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答應陪我回家過年,我爸媽聽到消息,準備了宴席招待他。
然而出發那天,我在寒風中等了兩個小時,也不見未婚夫。
我打電話給他,未婚夫宋嶼說,他臨時有事,讓我先走。
掛了電話,我看見他的實習生陳霜霜發了一條朋友圈:男友陪我回家過年啦。
下面的圖片,是正在專心開車的未婚夫宋嶼。
我評論了一個問號。
五分鐘後,宋嶼的電話打過來了:「方檸,你別多心,我只是去給霜霜當一次擋箭牌。」
「你也不想她家人把她當搖錢樹,為了彩禮隨便嫁一個男人吧?」
「乖,我忙完就去你家,回頭好好補償你。」
緊接著,陳霜霜給我發來一段語音:「方檸姐,其實我是租宋嶼哥哥回家過年,並不是真的。」
「這是租金,姐姐要收好嘍。」
陳霜霜給我轉了二百五十塊。
我收了錢,隨手回了一句:「你也覺得宋嶼只值二百五?」
…………
我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飯菜擺了一桌子,家裡有很多親戚。
見我獨自一人回來,我媽一愣:「宋嶼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爸主動為我找台階:「宋嶼是不是太忙了,抽不開身啊。」
我胡亂的點了點頭。
親戚們紛紛說:「正常,年輕人還是以事業為重。」
「據說宋嶼是開公司的,年輕有為啊。」
「忙點好,忙點說明生意好。」
親戚們善良的幫我打著圓場。
他們很快岔開話題,讓聚會變得熱鬧溫馨。
而我吃著飯菜,味同嚼蠟。
席間我看了一眼手機,陳霜霜的朋友圈刷屏了。
宋嶼在她家中敬酒的,放鞭炮的,將她抱在懷裡看春晚的。
其樂融融,宛如一對新婚夫妻。
忽然,我收到宋嶼的信息:「等我,這邊結束後就去你家。」
我沒搭理他。
夜深了,親戚們都散去了,我幫著父母收拾碗筷。
忽然,我的手機響了,是宋嶼打來的。
電話中他氣急敗壞的說:「你家是哪棟樓?明知道我要來,你倒是下來接我一下啊。」
我愣了一下:「你到了?」
宋嶼不耐煩的說:「到了,就在小區門口,你快點。」
我跟爸媽說了一聲,穿上外套走出去。
宋嶼的車停在小區門口,他看見我之後,很不高興的說:「我來之前都跟你說了,你就不能接我嗎?這麼大架子?」
我無語的說道:「我怎麼知道你什麼時候來?」
「誰知道這次是不是又在搪塞?」
「你隨口說一句話,我就要在站在小區門口喝風嗎?」
我的話讓宋嶼愣了一下。
然後他嘆了口氣說:「好了,方檸,我知道我讓你不開心了。」
「我也不是有心的,主要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
「當時我都要去接你一起回家過年了,她忽然哭了,說家裡逼婚……」
「我想,你這麼善良,如果我去幫她,你一定不會怪我的。」
這番話,直接把我氣笑了。
不過我懶得和他掰扯這些了。
宋嶼從後備箱拿出來了一箱牛奶,一袋水果:「這是帶給你爸媽的。」
我沒接。
陳霜霜的朋友圈,宋嶼帶的禮物是名煙名酒,價值不菲。
換到我家,是牛奶和散裝水果?
我仔細看,奶箱甚至是開封過的。
我嘆了口氣:「走吧,我爸媽知道你來了,在等你。」
等我回到家的時候,看見我爸媽正在重新準備宴席。
正在守歲的親戚,聽說宋嶼來了,都紛紛趕了過來陪客。
然而,宋嶼的臉色卻變得很難看。
他壓低聲音說:「誰讓你自作主張,這麼興師動眾的?我本來想坐坐就走的。」
我一臉詫異的看著宋嶼。
宋嶼眉頭緊皺:「我跟霜霜的家人說,我去看煙花,看完就回去。」
「然後我偷偷開了一小時的車,趕到你家。」
「算算時間,煙花兩點結束,我一會就得走了。」
宋嶼的話讓我愣住了。
他這是……業餘時間,見縫插針和我談戀愛?
我在和我的未婚夫偷情嗎?
