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去婆家吃飯後，我跟父母斷親了完整後續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我徹底懵了，巨大的信息量讓我頭腦一片空白。

「我不明白……」

這時候，張麗阿姨走了進來，眼中含著淚。

「南南，我來告訴你吧。」

她緩緩道出那段塵封的往事。

當年她女兒夭折的噩耗來自老家親戚，她悲痛欲絕，未曾深究。

直到周媽媽看到我腿上那枚熟悉的胎記，被時間掩埋的疑點才轟然浮現。

我一直以為父母所有的苛待只是因為重男輕女。

從未想過，我可能根本就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再聯想到表姐曾說他們一度想把我送走。

好像一切也能解釋。

可如果我不是親生的，他們當年為什麼要找來一個別人家的孩子養？

養了之後，為什麼又如此苛刻地對待？

無數疑問在腦中盤旋。

「我們去做親子鑑定吧。」

我對張麗阿姨說道。

7

等待鑑定結果的時候，我忐忑不安。

周陽握著我的手。

「別怕，南南，無論如何，有我陪著你。」

鑑定結果出來了。

白紙黑字。

張麗，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巨大的喜悅和酸楚同時擊中了我。

但我心裡清楚，這還不是故事的終點。

我究竟是怎樣流落到現在這個家庭的？

回家質問養母？

她絕不會對我說真話。

她還指望我拿彩禮回去給她兒子裝修呢。

我想到了姨媽，她是那個家裡唯一給過我零星溫暖的人。

見到姨媽。

我開門見山把兩份報告給她看。

一份是我沒有過敏原的報告。

一份是我的親子鑑定。

「姨媽，我找到自己的親生母親了。」

她接過報告，仔細看著，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

「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了。」

她喃喃地問。

「隔了這麼遠，你是怎麼找到的？」

「我的親生母親，就是我未婚夫媽媽的好朋友。周陽媽認出了我腿上的胎記。」

姨媽聽完，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果然，該來的終究還是瞞不住。」

「其實，你是抱養的。」

我不解。

「他們明明自己能生兒子，為什麼還要抱養我？」

姨媽在我的追問下，說出了那段往事。

原來我養父母當年一直想要一個兒子。

他們聽信了村裡的迷信說法。

先抱養一個女兒招弟，就能引來男孩。

他們不知從哪打聽到我的消息。

說我是個被遺棄、找不到親生父母、以後也沒麻煩的女嬰。

便把我抱了回來。

沒過兩年，養母真的生下了弟弟。

自那以後，我這個引子就失去了價值。

養父覺得既然有了親生兒子，就不想再白養我。

甚至動了心思，打算把我賣給鄰村一個老鰥夫換筆錢。

就在要把我送走的前一天，那個鰥夫意外出車禍死了，我才陰差陽錯地又被留了下來。

他們又不想讓我跟弟弟搶吃的。

就編造了我身體重度過敏，什麼都不能吃的的謊言。

這樣，家裡所有的好東西都可以理所當然地給弟弟。

而我，只需要用一碗白水青菜養著就好。

一切都有了解釋。

二十多年的委屈和困惑，終於找到了答案。

「孩子，」

姨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勸過你媽，說一個孩子能吃多少飯，既然養了就好好待她，也是兒女雙全的福分。可他們，他們就覺得親生的才是寶，說能給你一口吃的，就已經是積德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即便早已猜到真相，親耳聽見時，心口還是像被撕開一樣疼。

