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小孩從我面前跑過去,大聲罵:「倒貼不要臉。」
有個小男孩,忽然點燃了一串鞭炮丟在我腳下。
我嚇得尖叫了一聲,連連後退,炸起的炮仗幾乎引燃我的衣服。
我又氣又急,給宋嶼打過去電話。
他始終沒接。
半小時後,我才收到他的一條訊息:「霜霜的親戚太熱情了,一定要留我吃午飯。」
「方檸,你要不然打個車吧。」
我都氣笑了。
打車?我在這偏僻的山村,怎麼打車?
看著一臉嘲諷的村民,我咬了咬牙,步行下山。
這個地方我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山路崎嶇,我走了足足兩個小時,才終於看到了大路。
這時候,我已經腳腕酸疼了。
就在我打算停下來歇一會的時候,忽然一輛車停在我面前。
汽車的剎車聲嚇了我一跳。
我抬起頭來,正好看見一張驚喜的臉。
「方檸,是你嗎?」車上的人欣喜的叫道。
我愣了一下,試探著問:「蘇予安?」
他笑著點了點頭。
蘇予安是我高中同學,我們曾經是好朋友。
只是後來上大學,工作,大家各奔東西。
我搬家的時候,丟失了很多物品,和同學們都失去了聯絡。
我上車之後,蘇予安問我:「你怎麼自己走到這裡來了?」
我長嘆了一口氣,疲憊的說:「被一個混蛋坑了。」
蘇予安笑了笑,似乎看出來我不想多說,於是沒有再問。
他對我說:「咱們高中同學正在聚會呢,你要不要去?」
我欣然答應了。
回城後,我們直接到了聚會地點。
剛剛走進包間,就聽到同學起鬨的聲音:「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鄭總的副駕駛從來不讓人坐的,今天怎麼破例了?」
緊接著有人說:「一般人不讓坐,可今天來的是方檸啊。」
我好奇的看向蘇予安:「你的副駕駛從來不讓人坐?」
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蘇予安的臉有點紅:「恰好沒人坐過。」
有個同學走過來,調侃蘇予安:「你小子如願以償了啊。」
「我記得高一的時候,你給方檸寫了一封情書,直到高三畢業都沒敢送出去。」
「說說,你怎麼把方檸追到手的?」
一直侃侃而談的蘇予安,臉紅的像是煮熟的大蝦。
他結結巴巴的說:「沒這回事,別瞎說啊。」
舊友重逢,同學聚會充滿了歡聲笑語,讓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暫時忘記了宋嶼的那些奇葩操作。
聚會結束,蘇予安提議送我回家,我點頭答應了。
可就在我要上車的時候,我的胳膊被拽住了。
是宋嶼。
他力氣很大,直接將我從車上拽了下來。
我看見他滿臉怒容:「方檸,你怎麼回事?」
「瞞著我和這些野男人喝酒了?」
「你還想上陌生人的車?你要亂搞嗎?」
「如果不是被我撞見,你現在早去開房了吧?」
我掙開他的手:「你神經病啊。」
「我是成年人,我想去哪就去哪,我想上誰的車就上誰的車。」
「宋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別捕風捉影的指責我,給我扣帽子。」
這時候,我看到了陳霜霜。
她一臉膽怯的看著我:「方檸姐姐,就算你和宋嶼哥哥吵架,也不能自暴自棄啊,我們女孩子還是要潔身自好的……」
我厭惡的罵道:「滾!」
宋嶼惱火的說:「跟我回家!」
他拽著我向車上走去。
我掙扎著擺脫了他,嘲諷的說道:「宋嶼,我可不敢上你的車了。」
「誰知道你過一會打算去哪?也許又把我丟到雪地里喝風。」
宋嶼被我說到痛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我沒搭理他,直接坐上了蘇予安的車。
宋嶼跑過來,威脅我說:「方檸,你立刻下車。」
「你敢跟別人走,我們馬上分手。」
聞言我系好安全帶,說道:「是嗎?那我們可要一言為定啊。」
蘇予安笑了笑,一腳油門,把車開走了。
甩開宋嶼後,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對蘇予安說:「讓你見笑了。今天真的很丟臉。」
蘇予安微微搖了搖頭:「不丟臉,敢愛敢恨,果斷有主見,讓我想起來高中時候活潑的你。」
不知道為什麼,蘇予安的話讓我有些臉紅。
我下意識的拉下遮陽板,想要照照鏡子。
忽然,有一張紙從裡面掉落下來。
上面的字讓我愣住了。
這是一張泛黃的紙,不知道有多少年了。
紙上寫著幾個大字:方檸收。
我下意識拆開,發現是一封情書。
看落款日期,正是我高一那一年。
我驚訝的看著蘇予安:「剛才的聚會上,他們說的是真的?你一直放在車上?」
蘇予安摸了摸鼻子:「我一直有個不切實際的幻象,也許哪天能遇到你,請你坐我的副駕駛。沒想到今天如願以償了。」
「另外,如果我現在表白,算不算趁人之危?」
我笑了:「算!」
…………
既然已經看清了宋嶼的真面目,我就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我和蘇予安約好了,明天來幫我搬家。
我獨自留下來收拾東西。
這天晚上,宋嶼並沒有回家。
或許,他和陳霜霜睡在一起了。
不過,那又和我有什麼關係呢?我們已經分手了。
第二天一早,蘇予安幫我把行李搬到車上。