偏偏他還一臉自豪,好像變成了信守諾言的君子一樣。
「你看,我說要來你家,我來了吧?」
見我不說話,宋嶼有些不快的說:「這些都是你的親人,一會你想辦法給他們解釋吧。」
我點頭說:「行啊,我就說我未婚夫去安慰被逼婚的小女生了。」
宋嶼勃然大怒:「你是故意要跟我吵架嗎?」
我說道:「我實話實說,怎麼變成吵架了?」
「是你自己也覺得你做的很過分嗎?」
宋嶼深吸了一口氣:「今天親戚們都在,我給你留面子,不和你吵。」
我翻了翻白眼:「那還真要多謝你了。」
我們兩個聲音雖小,可是針鋒相對,面紅耳赤,親戚們都看在眼裡。
我大伯打圓場,舉著酒杯說:「宋嶼難得來我們家一趟,是我們的貴客,我敬你一杯。」
沒想到宋嶼生硬的說:「我過一會要開車,不喝酒。」
大伯端著酒杯,一臉尷尬。
我媽連忙說道:「小宋,你和方檸都訂婚了,這裡也算是你家。」
「現在都半夜了,還開什麼車啊,就睡在這裡吧。」
宋嶼沒答話,卻站起身來說:「我去個廁所。」
幾秒鐘後,我聽到外面汽車發動的聲音。
宋嶼沒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己開車走了。
我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
宋嶼,你真的很準時,很信守諾言。
只是你的諾言,只對陳霜霜有效。
我家的聚會,在尷尬中結束了。
不過沒有人責怪我,大伯甚至感慨說,好多年沒有一起過年了,今天也挺好的。
我爸媽努力露出笑容,可是我能感覺到他們的失落。
春節期間,我再也沒有收到宋嶼的任何消息。
直到假期最後一天,他忽然給我發信息,要來接我,和我結伴回城。
我沒有回覆他。
他又給我媽打了電話。
我媽接完電話,對我說:「方檸,你不要賭氣,和他好好聊聊。」
我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這一次宋嶼準時到了。
我剛剛坐上車,他就向我道歉:「方檸,對不起。」
然後,他拿出來了一束花遞給我。
以往每次吵架,宋嶼都會主動道歉。
那時候我覺得,吵架不怕,怕的是冷戰。
難得宋嶼會主動哄我,和我溝通,我很幸運。
可是現在……我忽然覺得他的道歉挺沒意思的。
連他整個人,都讓我提不起興致來。
見我悶悶不樂,宋嶼又說:「那天我突然離開,是覺得你家親戚在給我勸酒。」
「我這個人最討厭被勸酒,所以一時衝動就走了。」
「當然,我的做法肯定是不對的,我以後一定改正。」
「被陳霜霜租回家過年的事情,也是我不好,沒有向你提前報備。」
「我以後絕不再犯,一定和你多多溝通,聽你的意見。」
宋嶼說的坦誠又真誠,讓我心情緩和了很多,我不由得點了點頭。
見我情緒好轉,宋嶼鬆了一口氣,在我臉上親了一口,發動了汽車。
半小時後,我忽然發現方向不對。
我對宋嶼說:「是不是走錯路了?這不是咱們回城的路。」
宋嶼沉默著開車,沒有回答。
我有點著急了:「宋嶼,你這是去哪?」
宋嶼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的說:「我去接陳霜霜,她想搭咱們車回城。」
宋嶼的話,讓我不由得冷笑起來了。
剛才他給我的那點好感,全都敗光了。
宋嶼有些沒底氣的解釋說:「方檸,你別誤會。」
「畢竟我現在是她名義上的男友,如果不接她,那不是穿幫露餡了嗎?」
「咱們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最後一次了行不行?」
他嘴上在請求我的同意,可是腳下的油門卻沒有放鬆。
我長嘆了一聲,沒有說話。
宋嶼當我默認了,風馳電掣的向陳霜霜的老家駛去。
陳霜霜家,是一個偏僻的村子。
我們進門之後,陳霜霜立刻迎了上來。
她滿臉不好意思的說:「我媽和我弟弟想去鄰村走親戚,能不能順利捎他們一段啊?」
宋嶼立刻拍著胸脯說:「沒問題。」
說完之後,他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我:「行吧?」
我冷冷的說:「說好的報備呢?說好的多溝通呢?」
「從我上車到現在,哪件事你跟我溝通過?」
宋嶼被問的啞口無言。
陳霜霜的母親走過來,一臉警惕的看著我:「你是誰啊?為什麼坐我女婿的車過來?」
我還沒說話,宋嶼就連忙說:「同事,搭個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向我使眼色。
陳母打量我幾眼,對宋嶼說:「小宋啊,我可告訴你,你在外面可不能拈花惹草。」
宋嶼摟住陳霜霜的腰,笑嘻嘻的說:「怎麼會呢?霜霜年輕漂亮,活潑可愛,有了她我不可能看上別人。」
「你看我同事,年齡都多大了?在霜霜面前沒有任何競爭力。」
陳母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不過有些剩女著急嫁人,沒準往你身上生撲。」
「什麼帶個飯啊,搭個車啊,找藉口搭訕你。你可得經得住誘惑啊。」
「這次就算了,以後女同事搭車這種事,下不為例。」
宋嶼連忙答應。
他們當著我的面,肆意的貶低我。
我沒說話,幾乎咬破了嘴唇。
臨上車的時候,陳霜霜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副駕駛。
陳母帶著兩個兒子,坐在了后座。
車上居然沒有我的位置。
宋嶼乾咳了一聲,低聲對我說:「這樣吧,你先等我一會。」
「我把霜霜的媽媽和弟弟送到親戚家,就回來接你。」
見我不說話,宋嶼又說:「我問過了,路程很近,也就二十來分鐘。」
「咱們幫人幫到底吧,大過年的,別拆穿霜霜了。」
我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宋嶼走了,我站在村口等他。
寒風一陣陣吹在我身上,我不住的打哆嗦。
二十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宋嶼始終沒有回來。
路過的村民都對我指指點點。
我聽見有人說:「這就是宋老闆的同事,倒貼過來的,想勾引宋老闆。」
「真不要臉啊,都找到這裡來了。」
「哈哈,被宋老闆甩下了。走也走不了,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