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柔的副總職位,恐怕是要落空了。而你,從今以後也不再是我的老公。」
7
看著我笑眯眯的表情,梁皓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恐懼。
他不顧周圍人異樣的目光,雙膝一軟就在我面前跪了下去,聲音哽咽。
「棠棠,是我不對,是我蠢,聽了方清柔的挑撥去傷害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不要和我離婚好不好?女兒還小,她需要爸爸!我以後也不會再犯,讓我好好守護你和女兒,好嗎?」
看著地上凍得瑟瑟發抖,卻仍舊用一雙乞求的眼睛看著我的男人。
我的心沒有一絲波瀾。
從他挑我生完孩子後最脆弱的時期欺負我,為了別的女人傷害我時。
我們就註定,走到了終點。
梁皓眼裡閃著膽怯的期望,渴求看到我點頭。
我卻隨手把離婚協議丟到了他面前,語氣平淡。
「好啊,既然你不肯簽,我會走法定程序起訴離婚。」
方清柔撲到梁皓身邊,瘋狂地哭著捶打他。
「阿皓,你明明說過最愛我的,為什麼現在還求這個賤女人!你忘記自己對我許下的諾言了嗎?」
梁皓不回答,只是像沒有靈魂的木偶那般,絕望地看著我。
哥哥走過來,對我低聲耳語。
「棠棠,秘書發消息說孩子已經退燒了,情況控制得很好,我們去醫院看看孩子。」
我點點頭,朝旁邊看了一眼。
高管們迅速找各種藉口離場。
我扭頭對保鏢隊長示意。
「不用再看著他們了,回去待命就好。」
保鏢隊長恭敬地點點頭,帶著眾人離開。
我沒有猶豫,轉身上了哥哥的車。
到了醫院後,我見到在病床上安然睡著的女兒。
呼吸時小肚子還在微微地起伏,可愛極了。
主治醫生拉下口罩,拍了拍我的肩。
「不用擔心,寶寶的情況很好。」
我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驚訝地「啊」了出來。
哥哥驚喜地走上前握住對方的手。
「陳珩,你在這家醫院工作?」
醫生笑著點點頭,目光不經意間停留在我身上。
我的心有了一瞬的紛亂。
陳珩是哥哥的好友,大學時念醫學專業。
哥哥一度想撮合我和他,但我當時一門心思都在梁皓身上,完全無暇顧及其他。
後來陳珩出國深造,哥哥接手公司,彼此慢慢失去了聯繫。
沒想到,會在此刻重逢。
陳珩朝我們擺擺手,墨玉一般深邃的眼睛彎了彎。
「我先去忙,以後有時間一起吃飯。」
哥哥爽朗地點了點頭。
女兒需要留院觀察一兩天。
和哥哥一起從醫院出來後,他把手機里的監控錄像遞給我。
「我已經讓管家把梁皓的東西全部打包扔了出去,他之後再也不能踏進姜家半步。」
「他們現在賴在大門不肯離開,需要保鏢出面嗎?」
我靜靜地看著監控里的畫面。
「不用,隨他們去吧,明天我回公司收拾剩下的爛攤子。」
哥哥「嗯」了一聲,像小時候那樣把我的頭髮揉亂,語氣內疚。
「棠棠,爸媽走後,哥哥忙著照顧國外的生意,忽略了你,才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哥哥永遠是你的後盾。」
一股暖流划過心尖,我的眼眶逐漸變得濕潤。
是啊,和我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才會永遠站在我這邊。
而梁皓,不配再和我並肩而立。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讓秘書把梁皓的辦公室清空。
開早會時,對那批態度諂媚的高管做了嚴厲的處罰。
又提拔了一部分工作認真、立場端正的員工。
員工們猛地發現,我已經不再是在家裡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笨重孕婦。
那個行事果決的姜棠,又回來了。
正在聽員工做報告時,梁皓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
8
「姜棠,為什麼把我的辦公室清空,你知不知道裡面有很多重要的項目資料,我還在持續跟進……」
我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梁皓的聲音不自覺地變小。
他身上的西裝鬆鬆垮垮,眼下有濃重的青黑,頭髮也亂糟糟的。
昨天被冰水浸過後,他著了涼,說話時有濃重的鼻音。
我皺眉看著他。
自己當初是怎麼看上這個人的?
