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兒接口道:「老家那房子都十來年沒住人了,塌都塌了!」
徐妍笑了笑:「翻修一下不就得了?」
我問她:「你出錢嗎?」
徐妍撇了撇嘴:「你們不是還有點錢存款嗎?」
「我跟你爸那點存款是留著養老的,你要我們把這套房賣了也行,新買的房子一半寫我的名字,我跟你爸搬去跟你們一起住!」
許張磊立馬跳出來:「那不行!我已經答應我爸媽搬來了,你們再搬過去的話住不下了!」
我反問:「是嗎?那你們換大房子你爸媽想必出了不少錢吧?」
許張磊嘴唇囁嚅著說不出話來。
徐妍站出來道:「媽,你也知道,張磊父母都是農村人,哪能出什麼錢吶,他們供張磊上大學不容易,張磊接他們到大城市享福是應該的!」
老伴兒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那你的意思我們養大你就容易,我們就活該受苦?」
徐妍還沒說話,許張磊就先原形畢露了:
「你吼什麼吼,我跟妍妍這次回來夠低聲下氣了吧?」
「你們賺這麼多錢補貼一下自己女兒怎麼了?」
「天下愛孩子的父母哪個不是這樣的?就你們老兩口自私!」
徐妍也一臉贊同:「對,你們太自私了,我同事小玲也是獨生女,她父母早就把財產過戶給她了,她現在過得可瀟洒了……」
「你們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受苦嗎?囡囡也在長大,我們想給她好一點生活有錯嗎?」
「她可是叫你們外公外婆呀!」
「尤其是我爸,您不肯把錢給我,該不會是在外面有私生子,想把錢留給你的私生子吧?」
「混帳東西!」
老伴兒氣得拍桌大罵,心臟一陣收縮,捂著胸口一臉難受。
我看情況不對,因為老伴兒的臉都憋紫了,急忙起身要回屋裡去給他拿藥。
「幹嘛去!」
張磊一把按住我的肩。
「你爸血壓升高了,我得去拿降壓藥!」
許張磊立馬說:「不許去,除非你們把銀行卡和房本交出來!」
徐妍也說:「對,只要交出來,我立馬回屋去幫爸找藥!」
老伴兒氣得從凳子上栽倒在地。
我又慌又急:「行,房本和銀行卡在床底下的抽拉箱裡,你們自己去找吧!」
兩口子貪婪的跑進了屋裡。
而得了自由的我則找來了降壓藥喂給老伴兒吃下。
老伴兒稍微緩過來一些。
兩口子找到了銀行卡和房本出來就想跑。
還是張磊心眼多,扭頭問我:「銀行卡的密碼是多少?」
我知道,他們今晚不達目的不罷休,要是不說實話,說不定我跟老伴兒性命難保。
「徐妍生日,990622!」
說完,閉了閉眼。
張磊搶過我的手機,登錄手機銀行,輸入密碼試了試。
一臉狂喜:「老不死的還想騙我們,卡里明明還有五十萬!」
說著,當著我的面,使用人臉識別,把卡里的錢分批次轉走了。
兩人喜滋滋出門的時候,徐妍還挽著張磊的胳膊,撒嬌的說:「老公,我想買個香奈兒的包包!」
張磊拍著她的手背,心情很好的說:「買買買,老公給你買!」
而我和老伴兒則像兩條狗一樣被他們頭也不回的丟下了。
等他們走了之後,我把門反鎖上,對著地上一臉傷心難過的老伴兒說:
「我要報警,你怎麼說?」
老伴兒沉默了一會兒,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報吧!」
我拿起手機,打電話給110,說我家遭入室搶劫了,銀行卡和房本都被人搶走了。
巡捕來得很快,先是給我們錄了口供,得知搶走我們銀行卡和房本是我們女兒女婿的時候,一臉難評。
「兩位同志,我再提醒你一句,入室搶劫是要判刑的,你們,確定要立案嗎?」
老伴兒沒說話,呆坐在沙發上,眼裡沒有半點光彩了。
我看了他一眼,對著巡捕點點頭:「立吧,我這兒還有監控視頻,能夠證明他們的犯罪事實!」
之前因為老伴兒一個人在家,我擔心他出什麼意外沒人知道,於是讓他在家裡安了監控。
徐妍跟張磊很少過問我和老伴兒的事,一進門又算計著怎麼從我們這裡拿到財產。
所以壓根兒沒注意到監控。
即便注意到了,他們也篤定我們不敢報警。
畢竟徐妍可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因為犯罪事實清楚,徐妍跟張磊在機場就被抓了。
錢被退回了我的帳戶,房本也被還了回來。
取保候審期間,我委託了律師給徐妍發了起訴書,要求他們把我們為她買的婚房和車子全都退回來。
徐妍帶著孩子將我堵在小區門口,給我下跪:「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原諒我!」
周圍不少鄰居圍了過來,一個個都很好奇發生了什麼。
徐妍趁機讓囡囡給我磕頭:「快,囡囡,給外婆磕頭,讓外婆不要送爸爸媽媽去坐牢,快呀!」
孩子天真懵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徐妍就按著她的腦袋往地上撞,一邊撞還一邊哭著說:
