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人?
我沒有任何猶豫的撥通了沈紀修的電話。
「媽死了!」
我沉痛的聲音卻只是迎來他淡漠的回應。
他哦了一聲:「我知道了。」
我緊皺眉頭,再次重申:「媽死了!」
「死了就死了,她活該!」
沈紀修的回答令我既震驚又心寒。
他肯定以為死的人是我媽。
可他又怎會知道。
死的人其實是她媽...
掛斷電話後。
陳靜雅冷笑一聲道:「沈總說了,是你媽自找的,她死了也活該。」
看著一臉得意,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闖下彌天大禍的陳靜雅,我突然笑了。
因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死定了!
我那婆婆一直長年居住在國外。
我和沈紀修結婚時,她匆匆趕回來參加了我們的婚禮,然後又匆匆離開。
沈紀修和我提及過,她媽媽之所以不肯長時間留在國內,是因為怕想起他爸慘死的景象。
如果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
她幾乎不會回國。
這次回來,據說是年後要祭拜公公。
所以很少有人見過我婆婆。
哪怕是陳靜雅。
也從來沒見過我婆婆,否則也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誤會。
陳靜雅見我笑。
她嘖嘖了兩聲,嘴角輕揚道:「哎喲,你這個人也太沒良心了吧?」
「你媽被人打死了,你不哭不鬧,竟然還在笑?」
見到我之前。
她幻想過我可能會出現的所有反應。
唯獨沒想過我竟然能笑得出來。
「陳靜雅。」
「你完蛋了!」
我的話不僅沒能讓陳靜雅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
反而嗤笑了幾聲。
然後撇撇嘴,說道:「顧靈薇,你別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你雖然是沈總的老婆,但你我心裡都很清楚,你這個所謂的老婆,其實早已名存實亡。」
「你覺得沈總會因為這麼點小事情為難我麼?」
旁邊的女傭們聽到這番話。
別看她們沒什麼反應。
實則心裡卻暗罵陳靜雅不要臉。
小三在原配的家裡怒懟原配。
當小三當成她這樣。
確實夠猖狂,夠囂張。
她們期待著我能作出強而有力的反擊。
不說動手。
至少也該反駁兩句。
可我的反應卻讓她們大失所望。
我只是笑了笑,並沒有接話。
因為我知道。
現在說什麼都只不過是一時的口水之爭罷了。
對於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任何影響。
她陳靜雅犯的錯。
我一句話都不需要說。
她會為此付出慘痛代價的!
然而。
我的不反駁,不爭辯,落在陳靜雅眼裡,便成了我懦弱好欺負。
她似乎是想要證明給周圍的女傭看。
誰才是這個家擁有真正實權的女主人。
於是走上前,用手指用力的戳著我的胸口,一臉囂張道:「要不是你早認識沈總幾年,你以為就憑你那拿不出手的背景,你能嫁給沈總麼?」
「我只不過是晚你幾年認識沈總而已。」
「若位置互換。」
「你連給我擦鞋的資格都沒有。」
「識趣的就趕緊把你媽的屍體帶走。」
「別留在這礙眼。」
「若是因為你媽的屍體嚇到沈總的媽媽。」
「我對你不客氣!」
我被陳靜雅用手指戳的不斷往後退。
要不是女傭扶了我一把。
我人已經摔倒了。
陳靜雅為了彰顯自己的地位。
她陰沉著臉走過來,抬手用力的扇在女傭臉上。
啪!
清脆的聲響,打的女傭一臉懵。
「賤人,誰允許你扶她的?」
「陳小姐,我...」
女傭捂著被打的臉,淚水瞬間蓄滿眼眶。
她委屈至極的想要作出解釋。
卻被陳靜雅一把掐住脖子。
「在這個家,除了沈總外,我說了才算。」
「你這麼喜歡幫著這個女人。」
「那你可以滾了!」
女傭哭著使勁搖頭,嘴裡哀求陳靜雅放她一馬。
她很需要這份工作。
可陳靜雅卻冷笑一聲:「敢和我作對就不會有好下場,你要自己滾,還是我讓人把你扔出去?」
女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但我卻把她扶了起來。
「你不用求她。」
「她不聘用你,我聘用你。」
「而且我才是沈夫人,她無權開除你。」
我本來不想和陳靜雅起衝突,因為沒這個必要,和這種仗著受寵的潑婦計較,反倒顯得我沒有教養。
不過女傭是因我受到牽連,我不可能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然後看著她受欺辱。
畢竟陳靜雅看似在針對她。
實則是向我發難。
「呵呵。」
「好一個沈夫人。」
「你好大的口氣。」
「沈總走之前把家裡的事交給我處理。」
「我說讓她滾,她就必須滾。」
「你有什麼資格留她?」
面對陳靜雅的質問。
我上前一步盯著她,平靜道:「等你什麼時候成了真正的沈夫人,你才有資格插手這裡的事。」
「至於現在...」
「你暫時還沒這個資格。」
陳靜雅聽到我說她沒資格。
當即俏臉驟變,然後沖那些女傭怒吼道:「把這個人給我趕出來,立刻馬上!」
她伸手滿臉怒氣的指著站在我旁邊的女傭。
「你們聽誰的?」
我掃了眾人一眼。
女傭們面面相覷。
一時間不敢有任何動作。
陳靜雅見這些人不聽自己的使喚。
當場氣的咬牙切齒直跺腳。
「好啊,很好。」
「你們竟敢不聽我的話。」
「等沈總回來。」
「我要他把你們統統開除!」
「你們吃屎去吧!」
陳靜雅沒能成功的在我面前耍威風,當即氣的酥胸顫抖,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
就在她準備打電話給沈紀修告狀的時候。
沈紀修的座駕駛入別墅。
陳靜雅看到沈紀修的車,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立馬紅著眼眶小跑過去。
沈紀修的車停下後。
身高一米八二,一身西裝,英俊帥氣的沈紀修從車上下來。看著陳靜雅毫不顧忌的撲進沈紀修懷裡。
我只是笑了笑,心中沒有任何醋意。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就算明知道沈紀修去外面找女人。
我的內心也不會有任何波瀾。
或許...