我示意員工繼續彙報,結束後,才有條不紊地整理好文件,抬眼看向梁皓。
「原因很簡單,你被解僱了。」
「姜氏不需要以公謀私的人敗壞企業風氣。」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來上班。」
梁皓仿佛被雷劈中,好半天才理解了我的意思。
他眼底的震驚山呼海嘯地湧出。
「姜棠,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不僅把我趕出家門,現在還要把我趕出公司,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丈夫!」
我笑了笑。
「梁先生,我記得昨天我就已經向你提出了離婚,律師會進行起訴,你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梁皓氣得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姜棠,我都已經低聲下氣地給你道歉了,你還是不肯罷休嗎?我以前從來沒發現,你竟然是這樣的人!清柔說得沒錯,你根本就不愛我!」
我反手拿起對講機,呼喚保安上來。
很快,暴怒的梁皓被拉了下去。
午飯時,我看到梁皓死死守在大門口,不肯離開。
一旁的保安虎視眈眈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我直接無視他的存在,逕自離去。
下班後,我來醫院接女兒。
陳珩跟我說了很多注意事項,我一條條仔細地聽著。
他輕輕地捏了捏女兒的臉頰。
「如果後續寶寶出現什麼不適的情況,一定要及時聯繫我,切忌不能再受涼……」
突然從旁邊闖出一個身影,揮拳大力砸在了陳珩臉上。
「滾開,別碰我女兒!」
陳珩突然被打到,連連後退幾步。
我慌張地要去扶穩陳珩。
被梁皓死死拉住。
他的眼裡滿是紅血絲,恨得咬牙切齒。
「姜棠,你是不是喜歡上了他,才非要和我離婚?」
「呵,還是老相識呢!別以為我不認識他,當初你爸去世,他站在大門外陪你守了一夜的靈!」
「你想紅杏出牆是吧?我偏不讓你稱心如意,他惦記你,我就不讓他得手!」
陳珩伸手抹去鮮血,冷冷地盯著他。
「我沒你想得那麼齷齪,棠棠和我之間清清白白。」
梁皓癲狂地笑著。
「哈哈哈,好一個『棠棠』,叫得多親熱啊!你是她的姦夫,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沉靜地把女兒交給護士,伸出手,狠狠地甩了梁皓一個耳光。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髒!」
「你和方清柔之間的事還不夠噁心嗎?」
「你出軌變心,還為了小三欺負我和孩子,這才是我要和你離婚的原因。」
「今天的事我會向你追究,如果以後你敢再找陳珩的麻煩,我不會對你客氣。」
說完,我抱回女兒,拉著陳珩離開。
梁皓站在原地,恨恨地盯著我們的背影。
陳珩把我帶到他的辦公室。
我難為情地遞過去紙巾。
「抱歉,讓你看笑話了。我也是生完孩子後,才看清了梁皓的真面目。」
陳珩笑著搖了搖頭,輕聲安慰。
「沒事,不過有一點他說對了,我的確喜歡了你七年。」
「去國外學習時,我以為自己能忘掉你,可時間慢慢流逝,我才發現你在我心裡的確有著太重要的地位。」
「如果你願意,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9
看著陳珩真摯的目光,我的心瞬間變得慌亂。
陳珩在我心裡,一直是一個陽光溫柔的大哥哥。
沒想到,他會默默喜歡我多年,還在父親去世時,不言不語地陪著我守靈。
當時哥哥總開玩笑,說要陳珩當自己的妹夫。
或許,我沒有察覺到的溫潤愛意,旁觀者看得更清。
我抱著女兒,沒有回答。
而陳珩也默契地沒有再開口。
突如其來的表白,讓我有些手足無措。
或許這個問題的答案,要交給時間。
次日早晨,哥哥告訴我梁皓被抓了進去。
「他半夜翻牆進來,對你的汽車動手腳,剪斷了剎車線。」
「是保安巡邏時發現的,人證物證俱在,立刻就報了警。」
我背後滲出一陣冷汗。
沒想到梁皓的心思會這麼歹毒。
和他在一起許多年,我似乎從來都不了解他。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哥哥嘆息一聲,拍了拍我的肩。
「不怪你,是他太會偽裝。」
「當時他低聲下氣求爸媽答應你們的婚事,對你又一直很好。」
「但他的家境畢竟和你的差距太大,和方清柔也沒有邊界感。」
「現在及時止損就好。」
我點了點頭。
離婚訴訟很快被法院審理。
提交了坐月子期間梁皓苛待我的證據、他和方清柔糾纏不清的照片和視頻後。
不出任何意外,梁皓被判凈身出戶,我也拿到了女兒的撫養權。
從法院出來時,梁皓跟在我身後,看起來落魄又潦倒。
鬍子已經很久沒刮,衣服許久未換,眼神也變得渾濁暗淡。
他叫住我,流出了悔恨的眼淚。
「棠棠,對不起,你願不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
乾脆利落地回答。
「抱歉,我不願意。」
說完,我踩著高跟鞋返回車內。
方清柔從一旁跑出來,哭著捶打他。
「為了把你撈出來,我花了不少錢,你竟然拿剩下的錢去賭博?那可是我最後的存款啊!」
「梁皓!你把錢給我吐出來,吐出來!」
梁皓像個沒有知覺的傀儡,突然意識回歸,抓住方清柔的頭髮,用力打了她一個耳光。
「是你害我妻離子散,我老婆和我離婚了,你滿意了?」
「從今往後,我不會放過你!」
嘈雜刺耳的哭叫和怒吼傳來,我開車駛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哥哥遞給我一束鮮花。
「棠棠,那些都過去了,以後往前走。」
我笑著點點頭。
三個月後,我給女兒辦百天宴。
席間,聽說了梁皓和方清柔的下落。
離婚後,梁皓被哥哥在行業內封殺,找工作處處碰壁。
心高氣傲的他不肯受人白眼,就賴在家裡,逼方清柔出去上班。
他染上了酒癮和賭博,不僅把方清柔辛苦賺來的錢揮霍一空,醉酒後還會對方清柔動手。
不堪忍受的方清柔在一個深夜拿起刀子,捅進了梁皓的身體。
她潛逃在外,一周後被抓獲歸案,要面對牢獄之災。
兩個人一死一傷,落得個悽慘的下場。
聽完後,我把這些拋在腦後,賴在抱著女兒的陳珩身邊。
他正溫柔地哄女兒睡覺。
陽光灑落在他溫柔的眉眼上。
我默默想。
這樣似乎也不錯。
餘生,會有人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