「媽,您的心腸能不能不要這麼硬?我可是您的親生女兒,囡囡是你的外孫女,您非要看著我們家破人亡才肯甘心麼?」
「你把陪嫁的車子房子要回去,這不是逼您的外孫女露宿街頭麼?」
周圍開始議論紛紛:
「天吶,這不是上過電視的歷史學家陳老師嗎?」
「她怎麼這麼狠心,外孫女這麼小,就要把自己女兒女婿送去坐牢?」
「連陪嫁都要要回去,這是什麼父母?」
與此同時,還有人打開了手機直播:
「家人們快來看啊,天底下竟然有這麼狠心腸的母親,主播也是活久見了!」
「這女兒怕不是她撿來的吧?建議查查血緣關係!」
徐妍見情勢有利於自己,急忙裝得更加可憐。
一邊哭得涕泗橫流,一邊委委屈屈的訴說:「媽,我知道,您一直嫌棄我不是兒子!」
「可這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呀,我之所以會犯錯,還不是你一直以來重男輕女!」
「我帶著孩子在大城市打拚不容易,想要你把家產給我減輕一下生活負擔也是人之常情。」
「想不到你會因此報警,非要我跟你女婿被判刑,你這樣做未免太狠心了!」
這時,有人站出來為徐妍打抱不平:
「林老師,現在年輕人壓力大,當父母能幫襯就幫襯一把吧!」
「就是,都這個年紀了留那麼多錢幹什麼?不給子孫後代花還想自己逍遙快活?」
「真是的,現在的老人一點都不體諒年輕人!」
網上對我也是罵聲一片。
我看著這樣的徐妍只想冷笑。
從手機里翻出徐妍那晚回家要錢的監控視頻,當眾播放起來。
「睜大眼好好看看,這就是他們夫妻的嘴臉!」
「用她爸爸的性命做威脅,要求我交出銀行卡和房本!」
「你們要是覺得這樣的女兒女婿都值得幫襯,那我祝你們全都生這樣的後人!」
視頻播放完畢,所有人都沉默不語了。
半晌之後,口風逆轉:
「天吶,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白眼狼?」
「這女兒怕不是塊叉燒,居然為了一個男人置自己父親性命於不顧!」
「幸好這不是我女兒,否則我恨不得在肚子裡的時候就掐死她!」
「天吶,沒腦子真可怕,她該不會以為她老公很愛她吧?」
「真正愛你的人是不惜所有給你一切,而不是通過PUA你來吸你的血!」
「太恐怖了,以後遇到這種鳳凰男還是趕緊跑吧!」
徐妍眼尖口碑逆轉,不可思議的看著眾人:
「不對,不是這樣的,你們不該幫著我說話嗎?」
「她是我媽啊,她要送我去坐牢啊,是她不對!」
「你們罵她呀,她重男輕女該罵!」
我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打醒她。
但我只是我俯身看著她:「你說我重男輕女,那我怎麼沒想法設法給你生個弟弟?」
「你說我重男輕女,你結婚的時候我為什麼還給你那麼多陪嫁?」
「你忘了你孕後期的時候是誰整夜整夜不睡照顧你的?」
「你忘了你坐月子的時候是誰給你端屎端尿伺候你的?」
「我照顧囡囡三年,你給過我幾塊錢?不都是我自掏腰包補貼的?」
「真想剖開你的胸膛看看,你到底有沒有心?」
徐妍愣住,大概是回憶起了過往的一幕幕,臉上有瞬間的怔忪。
這時,躲在暗處的張磊沖了出來。
「妍妍,你別相信她,她對你好,只是因為她以後還指著你養老!」
「你不過是讓他們把財產給你,他們就要把你送進監獄,你自己好好想想這是不是真的愛你!」
徐妍愣住,表情有瞬間的空白。
像個迷途的人到了分叉口,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了。
這時,人群里有個年輕的小姑娘站了出來:
「姐姐,我不是獨生女,我說句公道話。」
「你的父母這樣真的挺愛你了!」
「你知道真的重男輕女是什麼樣的嗎?」
「我有個弟弟,我爸媽只供我到高中畢業就讓我輟學打工,賺的錢全讓我交給家裡。」
「我弟大學還沒畢業他們就給他買車買房,而我胃病住院需要兩千塊錢他們都不肯給!」
「我不敢結婚,就是怕遇到你老公這樣的,拿著我父母重男輕女這個點反覆虐我!」
「真正的重男輕女才不是你媽這樣的!」
徐妍身子晃了一下,仿佛撥開了眼前的迷霧,抬眸,用冷厲的眼神瞪著張磊。
張磊被徐妍的眼神瞪得倒退幾步。
徐妍衝過去掐著他的脖子大罵:「都怪你誤導我,害我犯了這麼大的錯,我掐死你!」
張磊被發瘋的徐妍掐得翻白眼。
判決很快下來了,張磊主犯被判了十年,徐妍罪責相對較輕,被判了七年。
車子房子退回到了我和老伴兒名下。
七年刑滿後,徐妍起訴跟張磊離了婚,張家把持著囡囡的撫養權不放,想利用孩子敲詐我一筆。
但我根本不理。
徐妍回了本城工作。
每天都會來我家門口下跪,求我和老伴兒原諒。
同時每個月還會固定往我和老伴兒的卡里打三千塊錢,說是償還我們的養育之恩。
我和老伴兒沒有拒絕。
但至於要不要原諒她卻沒有想好。
畢竟只有時間才能考驗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