我早已習慣。
亦或者。
可能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已經不愛這個男人了吧。
「顧小姐,沈先生回來了,怎麼辦啊?」
剛剛被陳靜雅扇了一巴掌的女傭淚流滿面。
她非常害怕失去這份簡單輕鬆且高收入的工作。
我掏出紙巾幫她擦掉眼淚。
「放心吧,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她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小三。」
「任她再怎麼鬧騰,她能掀起多大的浪?」
女傭點點頭。
但實際上她內心卻惶恐至極。
畢竟任誰都看得出來。
其實沈紀修現在更愛陳靜雅。
否則陳靜雅哪有膽量硬剛我這位原配夫人?
看出女傭心中的擔憂。
我微微一笑道:「別擔心,她囂張不了多久了。」
「她犯下的錯。」
「足以讓她墜入深淵!」
女傭疑惑的看著我。
其他人也是一臉不解。
陳靜雅犯的錯不就是把我媽推下樓梯嗎?
據她們所知。
沈紀修壓根就不在乎我的家人。
甚至是厭惡!
哪怕我媽死了。
估計沈紀修也不會懲罰陳靜雅。
片刻後。
一臉陰冷的沈紀修摟著眼眶通紅,滿臉委屈的陳靜雅走到我面前。
「沈總,她打我。」
「還罵我是小三狐狸精,而且還咒我怎麼不去死。」
「我知道我做的事惹她生氣了。」
「但我也是按照您的吩咐辦的啊。」
「我正在忙著籌備您媽媽的歡迎儀式。」
「她媽媽卻跑來別墅搗亂。」
「我本想教訓一下就算了。」
「結果她媽媽耍潑打滾,自己不小心從樓梯上滾下來把自己摔死了。」
「這完全不是我的錯啊。」
陳靜雅不僅哭的稀里嘩啦,還把自己這位始作俑者塑造成受委屈的受害者,並且還睜著眼睛說瞎話倒打一耙。
明明是她犯的錯,是她囂張跋扈打女傭。
結果這些事從她嘴裡說出來卻完全變味了。
感覺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似的。
我反倒成了始作俑者。
沈紀修根本沒聽我解釋。
他冷冷的看著我,哼了一聲道:「我已經在電話里和你說的很清楚了,是你媽來別墅搗亂,是她自己沒站穩把自己摔死的,你卻把所有責任推到靜雅一個人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會讓她很傷心?而且你還聯合家裡的女傭欺負她是不是?」
「我...」
我剛要說話。
沈紀修抬手將我打斷,寒聲道:「我不想聽你說任何廢話,立刻向靜雅道歉。」
「快向我道歉!」
陳靜雅伸手指著我,那得意的樣子,像是打了勝仗似的。
的確。
她一個小三能毫無顧慮的指著我這位原配的鼻子讓我道歉。
她確實有得意的資本。
女傭們看著我。
她們以為我在沈紀修的施壓之下。
必定會向小三低頭。
可我的回答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沈紀修,你腦子進水了?」
「你讓你的妻子當眾向小三道歉?」
「先不論這件事到底誰對誰錯。」
「你幫著小三羞辱原配,你真以為自己很威風嗎?」
「你這是在羞辱你自己!」
所有人全都震驚的看著我。
尤其是家裡的女傭。
她們很清楚沈紀修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人,從來沒人膽敢違抗他的意思。
更何況當眾罵他?
果然。
下一秒。
沈紀修的臉色便黑的像鍋底一樣,那越發冰冷的眼神,能讓人不寒而慄。
沒等他開口。
挽著他胳膊的陳靜雅立馬抓住機會添油加醋。
「沈總,你聽聽她剛剛說的話。」
「她竟敢罵您腦子進水。」
「這種女人完全不會考慮您的顏面,把您的面子用力的踩在腳下蹂躪。」
「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會這麼罵您。」
「因為我捨不得。」
沈紀修聽完後,鼻腔里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
他目光寒冷的凝視著我。嘴裡緩緩蹦出幾個字。
「顧靈薇,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馬上道歉!」
我毫無畏懼的與他冰冷的眼神對視著。
「你想讓我向她道歉,也不是不行。」
「只要我們倆離婚,我不再是顧夫人。」
「我可以滿足你這個小小的願望。」
沈紀修一聽,眉頭瞬間緊皺。
「你什麼意思?」
「現在只是讓你道個歉而已。」
「你跟我扯什麼離婚?」
我聳聳肩道:「不離婚我道什麼歉?」
「她只不過是你圈養的金絲雀而已。」
「她配麼?」
沈紀修陰沉著臉沒說話。
陳靜雅起的直跺腳,抱著沈紀修的胳膊不斷撒嬌。
「沈總,您聽聽她說的什麼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