇露露斷絕關係,再也不見她!」
看著他這副求饒的樣子,我只覺得可笑。
昨天還叫囂著離了我的臭錢也能活,今天就跪在地上求我。
這就是所謂的藝術家的骨氣?
「江淮序,昨天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選的身敗名裂。」
我一腳踢開他。
「還有,別把鍋都甩給蘇露露。是你自己貪婪,虛榮,又軟弱。蘇露露只是把你心裡的壞想法給勾出來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