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皓抱著臉頰高高腫起的方清柔,額頭上爆出青筋。
「姜棠,我以為你學乖了,沒想到你從來就沒變過!」
我忍著劇痛,嘲諷地笑出聲。
「如果不是我來得及時,女兒就要被她摔死了!」
方清柔哭著躲進梁皓懷裡。
「阿皓,我只是想抱抱孩子,姜棠姐衝進來就給了我一巴掌,還罵我是賤人,讓我死在外面,永遠別回來……」
梁皓抱起方清柔,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如果清柔有什麼閃失,我不會放過你。」
他們離開房間後,月嫂衝進來將我扶起,驚恐地大叫。
「太太,您的肚子……」
4
月嫂找來家庭醫生,為我處理好傷口。
梁皓陰著臉走進房間。
「清柔在我們家受了委屈,我會好好補償她。」
「女兒的滿月宴前,不許你再踏出房間半步。」
我充耳不聞,只是緊緊抓住月嫂的手,請她一定要寸步不離地照顧女兒。
之後,我在月嫂的指導下修養身體。
滿月宴前一天,梁皓在家裡宴請公司高管,我也抱著女兒下了樓。
方清柔打扮精緻,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站在梁皓身邊。
高管們無視我,將方清柔團團圍住,齊聲道賀。
「方總年輕有為,以後要多多關照我們。」
「是啊方總,我們會跟著你好好乾!」
我皺眉,質詢地看向梁皓。
梁皓瞥了我一眼。
「你一直欺負清柔,為了補償,我把公司副總的位置給了她。」
我一愣,火從心起。
「不經過我同意,擅自讓她做副總?」
方清柔搶著笑道。
「棠棠姐,你生了孩子,以後在家裡做全職主婦就好啦。我會陪著阿皓,努力把公司做得更大更強的。」
我抄起杯子,將水潑到方清柔臉上。
「你有什麼能力,配坐這個位置嗎?」
方清柔尖叫著往梁皓懷裡縮。
梁皓一臉慍怒地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到快把我的骨頭捏碎。
「姜棠,你非要在這麼多人面前給清柔下馬威是嗎?好,我滿足你!」
瞬間,管家帶著年輕力壯的傭人把我拖出大門。
衣服被暴力地扒去,只留下單薄的襯衣襯褲。
一桶桶帶著冰碴的水自上而下,澆透了我的全身。
連帶著懷裡的女兒,也被澆得瑟瑟發抖,哇哇大哭。
梁皓的眼裡沒有半分以往的愛意。
「姜棠,你用水潑清柔,那就嘗嘗自己也被潑的滋味。」
「罰站一天,你欺負清柔的事就一筆勾銷。」
方清柔挽著梁皓的胳膊沖我笑。
「棠棠姐,你就聽阿皓的話,好好反省吧!」
大門在我眼前重重合上。
寒意順著濕透的衣服鑽進我的肌膚,寒風吹過,我冷得渾身打顫。
女兒的小手迅速變得冰涼,哭聲越發尖利。
我拚命貼近女兒,企圖傳遞給她一些溫暖。
沒過多久,女兒就渾身發燙,小臉通紅,哭聲也變得嘶啞。
我反應過來,瘋狂地拍打大門,聲嘶力竭地大喊。
「梁皓!女兒發高燒了,快送我們去醫院!給我開門!」
「女兒剛剛滿月,經不起折騰,快開門啊!」
連聲大喊迅速消耗我的體力和熱量,產後的身體逐漸變得虛弱。
庭院裡,方清柔噙著笑,滿意地看著我狼狽的模樣。
梁皓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什麼。
方清柔朗聲朝我喊。
「棠棠姐,只要你願意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發誓以後再也不為難我,我就原諒你,讓阿皓放你進來!」
我咬牙盯著她,倔強地不肯跪下。
方清柔好整以暇地抱著雙臂。
「怎麼樣?考慮考慮吧,寶寶的身體可是很嬌弱的哦!」
「萬一治療不及時,燒成個傻子怎麼辦?」
梁皓不耐煩地催促。
「姜棠,只要你向清柔道歉,再發個誓,我就放過你。」
一陣大風吹過,我再也無力支撐,靠著大門滑坐在地,虛弱的身體冷汗涔涔。
方清柔正要開口再催。
一道熟悉的溫潤嗓音自我身後響起。
「我倒是很好奇,誰有這麼大的臉面,能讓她下跪道歉?」
5
眼前一片眩暈,女兒被身形挺拔的男人從懷裡接過。
「棠棠別怕,哥哥來了。」
