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頓牛肉包子，我跟兒子一家斷了親完整後續

「媽，您又胡思亂想什麼呢。」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周復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

「媽，您能不能別老想這些有的沒的？成天想這些，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嗎？好了好了，我開車呢，先掛了。」

電話掛斷了。

他甚至沒有敢回答我的問題。

我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這大半輩子，活得像個笑話。

我終於明白了。

之前我以為我只要付出，只要對兒子好，就能換來他的愛和尊重。

可是愛不是交易。

尊重也不是靠一味付出就能換來的。

我端起盤子，走到垃圾桶邊，把包子一個一個扔了進去。

拿起手機，點開旅行軟體。

最貴的豪華旅遊團，價格不便宜，兩萬多。

我盯著那個數字，耳邊響起馮珊珊的話。

「您要是真想給周復省錢，不如直接給我們轉帳。」

我笑了笑。

手指毫不猶豫地點擊了螢幕上的「立即預訂」。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確認信息，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一百多萬拆遷款，我一分都不會告訴他們。

我要用這筆錢，過我自己的日子。

去旅遊，買新衣服，吃好吃的，做所有我以前捨不得做的事。

至於他們？

既然我的包子不衛生，既然我的時間不值錢，既然我做什麼都是添亂……

那我就不做了。

從今天起，我只為自己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我就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剛到機場航站樓，手機就響了。

周復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不耐煩。

「您去哪兒了？怎麼不在家？敲半天門都沒人開。」

我的語氣平淡：「嗯，出門了。」

「出門？這麼早？去哪兒了？」

他有些詫異。

「我跟珊珊準備把樂樂送過去，讓您幫忙看一天。」

我扯了扯嘴角。

果然，只有需要人看孩子的時候，才能想起我這個媽。

「我們這都到樓下了。媽，您別是去買菜了吧？快點回來，我們等著上班呢。」

背景音里還傳來馮珊珊不耐煩的催促。

「……問她包子處理了沒？別給樂樂看見了又鬧著要吃，不乾不淨的……」

電話那頭周復的聲音壓低了些。

「對了媽，昨天那些包子，您可千萬別給樂樂吃啊，一口都別給，珊珊說了，那肉來歷不明，孩子腸胃弱，吃壞了不得了。您自己吃點兒就算了，千萬別給樂樂……」

我輕輕笑了一聲。

「包子我扔了。」

「扔了？扔了也行……」

周復似乎鬆了口氣，但立刻又追問道。

「您到底在哪兒啊？什麼時候回來？我們真趕時間。」

我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機場大廳。

「我在機場。」

「去機場幹什麼？接人？誰來了？」

「不接人，我要出去旅遊。」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周復的聲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媽，您開什麼玩笑？您去哪兒旅遊？跟誰去？多少錢？」

「一個人去。報的豪華團，去七天。」

「豪華團？」

周復徹底震驚了。

「那得多少錢？媽，您哪來的錢？」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電話那頭隱約傳來馮珊珊急促的聲音。

「……怎麼了？你媽說什麼？什麼旅遊？」

周復似乎捂住了話筒說了幾句什麼。

緊接著，電話似乎被奪了過去，馮珊珊的聲音直接炸響在我耳邊。

「媽！周復說你去旅遊？還是什麼豪華團？你哪兒來的錢？是不是動了你那張定期存摺了？」

「我告訴你，你的那張存摺是我們說好了是留給樂樂上學用的，是他的教育基金！你怎麼能一聲不吭就動了？你經過我們同意了嗎？」

她說的那張存摺，確實是我一點點攢下來，想著等樂樂長大，留給他上學用的。

我跟他們提過一嘴。

可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他們嘴裡，那筆錢仿佛已經成了他們名下理所當然的財產。

等她那連珠炮似的質問稍微停歇，我才緩緩開口。

「我的錢，我想怎麼花，還需要經過你們同意？」

馮珊珊被噎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地頂回去。

「你的錢？媽，話不能這麼說！那筆錢雖然是你的，但你不是一直說都是留給樂樂的嗎？你現在拿去胡花亂花，像什麼樣子！那可是樂樂的未來！」

「樂樂的未來，有他父母操心。」

我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我的錢，就是我的。我想用來旅遊，想用來買衣服，想用來做什麼，那都是我自己的事。」

「媽你是不是瘋了？你一個人跑去參加什麼豪華旅遊團？你知道那要花多少錢嗎？那些錢夠給樂樂報多少興趣班，買多少進口奶粉！你……你簡直自私！」

自私？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我聽著她在那頭氣急敗壞地數落，說我不會過日子，說我老了糊塗，說我把孩子的未來不當回事……

周復似乎在小聲勸她，但聲音微弱，很快被她的怒火淹沒。

「我不管！反正你哪兒也不准去！周復，快！快去機場攔住你媽！她要把給樂樂上學的錢都敗光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混亂聲。

「媽！媽您別衝動！您在機場哪個位置？我們馬上過來！有什麼事好商量！您先別上飛機！」

「不用過來了。」

我看著登機口開始排隊的人群，最後說了一句。

「飛機快起飛了。我的錢怎麼用，是我自己的事。以後，你們的事，也別再來問我。」

說完，我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順手將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世界瞬間清靜了。

