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長群擺爛後,女兒考了年級第一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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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跑調,但唱得開心。

全班鼓掌。

最後,她真的選上了文藝委員。

雖然不是學習委員。

但她笑得比誰都開心。

放學接她,她舉著臂章給我看。

「媽媽你看!」

「真棒!」

「李浩宇沒選上。」她小聲說,「他想當班長,但票數不夠。」

「哦。」

「他媽媽今天臉色可難看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晚上,家長群果然熱鬧。

王美娜發了條消息。

「今天的競選結果大家看到了嗎?有些職位,還是要看綜合素質的。」

下面有人附和。

「是啊,成績好才是硬道理。」

「班幹部還是要學習好的孩子當。」

我沒理。

但孫小菲媽媽私聊我。

「曉月,小雨選上文委了?」

「嗯。」

「恭喜!」她發了個大拇指,「小菲回來說,小雨唱歌的時候,全班都跟著唱,可開心了。」

「謝謝。」

「那個……」她猶豫,「我能請教你個問題嗎?」

「你說。」

「你是怎麼做到……不在乎別人眼光的?」

我看著這個問題。

想了很久。

回:「因為我發現,別人根本沒那麼在乎你。」

「啊?」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誰真有空天天盯著你啊。」我打字,「那些指指點點的,要麼閒得慌,要麼自己過得不好。」

