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到了,女兒往我包里塞了個五千塊的大紅包。
我剛摸出來,女婿就打來電話質問我:
「媽,妍妍給你的那五千塊的大紅包你怎麼好意思收的?不知道我們過年要出去旅遊嗎?缺錢就跟我爸一塊兒出去找個班上啊,怎麼能逮著自己女兒吸血呢?趕緊把錢退回來!」
我一臉懵逼,外加怒火中燒,一紙協議將我女兒告上法庭,要求她們一家三口,立馬從我給她們買的婚房裡搬出去!
「不離婚就別叫我媽,我沒你這吃裡扒外的女兒!」
……
離開上海回老家過年這天,女兒送我去機場。
還往我口袋裡塞了個五千塊的大紅包。
下了飛機,我找手機的時候才看到。
正拍照跟老伴兒分享,說女兒過年還知道給我發紅包了,女婿卻打來電話。
「媽?妍妍是不是給了你一個五千塊的大紅包?」
?
難道這不是他們夫妻倆商量好的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回答道:「是,妍妍說祝我新年快樂,我現在才看到!」
電話那頭的女婿立馬急眼了:「我跟妍妍商量好了,這大紅包就是意思意思,您怎麼能真收呢?」
女婿的話讓我呼吸一滯,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強壓著情緒問了一句:「什麼叫意思意思?」
「聽不懂嗎?就是做做樣子而已,我們現在正在養小孩,花銷很厲害,五千塊錢夠買我們全家旅遊的機票了,你怎麼好意思收的?」
我深吸一口氣,提醒道:「我是妍妍的親媽!」
「親媽又怎麼了?親媽不更應該為自己的女兒著想嗎?
五千塊的紅包說收就收,你也不怕花了這錢進醫院!」
天吶,這還是我當成親生兒子一樣對待的女婿嗎?
他怎麼可以因為五千塊錢就咒我進醫院?
我頓時冷了心腸,毫不客氣的說:
「紅包是妍妍給我的,她既然給了,我就權當她是孝敬我的,你就算不爽也給我憋著,有本事叫她親自來要,她要是敢開這個口,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女婿因為我的話瞬間就氣急敗壞了。
不勞而獲,吸女兒血,得癌什麼的咒罵統統都出來了。
我直接點擊了錄音功能,然後把他罵的那些話全都錄下來,轉手發到了女兒微信里。
女婿見我不說話,在電話里喘著粗氣,威脅我:
「趕緊把錢退回來,你要是不退回來,我過幾天就上門來鬧,讓你左鄰右舍都知道,你年紀輕輕就不思進取,指著女兒的紅包過年!」
「哈!」我被他氣笑了:「你來吧,正好我也想讓大傢伙兒幫我評評,誰家女婿跟你似的,過年給丈母娘的五千塊紅包都想要回去!」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他竟然掛我電話!
氣死了!
一點教養都沒有!
我直接撥通了女兒的號碼,掐了掐眉心,按捺著語氣問:「聽到我發給你的錄音了嗎?」
女兒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聽到了的……」
「那你什麼意思?」
「媽, 您先別生氣,我這會兒在上班呢,等我回去問問再回復您行嗎?」
女兒的聲音壓得很低,應該是在公司的茶水間裡。
「行,你最好快點問問!」
我答應下來,掛了電話,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回到家,老伴兒見我不開心,主動去廚房做飯。
我坐在沙發上,越想越覺得生氣。
我和老伴兒是雙職工,就徐妍這麼一個獨生女,供她大學畢業後又給她操辦婚禮。
她跟張磊是同學,兩孩子五年多的感情了,彩禮一分沒要,反倒是我們體諒男方不易,陪嫁了不少東西。
結婚兩年後,女兒懷孕了,張磊老家是農村的,他說他的父母放心不下老家那些雞鴨豬犬,所以只能麻煩我去照顧徐妍月子。
我這一去就是三年,平時買菜花銷什麼的,都是我在補貼,直到外孫女三歲,上了幼兒園。
臨近過年,女兒跟我商量,說她可以自己下班後接孩子,讓我過年回老家陪她爸去。
於是才有了這麼一出。
說實話,最開始的時候,我是不贊成這門婚事的。
我們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家庭,可女兒一畢業,我們就把她的車子房子全都準備好了。
希望她能找一個條件跟自己相當的。
但架不住她自己願意。
後來在老伴兒的勸說下,我才勉強點頭。
小兩口工作在深圳, 我和老伴兒便商量把這些年的積蓄拿出來給他們在深圳買一套房。
女婿找工作,也是老伴兒託了他一個戰友的關係,才把他弄進了國企。
退休後,我經營了一家書店,生意挺紅火的。
女兒孕後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哭訴許張磊要上班,她自己一個人在家甚至吃不上一口熱乎飯。
於是我跟老伴兒一商量 ,關了書店就跑去照顧她。
快生的時候,她小腿抽筋兒,大半夜的,疼得嗷嗷叫。
許張磊嫌她吵到自己休息,第二天還要上班,搬去了兒童房。
是我跟她睡,整夜整夜的幫她捏腿。
我精心呵護了她二十八年,以為她終於開始懂得孝順父母,過年還給我塞了個五千塊錢的大紅包。
誰知卻被女婿指著鼻子罵我吸女兒的血!
區區五千塊錢?
甚至還不夠我補貼他們的零頭!
真是豈有此理!