這時候,我收到了宋嶼的信息。
是一個定位,下面一長串的文字:今天是我媽生日,穿你最好的衣服來,一定要隆重。今天親戚們都到場,你不要給我丟人。壽宴安排在中午十二點,這裡是地址……
我連看都沒看完,直接把宋嶼刪了。
「神經,已經分手了,還這麼奇葩的騷擾我。」我忍不住吐槽。
上車之後,我忽然發現蘇予安的車上,有一枚溪谷莊園的徽章。
我咦了一聲:「這是富豪圈子裡,含金量最高的那個溪谷莊園嗎?聽說那裡是會員制的,一般人有錢都進不去。」
蘇予安摸了摸鼻子,說道:「因為經營溪谷莊園,本來就不是為了盈利。」
「是有大師勸我說,莊園面積太大,閒置太久,缺少人氣。太過冷清,反而影響運勢。」
「所以乾脆拿出來,做一個會員制的聚會場所。」
我驚訝的看著蘇予安:「你別告訴我,溪谷莊園是你的產業。」
蘇予安笑著點了點頭:「想不想參觀一下?」
我馬上答應:「好啊。」
…………
溪谷莊園的安保是頂級的,普通人要進那扇大門,千難萬難。
可是蘇予安的車直接開進去了。
遠處,有管家小跑著跑過來,向蘇予安問好。
蘇予安指著我說道:「這是我朋友,今天我帶她參觀一下。」
管家連連點頭,一臉討好的向我打招呼。
在蘇予安的陪伴下,我在溪谷莊園遊覽了一番。
這裡面積極大,而且風景各異。
有北歐風格的草地,有熱帶風格的雨林和沙灘,有蜿蜒的溪水,茂密的竹林。
漫步在這裡,好像短短几個小時,就遊覽遍了世界上不同的風景。
而這裡的建築,更是融合了不同國家的風格,每一棟都富麗堂皇,像城堡,像宮殿。
逛到一半,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等我出來的時候,忽然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氣急敗壞的說:「你還知道來啊?!這都幾點了!」
我愣了一下,發現拉住我的是宋嶼。
他跺著腳說:「方檸,你可真行,我媽的壽宴你都敢遲到。」
「你知道預約溪谷山莊的宴會廳多難嗎?我排了整整半年的隊。你好好珍惜這次長見識的機會吧。」
他粗暴的拉扯著我,拖著我向一棟房子走去。
怪不得宋嶼在信息中,讓我穿的隆重一點。
原來宋母辦壽宴的地方是溪谷莊園。
剛才經過蘇予安的介紹,我知道溪谷莊園有三十棟房子,根據面積和裝潢,費用也大不相同。
宋嶼帶我去的那棟樓,應該是最便宜的。
不過,這也足以讓他自豪了。
畢竟,他也算是摸到了上流社會的門檻。
一路上,宋嶼都在氣急敗壞的訓斥我:「你就兩手空空來參加壽宴?多少得準備點禮物啊。」
我冷冷的說:「我今天出現在這裡,和你們家沒關係,我不是為了給你媽祝壽才來的。」
宋嶼冷笑了一聲:「你別裝了,這裡是會員制的,普通人根本進不來。」
「我提前把你的名字加進去了,告訴了這裡的管家。」
「否則的話,你能進得了那扇大門?」
我掙脫他的胳膊要走,宋嶼攔住我,嘆了口氣說:「今天很重要,你別任性了行不行?」
「這樣吧,以前的事就算我不對,我給你道歉。」
「以後我和陳霜霜保持距離,這行了吧?」
不給我反應的時間,宋嶼把我強行拽進了壽宴現場。
壽宴確實很隆重,宋氏家族的人應該都到了。
只是讓我意外的是,我在宋母身邊還看見了陳霜霜。
她滿臉得意,像是一個勝利者,沖我微笑著。
宋嶼的一個親戚上下打量我,神色之中全是不滿:「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空著手給人祝壽的。」
「宋嶼,你未婚妻也太不懂禮數了吧?」
宋母也不快的哼了一聲。
宋嶼尷尬的解釋說:「方檸本來準備了一份禮物,但是因為一些意外,沒有及時送到。」
「不過沒關係,她唱歌很好聽,讓她表演個才藝,也算是祝壽了。」
宋母翻著白眼說:「也行吧,我不跟小輩一般見識了,唱歌就唱歌。」
我心中火大。
你們在這坐著吃吃喝喝,我在旁邊唱歌?
宋嶼,你把我當賣藝的了?
我淡淡的說:「我今天不想唱。」
宋母臉色鐵青:「你說什麼?」
宋家的親戚乾脆拍了桌子:「牙尖嘴利,不孝順老人!這種女人能進宋家大門嗎?」
宋嶼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無奈的說:「她感冒了,可能嗓子也不舒服。這樣吧,磕個頭拜壽算了。」
宋嶼拉著我要磕頭,我直接向後退了一步:「宋嶼,我已經和你說清楚了,我們分手了。」
宋嶼咬著牙,氣急敗壞的說:「你一定要在這個場合鬧是吧?」
這時候,陳霜霜站起來,哭哭啼啼的說:「方檸姐姐,是因為我在這裡,讓你不開心了嗎?」
「如果是的話,我現在就走。」
宋母卻拉住陳霜霜:「你不用走,該走的是這個方檸。」
她指著我說:「你和我兒子分手了?你以為說這個能拿捏住他?」
「分手好啊,既然分手了,你也沒資格留在這裡了。」
「兒子,把她給我趕出去!」
宋嶼一臉為難的看了看宋母,然後低聲對我說:「方檸,還不快給我媽磕頭道歉。」
他一副為我好的樣子:「溪谷莊園是上流社會的標誌,你過一會拍張照片,發個朋友圈,多有面子啊。」
「如果被我媽趕出去,真是臉都丟盡了,我們的婚事也不可能了。」
我無奈的說:「你還要我重複多少遍?我已經和你分手了。」
宋嶼的臉頓時黑下來了:「這可是你自己選的,你別後悔。」
他拽著我的胳膊,把我向門外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