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就收到了他們送我的「驚喜」。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進公司大樓,前台小姑娘就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顧總,您媽媽和弟弟在樓下大廳鬧呢,說您不孝順,還拿著您的出生證明,說要去銀行凍結您的帳戶!」
7
我站在公司大樓門口,看著我媽和顧宗棠在大廳里大吵大鬧。
我媽揮舞著一張泛黃的出生證明,對著圍觀的員工大喊:
「大家評評理啊!我女兒不孝順,賺了錢就不認我這個媽了!」
顧宗棠在旁邊添油加醋:「我姐就是個吸血的資本家,連自己的親媽都不管!」
我感覺自己的額頭青筋直跳,走進大廳。
我媽看到我,立刻撲過來:
「顧螢慈,你終於肯見我了!你快把錢給我,不然我就拿著這個去銀行,讓他們凍結你的帳戶!」
我冷笑一聲:
「你去啊,我倒要看看,憑一張出生證明,銀行會不會理你。」
我媽愣住了,顧宗棠卻洋洋得意地說:
「姐,你別不信,我們已經諮詢過律師了,只要證明你是我媽的女兒,我們就有權利申請財產保全,說你精神不正常,被人騙了!」
「你現在應該操心的是,怎麼把錢乖乖交出來,讓我們過上好日子,明白嗎?」
放下手機,我露出一絲冷笑。
財產保全?
他們可真會做夢啊!
我以最快的速度聯繫了律師,將所有財產轉移到信託基金名下,並設置了受益人條款。
只有我本人可以支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申請凍結或繼承。
之後,我又讓律師起草了一份聲明,公開宣布與我媽他們斷絕一切經濟往來,並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顧宗棠自以為拿捏住了我,隔兩天就來轟炸我:
「怎麼樣啊?錢準備好了沒有?不給夠五十萬我們可不走!」
「你乾脆再買套房子,我和有容搬進去也好養孩子!不過房產證上必須寫我的名字,我可以給你留間臥室,房租一個月一萬,怎麼樣?」
「看在你是我姐的份上,我才給你這麼便宜,別人這個價還租不到呢。」
我把他當空氣,顧宗棠碰了一鼻子灰,憤恨地嘀咕著:「真不知好歹!」
很快,顧宗棠和裴有容的婚期到了。
婚禮這天,顧宗棠想當然地帶著賓客去了當地有名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他往門口一站,對工作人員頤指氣使:
「這是我的婚禮,宴會廳準備好了嗎?我要檢查一下布置。」
工作人員面露詫異,仔細核對後,對方搖搖頭:「不好意思,您的婚宴不在我們的預訂名單上。」
顧宗棠的嗓門猛地放大:「怎麼可能?肯定是你們搞錯了!」
他往地上一坐,打滾撒潑:「大家快來看啊!這垃圾酒店把我的婚宴搞丟了,欺負老百姓了!」
然而沒等他發瘋,保安就已經拽著他的胳膊將他拖走,門口的賓客竊竊私語,都在偷笑:
「什麼人吶,以為這裡是菜市場呢,看他的樣子就不像是付得起定金的。」
「這男人是瘋子嗎?有空到醫院看看精神科吧。」
就這樣,顧宗棠當眾丟盡了臉,他氣不過,照著裴有容就是一頓罵。
「掃把星!我真是倒八輩子霉才會娶你,你就是來討債的!」
裴有容只會哭,後來顧宗棠反應過來,跑去查婚宴預訂,才發現根本沒有人幫他們訂酒店。
當看到預訂記錄是空白時,顧宗棠瘋了。
他歷經千辛萬苦,跑遍了全城的酒店,得到的回覆卻是檔期已滿,也就是說,婚禮在當地徹底辦不成了,只能推遲或者去外地。
不久,我媽託人來給我傳話,說她病了,很想我,希望我能回去和她見一面。
8
我坐在咖啡廳里,看著手機上和我關係還算不錯的姑姑發來的消息。
「螢慈,你媽說她病了,讓我轉告你,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她。」
我給她推了幾個專家號的連結,回復道:「讓她自己去挂號,小病不治大病等死。」
姑姑沉默了一會兒,又發來消息:
「你媽在電話里哭得很慘,說你是她親女兒,她畢竟給了你生命,她病了,你這個做女兒的不該在床前伺候著嗎?」
我冷冷地打字回覆:
「誰享受權利,就該誰承擔義務,她生病又不是我造成的,沒必要和我訴苦,我不是垃圾桶,別什麼屁都往我這裡放,要死要活找顧宗棠去。」
又過一段時間,姑姑打來電話,告訴我,顧宗棠出事了。
我大吃一驚,詢問姑姑是什麼情況,姑姑唏噓不已。
原來,我離開以後,顧宗棠沒地方去了,也找不到工作,一來二去不知道怎麼就開始賭博了。
顧宗棠欠了一屁股債,為了還錢,竟然把裴有容肚子裡的孩子都打掉了,拿著剩下的奶粉錢去賭。
結果越陷越深,最後因為參與網絡賭博被抓了,顧宗棠作為參與者被判了兩年有期徒刑。
姑姑欲言又止,我讓她直說。
姑姑告訴我,剛開始我媽其實想讓顧宗棠來找我借錢。
她以自己生病為幌子,想把我騙回來,逼我給顧宗棠還債。
等我陷進去了,就能死死拿捏住我。
我沉默良久,問:「我媽真的生病了嗎?」
