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台邀請我去開一個歷史課堂講座。
反響好的話每個月又可以多一筆不菲的額外收入。
為此我準備了好幾天,信心十足。
講座當天,我特意把手機也給關了。
演播廳里,我正跟主持人對著攝像機凱凱而談。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吵嚷:
「媽,媽,哎呀,別攔我,我來找我媽的,我是她女兒,叫她出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
我正兀自皺眉。
耳麥里傳來總導演的嚴厲訓斥:「這麼重要的錄播節目,怎麼能被輕易打斷?」
這時,門外的徐妍還在胡攪蠻纏。
我只能歉意的跟全組的人道歉,求他們休息五分鐘再重新錄。
摘掉耳麥,取下銘牌,我端起一杯冷掉的咖啡拉開了演播廳的玻璃門。
直接潑在了正在撕打工作人員的徐妍臉上。
「啊!」
徐妍像只落湯雞一樣,瞬間焉巴了。
「媽,你怎麼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對我?」
「我可是你親女兒,我不要面子的麼?」
沉寂了片刻之後,徐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跺著腳不滿的咆哮。
我雙手環胸,冷笑一聲道:
「你也知道你是我親女兒啊?不知道我在裡面錄節目麼?」
「你都不怕攪黃我的工作,我還給你留什麼面子?」
徐妍一聽,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媽,這是你新找的工作啊?在全國人民面前露臉,錢應該不少吧?」
我咬牙道:「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歪主意,我沒時間跟你掰扯!」
徐妍連忙討好:「行行行,那你先錄節目,我去大廳等你!」
回到演播廳,繼續開始錄。
幸好我的心理夠強大,後面的表現十分精彩,導演這才沒說什麼。
錄播結束後,主持人拉住我的衣袖小聲問我:「林老師,剛才外面那個真是你女兒啊?」
我抿了抿唇,點了點頭:「讓你見笑了!」
主持人搖搖頭:「小姑娘有點任性,回去說說就好了,別太生氣了。」
我點了點頭,謝謝了她的好意,走出了演播廳。
徐妍果然等在公司一樓的大廳里。
她已經洗過臉了,可衣服上的咖啡漬始終沒能清除。
見了我便立馬迎上來:「媽,表現怎麼樣?是不是通過了?」
我不著痕跡的瞥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徐妍主動上前挽住我的胳膊,像年輕時候一樣撒嬌:
「媽,你看反正你也賺錢了,我這衣服也髒了,不如我們去逛商場買一套新的?」
「我之前相中了一套連衣裙,不貴,正好五千多。」
我冷笑一聲。
把她的算計看得明明白白的。
她這是變個法子想從我這兒把那五千塊要回去呢!
徐妍見我不說話,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我的臉色,又說:
「還有啊,我是您生的,您可以隨便罵,但張磊不是啊,您怎麼能打電話罵他呢?」
「都說一個女婿半個兒,您跟我爸將來還指著我和他幫你們養老呢,您這次實在太過分了!」
「一會兒到家後,您給張磊打個電話跟他道個歉,順便把那五千塊錢和您的工資卡給我帶回去!」
我聽得眉頭都打結了,看著眼前這個被我精心養育了多年的女兒。
我上輩子是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罪人嗎?
這輩子要遭這樣的報應?
於是,我沖她冰冷開口:「你沒得什麼癔症吧?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檢查看看?」
徐妍愣了一下,隨即生氣了:
「媽,我是為你著想,你還真以為我貪你那點工資啊?」
「你和我爸就我這麼一個女兒,你們的錢不都要留給我嗎?」
「現在跟我斤斤計較,將來可別想指望我給你們養老!」
我被她氣笑了。
肺都氣炸了!
現在都這樣,以後還能指望她養老?
我是什麼24K純傻逼嗎?
「徐妍,你哪怕去醫院拍個X光照照腦子都說不出這樣的話!」
「我罵他是為什麼你是一點都不過問是吧?」
「既然你這麼幫著他說話還回來幹什麼?趁早跟我和你爸斷絕關係算了!」
徐妍一臉不爽的看著我:「媽,你怎麼跟自己女兒都這麼小心眼?我都跟你說了張磊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考慮,難不成你真像他說的,剛退休就想吸自己女兒的血?」
我真的是!
我懶得跟她廢話,直接一耳光扇了過去:「我怎麼養出了你這麼吃裡扒外又蠢笨如豬的女兒?」
徐妍捂著臉,眼眶蓄滿了淚,一臉仇恨的望著我:
「好啊,終於說心裡話了是吧!」
「我就知道,您從小就看不起我,覺得我不夠聰明!」
「張磊說得沒錯,其實你骨子裡就是重男輕女,覺得沒把我生成兒子!」
「我要是個兒子你還捨得跟我斷絕關係?」
重男輕女?