「姨媽，謝謝您，」

我哽咽著，

「謝謝您肯告訴我真相。」

姨媽摸摸我的頭。

「孩子，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只要好好的，姨媽就心安了。」

「和周陽好好過日子，你的福氣還在後面呢。」

從姨媽那裡回來，我一直情緒低落。

原來我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好像一個物件，被扔來扔去。

回到周陽家，我把一切告訴了我的親生母親張麗。

「媽，」

我靠在她懷裡，聲音疲憊又茫然，

「我現在，該怎麼辦？」

她紅著眼眶。

「傻孩子，你什麼都不用想。你和周陽，該結婚就結婚，大大方方、風風光光地結。」

她輕輕拍著我的背，帶著失而復得的珍視。

「我的寶貝女兒，被他們欺負了二十多年。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

「乖，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以後的天，媽給你撐著。」

8

婚禮的籌備一切順利，只是所有事宜都不再與顧家有關。

第二天，我在朋友圈發布了結婚請柬，公布了婚期。

沒過多久，養母的電話就火急火燎地打了過來，聲音尖銳。

「你都把請柬發出來了，為什麼我們當父母的都不知道？！」

我握著電話，語氣平靜無波。

「日子剛和我媽商量定下來，還沒來得及通知你們。」

聽筒里傳來她一聲冷笑。

「這麼快就上趕著叫別人媽了？一點不知道矜持！」

「你這樣倒貼，我看你那二十八萬八的彩禮怎麼拿得回來！」

果然，她心心念念的，還是那筆錢。

「我早就說過，沒有陪嫁，就沒有彩禮。」

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她的怒火，她在電話那頭咆哮。

「你敢！我告訴你顧南，你要是拿不回這筆彩禮，以後就別再回這個家！」

「我看你沒有娘家撐腰，在婆家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我心底一片冰涼，聲音里也帶上了譏諷。

「一個被你們抱來的養女，什麼時候真正有過娘家？」

電話那頭呼吸一窒，隨即只剩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當晚，我和我的親生母親張麗一同回到了那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有些事情，必須做個了斷。

養母開門看到長相相似的我們一同出現，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南南，這位是？」

但看到對方一身珠光寶氣，立馬堆起假笑。

「先進來吧。」

我親生母親面色一沉，一步踏入屋內。

「我來問問，我的女兒，怎麼就成了你的女兒？」

養母眼神閃爍。

「你誰呀？這是我女兒，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事到如今還不說實話！」

親生母親的聲音陡然嚴厲。

我平靜地接過話，直視著他們。

「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我是你們抱養來的，張麗，才是我的親生母親。」

養父母對視一眼，臉上血色盡褪，知道再也無法隱瞞。

養父梗著脖子說道。

「既然這樣，那這二十多年的撫養費，還有彩禮，正好跟我們算清楚。」

我的親生母親聞言，輕輕笑了一下。

「行啊。只要你們現在能拿出合法的收養證明，我立刻一分不少地打錢。」

對面兩人的眼神瞬間慌亂起來。

「那個年代，鄉下地方，哪有什麼正規證明……」

「沒有證明？」

親生母親的聲音驟然結冰，

「那我就只能報警，告你們拐賣兒童了。證據確鑿，我們現在就可以處理。」

養母頓時慌了神。

「別！我們，我們也是通過一個遠房親戚抱來的，我們不是……」

「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你們，」

親生母親斬釘截鐵地打斷她，

「從今往後，南南只有我一個媽。你們不要再有任何糾纏！」

「那我們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錢難道就白花了嗎？！」

養母不甘心地尖叫。

話音未落，我的親生母親猛地揚手。

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養母臉上。

「這一巴掌，打你們當年抱走我女兒，讓我們骨肉分離二十多年！」

反手，又是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打你們這些年來對我女兒所有的苛待和傷害！」

她目光冰冷，一字一句地警告。

「如果你們再敢來糾纏我女兒，我絕對、一定會把你們送進去！」

說完，她緊緊握住我的手，轉身，牽著我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大門在我們身後關上。

門內傳來養父母的爭執。

「這可怎麼辦，兒子那裡還等著彩禮呢！」

「叫你別逼太緊，這下好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的手被媽媽溫暖的手緊緊握著，那麼堅定，又有力。

二十多年來，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被母親保護著的安全感。

9

後來因為拿不出彩禮，女方和弟弟提出來分手。

弟弟還染上了毒癮，天天有人上門追債。

當年他們苛待養女、意圖買賣的醜事也漸漸在鄉鄰間傳開。

再沒有哪戶人家願意將女兒嫁入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家庭。

而我，則與周陽如期舉行了婚禮。

婚禮當天，周陽媽媽給了我一張30萬的存摺。

「這筆錢，原就是想給你做彩禮。」

她溫柔地笑著，眼裡有淚光。

「現在，就當做你小家庭的啟動資金。南南，往後和陽陽好好過日子。」

我媽媽在本市給我買了一套房子作為我的婚房。

「記住，媽媽永遠站在你身後。」

我緊握著那張卡，感受著身後那份堅實無比的依靠。

我知道，我真正的人生，終於撥開迷霧，駛向了充滿溫暖與光亮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