她發了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道理!」

「所以啊,」我繼續,「怎麼開心怎麼來。孩子是自己的,日子是自己的。」

「我懂了。」她說,「下周我也不讓小菲上那麼多班了。」

「慢慢來。」

「好。」

關掉手機,我看著窗外。

夜色漸深。

但心裡,亮堂得很。

原來改變不可怕。

可怕的是,不敢改變。

第一周結束。

小雨的成績單還沒出來。

但我已經有了收穫。

她的笑容。

她的擁抱。

她的那句「媽媽,我愛你」。

這些,比任何分數都珍貴。

周正洗完澡出來,看我對著窗外笑。

「想什麼呢?」

「想……」我回頭,「下周帶小雨去哪玩。」

「還玩?」

「嗯。」我點頭,「玩到她想學為止。」

「那要是她一直不想學呢?」

「那就一直玩。」

他瞪我:「你認真的?」

「認真的。」我爬上床,「睡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關燈。

黑暗裡,周正突然說:「老婆。」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的勇氣。」

我笑了。

「不客氣。」

窗外,有車駛過。

燈光掃過天花板。

一閃而過。

像那些焦慮。

來了,又走了。

留不下什麼痕跡。

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五、第一次反轉:單元測驗意外

周五放學,小雨沒像往常一樣蹦蹦跳跳。

她拽著書包帶子,走得很慢。

「怎麼了?」我問。

「媽媽,」她抬頭,「下周二要單元測驗。」

我的心咯噔一下。

來了。

該來的總會來。

「哦。」我儘量平靜,「考就考唄。」

「可是……」她咬嘴唇,「我怕考不好。」

「考不好會怎樣?」

「你會不會……」她聲音越來越小,「又給我報很多班?」

我蹲下來,看著她。

「不會。」我說,「考得好考不好,媽媽都愛你。」

「真的?」

「真的。」

她盯著我的眼睛,像在判斷真假。

看了好一會兒,才鬆口氣。

「那……我能複習嗎?」

我笑了:「你想複習嗎?」

「想。」

「為什麼?」

「因為……」她想了想,「我不想考太差讓你丟臉。」

我心裡一暖。

摸摸她的頭。

「那就複習。」

晚飯時,小雨主動說:「媽媽,今晚我想多看會兒書。」

周正筷子停在半空。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小雨不好意思地笑:「要考試了嘛。」

「以前考試前你都哭著不想複習。」周正看我,「這什麼情況?」

「不知道。」我聳肩,「可能開竅了?」

吃完飯,小雨自己拿出數學書和錯題本。

坐得端端正正。

我洗完碗出來,看見她皺著眉頭算題。

「不會?」

「這道。」她指著一道應用題,「看不懂題目。」

我湊過去看。

「一個水池,進水管每小時注水10立方米,排水管每小時排水8立方米,如果同時打開……」

典型的工程問題。

以前我會直接教她公式。

但現在,我說:「咱們畫個圖。」

找出一張白紙。

「這是水池。」

「這是進水管,每小時進這麼多。」

「這是排水管,每小時出這麼多。」

她看著圖,突然說:「哦!就是進的多,出的少,水池會慢慢滿!」

「對。」

「那……」她拿筆算,「每小時凈增加2立方米,要多久能滿……」

算出來了。

眼睛亮亮的。

「媽媽,我好像會了!」

「那就好。」

她繼續做題。

遇到不會的,就叫我。

我們一起畫圖,一起想。

九點半,我催她睡覺。

「再讓我做一道!」她頭也不抬。

「不行,該睡覺了。」

「就一道!」

「半道都不行。」我合上書,「明天再做。」

她噘嘴,但還是乖乖去洗漱。

躺在床上,她說:「媽媽,我有點緊張。」

「正常。」我給她掖好被角,「媽媽考試前也緊張。」

「你怎麼克服的?」

「我就想,考不好天也不會塌。」我笑,「天確實沒塌過。」

她也笑了。

「睡吧。」

「媽媽晚安。」

「晚安。」

周六,她居然七點就起床了。

坐在書桌前背書。

周正揉著眼睛出來,嚇了一跳。

「這孩子……被附體了?」

「你才被附體了。」我瞪他,「去,買早餐。」

「買什麼?」

「豆漿油條,小雨愛吃。」

他嘟囔著出門了。

我走到小雨身後。

她在背古詩。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背得很認真。

「要不要媽媽陪你背?」

「不用。」她搖頭,「我自己可以。」

我退到客廳。

心裡五味雜陳。

以前逼她學,她哭。

現在不逼了,她主動學。

這算什麼事?

周正買早餐回來,小聲問我:「你給她吃什麼藥了?」

「你才有病。」我搶過豆漿,「這是內驅力,懂嗎?」

「不懂。」他老實說,「但看起來不錯。」

確實不錯。

整個周末,小雨每天學習兩小時。

自己定的時間。

到點就停,多一分鐘都不學。

「媽媽,說好兩小時的。」

「多學點不好嗎?」

「不好。」她理直氣壯,「我要去玩拼圖。」

行吧。

玩拼圖也是動腦子。

周日晚上,她收拾好書包。

「媽媽,我準備好了。」

「緊張嗎?」

「有點。」她拍拍胸口,「但我不怕。」

「為什麼?」

「因為考不好也沒關係。」她笑,「你說的。」

「對。」

周一,送她到學校門口。

她回頭:「媽媽,我會努力的。」

「好。」

看著她走進教學樓。

我突然也有點緊張。

萬一呢?

萬一考砸了呢?

家長群會怎麼說?

王美娜會怎麼嘲諷?

周正會怎麼埋怨?

我甩甩頭。

不想了。

考砸就考砸。

回家,我打開電腦。

想寫點東西。

但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滿腦子都是小雨考試的樣子。

下午三點,該考完了。

我提前半小時到校門口。

家長們已經聚了一堆。

王美娜被圍在中間。

「浩宇說題很簡單,應該能滿分。」

「我家子軒也說簡單。」

「悅彤說最後一道題有點難,但做出來了。」

看見我,有人問:「曉月,小雨考得怎麼樣?」

「不知道。」我說,「還沒問。」

「你沒讓孩子估分?」

「沒。」

「哎呀,要估分的!」王美娜插話,「考完馬上估,才知道哪裡薄弱,好針對性補習。」

「不用了。」我笑笑,「考都考完了。」

她們互相看看,眼神複雜。

放學鈴響。

孩子們湧出來。

小雨看到我,跑過來。

「媽媽!」

「考得怎麼樣?」

「還行。」她眨眨眼,「我覺得……應該不會太差。」

「那就好。」

回家路上,她說想喝奶茶。

「慶祝考試結束。」

「成績還沒出來呢。」

「那就預祝。」她調皮地笑。

「行。」

買了兩杯奶茶。

她咬著珍珠,突然說:「媽媽,我最後一道題可能錯了。」

「哦。」

「你不問我為什麼錯嗎?」

「你想說就說。」

「我……」她低頭,「我把進水管和排水管搞反了。」

「然後呢?」

「然後算出來水池永遠灌不滿。」她吐舌頭,「肯定錯了。」

我笑了。

「錯就錯唄。」

「可是李浩宇說他做對了。」

「李浩宇是李浩宇,你是你。」

她看著我,突然抱緊我。

「媽媽,你真好。」

那一刻,我覺得。

就算考零分,也值了。

周二,成績出來了。

家長群里,李老師發了通知。

「數學單元測驗成績已出,各位家長可在小程序查看。」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打開小程序的手有點抖。

輸入小雨的學號。

密碼……

密碼是多少來著?

試了三次才輸對。

頁面跳轉。

數學:92分。

我盯著那個數字。

看了三遍。

92?

不是75?

不是80?

是92?