我拖著行李箱毫不猶豫地走向登機口。

這七天，我住著面朝大海的酒店套房，吃著精緻得捨不得下口的菜肴，看著從未見過的風景。

我沒怎麼想起周復，想起馮珊珊，想起樂樂。

我給自己的新生活開了個好頭，感覺不錯。

飛機重新降落在熟悉的城市時，已經是七天後了。

計程車停在我住的老小區樓下。

我付錢下車，剛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出來，一抬頭，就看見單元門洞口杵著兩個人。

周復和馮珊珊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臉拉得老長，在寒風裡像兩尊黑著臉的門神。

我拉著行李箱，面色平靜地走過去，仿佛他們只是兩個陌生人。

「媽！您可真行啊！」

馮珊珊先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抖。

「一聲不吭跑出去七天！電話不接，信息不回！您知道我們多擔心嗎？」

擔心？

我心底冷笑。

是擔心我，還是擔心我卡里的錢？

周復走過來，想接過我的行李箱，語氣努力裝得平和。

「媽，您出去旅遊，好歹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啊。我們差點去報警！」

我側身，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繼續往前走。

「報什麼警？我一個成年人，自己花錢出去旅遊，犯法了？」

周復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有些難看。

「媽，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跟上我的腳步。

「我們是擔心您的安全！您年紀大了，一個人出遠門，萬一有個好歹……」

「我能有什麼好歹？」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

「我身體比你想像的好。這七天，我爬山看海，吃得香睡得好，比在家舒心。」

馮珊珊被我這態度徹底激怒了，她幾步衝到我面前。

「媽！你少在這兒陰陽怪氣！你說，旅遊的錢哪兒來的？是不是動了樂樂的學費？」

我迎上她噴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馮珊珊，你搞清楚，那張存摺上的每一分錢，都是我省吃儉用存下的，是我的個人財產。」

馮珊珊被我噎得臉一紅，隨即更大聲地嚷起來。

「是誰存的重要嗎？重要的是你當初親口答應，那是留給樂樂的！現在你倒好，拿去自己逍遙快活！你配當奶奶嗎？」

周復扯了她一下，又轉向我，語氣帶著懇求。

「媽，咱們別在樓下吵，讓人看笑話。先回家，回家再說，行嗎？」

我看看他，又看看滿臉戾氣的馮珊珊。

「那是我的家。我累了，要休息。你們有什麼事，就在這兒說吧。」

馮珊珊氣得胸口起伏。

「周復你聽聽！你聽聽你媽這說的什麼話！這是要跟我們劃清界限啊！」

周復也沉下了臉。

「媽，您別這樣。我們知道您心裡有氣，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珊珊說話是沖了點，可這次……您做得也太過了！那筆錢不是小數目，您怎麼能……」

「怎麼能什麼？」

我打斷他。

「怎麼能花我自己的錢？」

「周復，法律上，那錢是我的。情理上，我養你三十年，供你讀書買房，我沒虧欠你。現在，我想花我自己的錢，讓我自己高興高興，不行嗎？」

「媽！樂樂是您親孫子！他的未來不重要嗎？您就只顧著自己享受？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自私。

又是這個詞。

從我最愛的兒子嘴裡說出來，比馮珊珊說一萬遍都更傷人。

但也讓我更清醒。

心口最後一點殘存的溫軟，徹底凍成了冰。

我深吸一口氣。

「周復，馮珊珊。」

我的聲音很平靜。

「從今天起，我們斷絕關係吧。」

時間仿佛靜止了。

周復和馮珊珊都愣住了，像是沒聽懂我在說什麼。

「媽……你說什麼？」

周復眨了眨眼，難以置信地又問了一遍。

「我說，斷絕關係。」

我清晰地重複。

「以後，你們不用來看我，也不用叫我媽。我的生老病死，與你們無關。同樣，你們的日子過得是好是壞，也別再找我。」

「你瘋了嗎？」

馮珊珊第一個反應過來。

「斷絕關係？你說得輕巧！」

周復也回過神，臉上血色褪盡。

「媽！您胡說八道什麼！就為這點事，您就要跟兒子斷絕關係？您是不是在外面聽了什麼人的挑唆？」

我看著他激動的臉，心裡一片冰涼。

「沒人挑唆我。是我自己，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

「不想這樣活？」

馮珊珊像是抓住了把柄，指著我的鼻子。

「那你想怎麼活？拿著樂樂的學費去遊山玩水，去過你的瀟洒日子？我告訴你，沒門！那錢是樂樂的，你今天必須給我吐出來！」

她越說越激動，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我臉上。

「你不給試試？你不給，我和周復就天天來！天天堵在你家門口！我看你還能不能睡得安穩！」

「你讓街坊四鄰都看看，你這個當奶奶的是怎麼狠心坑自己親孫子的！」

周復也逼近一步，那個惡意的眼神和他媳婦如出一轍。

我看著眼前這兩張因為貪婪而扭曲的臉，陌生得讓我心寒。

天天來堵門？讓我不得安寧？

原來，這就是我辛苦幾十年的回報。

我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被這赤裸裸的威脅徹底碾碎了。

「好啊。」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