氣得我睡都睡不好,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才早上六點半。
徐妍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唯唯諾諾:
「媽,張磊罵你是他不對,不過之前是我考慮不周到,張磊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著想,畢竟我們工資都不是很高,囡囡又在上幼兒園……」
「所以你能不能體諒一下,先把那個五千塊的大紅包還回來?讓張磊消消氣?就當是為了我考慮?」
我氣得心臟疼,覺得自己生了塊叉燒,於是一句話沒說就掛了電話。
去小區鍛鍊了一番,早飯也沒吃,揣上包包就去了銀行。
我有一張卡在徐妍那兒,我每個月的退休工資都打在那張卡上。
之前徐妍孕晚期沒上班,跟我哭訴手心向上的日子不好過。
我心疼她,就把自己的工資卡給了她,想著先幫她度過這個難關。
後來她一直沒把卡還我,當然我也沒問她要。
畢竟我跟老伴兒花銷少,有他的退休工資就勉強夠了。
所以他們花著我的錢,給我五千塊的紅包還想要回去。
我特麼又不傻!
自己掙錢自己花去吧!
櫃員問我:「請問你要辦理什麼業務?」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說:「我名下有一張你們銀行的工資卡丟了,麻煩幫我暫時凍結一下,順便補一張新的!」
櫃員面帶微笑的說:「好的!」
新卡補好後,原卡就作廢了!
拿著嶄新的銀行卡,我又去菜市場轉了一圈,買了一**時捨不得買的大蝦。
之前在女兒家幫她帶外孫女的時候,買了蝦都是留到晚上,等他們兩口子下班了再做的。
一斤大蝦約莫十六七隻,等我喂完囡囡上桌的時候,只剩一堆蝦殼了 。
回到家,老伴兒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見我手裡提著蝦,打趣我:「喲,去了趟大城市,回來還學奢侈了?」
我板著臉問:「不行嗎?」
老伴兒急忙放下遙控來哄我:「誰說不行了?我早就勸你要對自己好些的,你現在可算開竅了!」
我沒理他,提著大蝦進了廚房。
剛把蝦煮上,徐妍的電話就打來了:
「媽?你那張卡怎麼刷不了了?過年了,我正準備給張磊買套體面點的西裝呢,你是不是把它凍結了呀?」
我關了火,擦擦手,冷靜的說:「對,我補了一張新的!」
電話那頭的徐妍愣了一下,隨即試探道:「媽,你還在生張磊的氣呢?」
「他這個人就是嘴上不饒人,但其實非常感激你這段時間對我們小家的付出的!」
「你不知道,現在年輕人生活壓力大,方方面面都得節約著點,不然哪裡攢得下錢呀?」
「您現在退休了,不懂我們的難處,我也能理解您,您就別跟他置氣了!」
我不懂他們的難處?
那我這段時間的付出都喂狗了嗎?
我當年頂著壓力四處謀生的時候可沒人這麼幫襯我!
我捏緊了拳頭,吐出一口濁氣,心跳都跟著快了幾分。
醫生說我有高血壓,不能情緒激動,容易中風。
於是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儘量心平氣和:「滾吧,我沒你這種吃裡扒外的女兒!」
掐斷電話,我把鍋里煮熟的大蝦撈了出來。
端上餐桌,跟老伴兒兩人平分著吃了。
下午,跟幾個老姐妹在公園跳舞的時候,女婿打來了電話。
因為放著音樂,加上我聽力不太好,於是開了外放。
誰知女婿張口就罵:「老不死的,你收了五千塊的紅包就算了,還把卡給我停了!」
「大過年的,你這是存心不讓我跟你女兒好過,老了老了開始作妖了!」
「過年後,我要把我爸媽接到深圳來享福,我命令趕緊湊錢幫我跟妍妍換一套大一點的房子,否則以後休想我跟妍妍認你!」
結果這時候音樂停了,所有的老姐妹都驚訝的看著我。
其中還有一個年輕時就勸我多生一個的。
我那時候還懟她:「生那麼多幹嘛?生一個培養好就行了!」
得,現在讓她看笑話了。
我氣得血壓飆升,直接對著他破口大罵:
「我看你是把左臉皮撕給了右臉皮,一邊不要臉,一邊臉皮厚!」
「你的腦細胞是在集體冬眠嗎?還讓我湊錢給你買大房子,我湊錢給你買塊墓地你要不要?」
「你接你爸媽去享福倒是靠自己本事啊,啃老很光榮嗎?」
「我要你五千塊的紅包怎麼了?我照顧你們一家三口這麼久,就算請個保姆也不止這個價吧?」
「有空打電話跟我狗叫,不如去回爐重造一下,學習學習怎麼尊重長輩吧!」
說完這話,我乾淨利落的把電話給掐斷了,順便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爽了!
老姐妹們看著我,尤其是那個潘虹。
「喲,以前不是老跟我們誇你女婿多麼多麼好,多麼多麼孝順嗎?怎麼剛從女婿那兒回來就翻臉了?」
「當初我就說叫你多生一個,總有一個孝順的,怎麼著來著?還真讓我給說准了!」
我深吸一口氣,扯著嘴角對她笑:「你不生了三個嗎?我也沒見你家那三個怎麼怎麼孝順你!」
「你家老二前幾天不是帶他丈母娘出去旅遊去了嗎?怎麼沒帶你?是你天生就不愛去?」
「你……」
潘虹被我懟得啞口無言,氣得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我懶得理她,撿起跳舞出汗時脫下來的外套就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