姑姑同情地看了我一眼,擺擺手:
「嗐,她就是騙你的,前兩天她還跑到幾個親戚家裡訴苦,罵你不孝,嗓門大著呢,我們現在都不和她來往了。」
我點點頭,按下心中的那一抹酸澀。
果然不該對我媽抱有希望。
我的事業越做越大,打算在國外建立分公司。
出發前幾天,我再次接到我媽的消息。
她撕心裂肺地哭著,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顧螢慈,我,我真的病了,這次是真的!!」
「你快回來救救我,媽不想死啊!」
醫院的走廊里,我媽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死氣沉沉地坐在長椅上。
看見我,她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我。
「女兒,我病了,醫生說我腦袋裡長了個瘤子,不過做完手術就好了!」
「你會救我的對不對?媽把你從一個小嬰兒養到這麼大,你現在也出息了…」
我一點一點將手抽回來,面帶微笑:
「把我養到這麼大?今天我還能站在這,單純是因為我福大命大,是因為我意志力夠強,跟你有半毛錢關係?你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媽的身體抖了抖,緩緩流下兩行清淚。
她哽咽著開口:「是,我有罪,我以前偏心你弟弟,是我瞎了眼,我知道錯了,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想死…」
我把頭偏過去,輕笑出聲:
「你怎麼可能認為自己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害怕了,報應不爽,這都是你應得的!」
我盯著她:
「我問你,你和顧宗棠裝病騙我回來,想逼我給他還賭債的時候,有考慮過我該怎麼辦嗎?」
我媽眼神閃爍,嘟囔著說:
「宗棠他畢竟是你弟弟,他也是一時糊塗,他也是沒辦法。」
我閉上眼睛,心臟突然傳來一陣鈍痛,疼得我喘不上來氣。
突然記起來,以前顧宗棠不好好學習,偷偷翻牆出去打遊戲。
我媽為了警告他,讓我跪在地上,扇了我十幾個巴掌。
她邊打邊吼:
「顧宗棠,你給我看清楚!你再敢逃學,就是你姐這個下場,你逃一次,我就往死里打你姐!」
我咬著牙,卻不敢哭。
眼淚平息不了我媽的怒火。
直到顧宗棠撒著嬌,保證自己以後會乖乖聽話,我才算解脫。
我媽的嘴還在一張一合:
「我說你啊,要不是你不願意幫忙,你弟哪犯得著去賭博,等他出來了,你還是要多照顧他…」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過去。
我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我:
「顧螢慈,你瘋了?你敢打我?!」
9
我揚起嘴角。
「打的就是你!上趕著犯賤,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為人母!」
我媽放聲大哭,抓著旁邊的護士不撒手:
「你們看看,這就是我生的好女兒!我為她操勞了一輩子,討不到丁點兒好處!我到底做了什麼孽啊!」
可其他家屬壓根不吃她這套。
一個陪床的大爺啪啪鼓掌,臉上笑開了花:
「姑娘,乾得漂亮!我早看這老太婆不順眼了,哪有當媽的虐待自己閨女的!就不該搭理她。」
眾人面露鄙夷,七嘴八舌地勸我:
「是啊姑娘,你可別心軟,你媽這樣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這種媽讓她自生自滅算了,省得讓她到處禍害別人,她還想逼你給兒子還賭債,她自己怎麼不去!」
我媽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變得慘白:
「你們聽我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沒有…」
但迎接她的,只有眾人的唾沫和鄙棄。
我媽哆嗦著縮進椅子裡,傳來嗚咽的哭聲。
不到兩個月,我媽去世了。
死的時候身邊沒有一個人。
姑姑試探著問我該怎麼處理我媽的骨灰。
我想了想,說:「也別占地方了,灑了吧。」
三年後,我從國外回來參加商業峰會,聽說顧宗棠出獄沒幾天,就又出事了。
顧宗棠進去以後,裴有容跟他離了婚。
他出來後一無所有,整日沉迷於賭博,還偷親戚家的錢。
被人抓到了,把他狠狠揍了一頓。
顧宗棠懷恨在心,趁人不注意,拿刀捅了對方,結果被判了無期徒刑。
姑姑長嘆一口氣:
「人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你說,怎麼能養出這種孩子?」
我輕笑一聲:「我媽不是說過嗎?她把顧宗棠養得很好。」
姑姑沉默了。
掛斷電話後,我靜靜地看向窗外的萬家燈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