哥哥姜信脫下西裝外套,蓋在了我的身上。
暖融融的溫度傳過來,像是給我打了一劑強心針。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鼻尖酸澀。
「送我女兒送醫院!要快!」
哥哥點點頭,迅速安排秘書護送著女兒離去。
他用掌心不停揉搓我冰冷僵硬的手,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我和爸媽把你寵成公主,他們竟然敢這樣對你,真是欺人太甚!」
我再也忍不住,眼淚滾滾而出。
梁皓看清了來人的樣貌後,臉色霎時變得慌亂,急忙命令管家打開大門。
他賠著笑臉,殷勤地走上來。
「大舅哥,你不是在國外盯項目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哥哥將我打橫抱起,冷哼一聲,一言不發地從梁皓身邊擦肩而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梁皓的笑僵在了臉上,轉身想跟上。
卻被方清柔拉住。
她故作柔弱地和梁皓十指相扣,聲音軟糯。
「阿皓,棠棠姐的錯我就不追究了,今天是為我舉辦的宴會,你快把無關緊要的人趕出去,不要壞了我的好心情。」
說著,她佯裝害怕地掃視了一眼周圍面容嚴肅的黑衣保鏢。
梁皓著急地甩開她,想去看我的情況。
保鏢們一擁而上,將他和方清柔團團圍住。
「抱歉,沒有少爺和小姐的命令,你們不能隨意離開。」
梁皓的臉色白了一分,氣急敗壞地大喊。
「我是棠棠的丈夫,你們有什麼資格管我?」
為首的保鏢隊長摘下墨鏡,輕蔑地打量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雙方在原地僵持,賓客們也不知所措地走了出來,面面相覷。
哥哥把我抱進臥室,讓傭人們帶我泡澡,換上乾淨溫暖的衣服。
我梳洗完畢走出來時。
哥哥正盯著臥室里的麻將機皺眉。
月嫂站在一旁,戰戰兢兢地講述我坐月子以來,梁皓乾的好事。
慢慢的,哥哥的手輕叩桌面,眼底掀起一片波瀾。
那是他動怒的徵兆。
哥哥為人溫潤,在商界卻一向殺伐果斷,從不手軟。
他轉頭看向我,心疼地撫摸著我瘦了許多的臉頰。
「棠棠,需要哥哥出手嗎?」
我搖搖頭。
這件事,我自己來解決。
我借用了哥哥的手機給律師打去電話,要求擬一份離婚協議。
轉身,我來到了庭院裡。
梁皓急得額頭上滿是汗水,看見我時眼睛亮了一下。
「棠棠,你快讓保鏢放了我,大舅哥回來了,我這就替他安排接風宴,咱們一家人好好團聚!」
哥哥在我身後,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不用了,你的接風宴,我受不起。」
梁皓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保鏢們就取來滿滿五大桶冰水,毫不客氣地潑到了他們身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侵入四肢百骸,梁皓和方清柔狠狠地打了好幾個噴嚏,像兩隻狼狽的落湯雞。
我看著他們逐漸被凍得發紫的嘴唇,滿意地微微一笑。
「梁皓,你和方清柔在這裡罰站一天,剛剛的事我就不再計較。」
無比熟悉的話。
只不過,這次換我來說。
方清柔發出尖叫。
「姜棠,你瘋了!你想活生生凍死我們嗎?」
梁皓也哆嗦著嘴唇,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棠棠,你怎麼這麼狠心?我剛剛不過是替清柔出氣,你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可以用這種手段懲罰我,甚至拿我年幼女兒的性命當作拿捏我的籌碼。
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卻要背負狠心和瘋狂的罵名。
我對上樑皓的眼睛,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當然有必要。」