我沒聽錯吧?
我要是真的重男輕女,當初去閨蜜醫院做產檢的時候就把她打了,還能讓她站在我面前這麼跟我說話?
我被她氣得血壓又升高了。
天旋地轉的就要暈倒。
可她瘋了似的撞開我就往外面跑。
我被她撞得連連後退,咚的一聲撞到了旁邊的玻璃門。
玻璃應聲而碎,有工作人員上前急忙把我拉開,可我的手臂還是被掉落的碎玻璃給劃了一塊。
「林老師,您沒事吧?」
工作人員慌慌張張的幫我打了急救電話。
徐妍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到我倒下的那一刻慌張的朝我奔了了過來。
「媽,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挨過那一陣天旋地轉後,我壓不住滿身怒氣,衝著她吼了一句:「滾!」
徐妍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
工作人員把我扶起來坐在了沙發上,捂著汩汩冒血的手臂等救護車來的過程中,徐妍接了個電話。
捂著聽筒去外面說了幾句後回來,抿著唇朝我走近,思索再三開口:
「媽,那五千塊就先還給我吧,張磊說他今晚要去參加同學聚會……」
我直接請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去對面的銀行ATM機上幫我取了五千塊錢出來。
砸她懷裡,怒吼:「拿去,滾!」
徐妍抱著那兩沓錢,抿了抿唇,轉身走了。
我被送到了醫院,簡單的包紮之後,開始輸水。
老伴兒趕來醫院,問我怎麼搞成這樣。
我想到他高血壓比我還嚴重,怕他生氣,沒有告訴他全部實話。
老伴兒去開水房接水的時候,女婿用微信給我發來信息:
「老不死的,聽說你進醫院了?那我祝你早點死吧,到時候你的財產就都是我的了!」
我攥著手機,臉色發白,嘴唇不停的哆嗦。
這人得多麼的惡毒才會詛咒自己岳母早點死?
他的心腸是黑的嗎?
想要我的財產是吧?那我就偏不給他!
女兒我也不要了!
有本事來我口袋裡搶啊!
老伴兒進來,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皺起了眉頭:「我這才離開一會兒,誰又把你氣成這樣?」
想到我的決定,我便深知,這事兒不能再瞞著老伴兒了。
於是我直接把手機遞給了老伴兒:「你看看吧!」
老伴兒接過手機,戴上老花鏡,細細的看了張磊給我發的微信。
片刻之後,眉頭皺成了川字。
我又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他說了。
還把張磊辱罵我的錄音放給了他聽。
老伴兒聽完,一言不發,摘掉了老花鏡扔在床頭柜上,走到床尾的過道里來回踱步。
我知道他這是在考慮。
考慮這件事要怎麼處理。
就在這個當口,老伴兒的手機響了,老伴兒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看了一眼我,這才按了接聽。
「爸,等媽氣消了,我跟張磊回家一趟!」
掛完電話,老伴兒看著我,試探性的說:
「兩孩子要回家拜年!」
「可能是知道自己做得太過分了,專門回來道歉的。」
「要不咱們再給她們一次機會?」
我心中冷笑,卻也知道,刀子沒劃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疼痛會減半。
既然老伴兒想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那我倒要看看他們把握不把握得住!
在醫院住了七天,做了個全面檢查,沒什麼大礙就回家了。
徐妍跟張磊是臘月二十五回來的。
拎著一提營養品和幾斤樓下超市買的水果。
老伴兒一個人在廚房忙活,做了徐妍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以及張磊最喜歡吃的麻辣香鍋。
我在客廳看電視,從他們進門一直沒有正眼看過他們。
女兒湊過來,抱住我的胳膊:「媽,還生氣呢?我這不是帶著張磊回來道歉了嗎?」
我抬眼掃了對面沙發金刀闊馬坐著的張磊。
徐妍眼尖的踢了張磊一下:「快,去廚房幫爸!」
張磊臉上不樂意,但想到什麼,還是去了。
我察覺到了他與徐妍對視里眼裡流露出來的貪婪的光。
吃飯的時候,憋了一晚上的徐妍終於直奔主題了。
「爸,你跟我媽還有多少存款呀?」
老伴兒背脊一凜,警惕的看著她:「不多,怎麼了?」
徐妍立馬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名下這套房也值個兩百多萬吧?」
我插了一句嘴:「最近房價降了,值不了那麼多!」
「那能不能把這套房賣了,給我和張磊換一套大房子啊?」
我抬頭看著她:「賣了我跟你爸住哪兒?」
徐妍脫口而出:「咱們農村老家不是還有一套房嗎?你跟我爸回老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