6
看到我眼裡不似作假的認真,梁皓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瑟縮著肩膀,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想要打給保安。
保鏢隊長卻直接劈手奪下手機,扔到了庭院裡的假山上。
梁皓眼底浮現出一絲絕望。
「姜棠,你非要對我這麼絕情嗎?」
我沒有回答。
哥哥嗤笑一聲。
「棠棠生完孩子身體還沒恢復好,你就為了別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到底是誰絕情?」
「恐怕你是忘了當初在我爸媽面前跪著發誓,要一輩子對棠棠好。這才幾年,就和別的女人勾搭在了一起。」
「還有」,哥哥頓了一下,眼神變得凌厲,「如果我侄女有任何差池,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
哥哥語氣中的寒意讓梁皓和方清柔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
方清柔躲在梁皓背後,憤憤不平地朝我大喊。
「姜棠,本來就是你處處壓阿皓一頭,他才會這樣對你!你憑什麼在公司里呼風喚雨,連阿皓都要聽你的!你給過他一點男人的尊嚴嗎?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梁皓變得慌張,下意識去捂方清柔的嘴,低聲喝道。
「清柔,別再說了!」
方清柔卻越來越激動,直接甩開了梁皓的手。
「姜棠,阿皓會變心,都是你的錯!要怪就怪你爭強好勝,連自己的老公都不相讓,你活該!」
「夠了!」
一聲脆響,方清柔終於停了下來,失神地看著面前暴怒的梁皓。
「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老婆指手畫腳!你這個賤人,如果不是你勾引我,我根本不會上當!」
梁皓咬牙切齒,周身氣焰逼人。
方清柔嚇得面色慘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阿皓,我是為你好,你根本就不愛她,別再假裝騙自己了……」
我饒有趣味地看著這場可笑的戲碼。
視線划過紅了眼圈的方清柔,和繃緊嘴角的梁皓。
我慢悠悠地開口。
「方小姐,你恐怕忘了,姜氏集團是我父母的產業。我和哥哥被當作接班人培養,我生來就不是為了做誰的陪襯。」
「當初是梁皓先追求的我,也甘願進公司學習成長,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我呼風喚雨,壓他一頭?」
「我只是因為懷孕暫時不參與公司業務,他給了你副總的位置,你該不會傻到覺得就能把我踩到腳底吧?」
說完這席話,我淡淡地瞥向那群公司高管。
他們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一個個面色慌張,額頭上滲出汗水。
「姜總,我們……我們也是昏了頭,才對這個女人阿諛奉承,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是啊姜總,我就知道您生完孩子還會回來,我絕對沒有二心!」
「都怪梁皓,在公司里給這個女人特權,我們也是被逼無奈才來應酬的!」
七嘴八舌的認錯和乞求,讓梁皓的臉一點點變得慘白。
他自以為自己能在我生孩子的時期,拿下姜氏集團的掌握權。
卻沒想到這群人見風使舵的速度如此之快。
律師匆匆趕來,恭敬地為我遞上一份離婚協議。
「姜總,按照您吩咐的擬好了,男方婚內出軌,故意切斷您和外界的聯繫,對您造成了人身傷害,他需要凈身出戶,並放棄孩子的撫養權。」
我點點頭,接過後細緻地看了一遍,拿起筆利落地簽了字。
隨後遞到梁皓面前。
「簽吧,我不習慣和別人分享丈夫。既然你喜歡的是方清柔,我很樂意給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