我退出,重新登錄。

還是92。

又看了一遍班級排名:第8名。

之前是第30名開外。

我手抖著截圖。

發給周正。

他秒回:「???」

「成績。」

「你P的?」

「滾。」

「真的92?」

「真的。」

「我靠!」

他連發了三個感嘆號。

我也想說髒話。

但忍住了。

家長群開始沸騰了。

王美娜第一個曬成績。

「浩宇98分,可惜錯了一道填空題,不然就滿分了【圖片】」

下面一堆恭維。

「浩宇真厲害!」

「接近滿分了!」

「向浩宇學習!」

接著,其他家長也開始曬。

「子軒95分。」

「悅彤96分。」

「一博97分。」

一個比一個高。

孫小菲媽媽私聊我:「曉月,你家多少?」

我猶豫了一下。

把截圖發過去。

她回了一串省略號。

然後說:「你給孩子報了什麼班?偷偷告訴我,我不說出去。」

「真沒報。」

「不可能!」

「真的。」

她不信。

但很快,群里有人發現了。

「哎?周小雨92分?之前不是75嗎?」

「是不是看錯了?」

「@林曉月 曉月,你家小雨92?」

我深吸一口氣。

打字。

「嗯。」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炸了。

「怎麼提了這麼多?」

「曉月你給孩子吃什麼補腦了?」

「求分享方法!」

王美娜也@我:「曉月,是不是最近請了家教?」

我回:「沒有。」

「那怎麼……」

「可能是運氣好吧。」我發了個笑臉。

這是實話。

我也覺得是運氣。

但她們不信。

「運氣好能提17分?」

「曉月別藏私啊!」

「都是同學家長,分享一下嘛。」

我看著那些消息。

突然想笑。

以前小雨考75分,沒人問。

現在考92分,都來打聽。

人性啊。

周正打電話來,聲音興奮。

「真是92?」

「嗯。」

「我的天……你怎麼做到的?」

「我什麼都沒做。」

「不可能!」

「真的。」我靠在沙發上,「就是讓她睡夠了,玩夠了,心情好了。」

「就這樣?」

「就這樣。」

他沉默了一會兒。

「老婆,我服了。」

「服什麼?」

「服你的『擺爛大法』。」

我笑了。

晚上,小雨回家。

我還沒開口,她就說:「媽媽,我知道成績了。」

「哦?」

「李老師告訴我了。」她眼睛亮亮的,「92分!」

「開心嗎?」

「開心!」她蹦起來,「我從來沒考過這麼高!」

「以前呢?」

「以前……」她想了想,「以前考得好的時候,我也不敢開心。」

「為什麼?」

「因為一開心,你就要加作業。」她小聲說,「所以我覺得,考差點反而好。」

我心裡一痛。

抱緊她。

「對不起。」

「沒關係。」她蹭蹭我,「現在我知道,考好了有奶茶喝。」

「只有奶茶?」

「還有……」她眼睛轉了轉,「明天能不能不去上學?」

「不能。」

「那……能不能晚點起床?」

「能。」

「耶!」

她跑回房間,哼著歌收拾書包。

周正回來時,帶了個蛋糕。

「慶祝小雨進步!」

小雨驚喜:「真的?」

「當然。」周正切蛋糕,「92分啊,值得慶祝。」

我們點了蠟燭。

小雨許願。

「許的什麼願?」我問。

「不告訴你。」她笑,「說出來就不靈了。」

吹滅蠟燭時,我突然想。

如果「擺爛」能讓女兒快樂,還能進步。

那我為什麼不繼續?

晚上,家長群還在討論。

王美娜發了條長消息。

「各位家長,一次考試不代表什麼,可能是題目簡單,可能是運氣好。我們要看長期,看綜合。」

「期末考才是真正的試金石。」

下面一堆附和。

「娜姐說得對。」

「不能放鬆警惕。」

「孩子容易驕傲,要壓著點。」

我看完,關掉群。

不生氣。

反而有點可憐她們。

永遠在焦慮。

永遠在比較。

永遠不滿足。

何苦呢?

小雨睡前,我問她:「你覺得自己為什麼考好了?」

她想了想。

「因為最近睡得早,考試時不睏了。」

「還有呢?」

「因為你不罵我了,我不緊張了。」

「還有呢?」

「因為……」她笑了,「因為我想考好。」

「為什麼想考好?」

「因為考好了,你會笑。」她摸摸我的臉,「媽媽笑起來好看。」

我鼻子一酸。

抱緊她。

原來孩子要的,這麼簡單。

一個笑容。

一句鼓勵。

一份信任。

僅此而已。

周三,李老師找我。

「周媽媽,小雨這次進步很大。」

「謝謝老師。」

「我想請教一下,」她有點不好意思,「您是怎麼做到的?」

「我沒做什麼。」我實話實說,「就是少管了點。」

「少管?」

「嗯。」我說,「以前管太多,她逆反。現在不管了,她反而自己上心了。」

李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我也發現了。」她說,「最近小雨上課特別積極,敢舉手,敢提問。」

「以前呢?」

「以前總是低著頭,怕被叫到。」她嘆氣,「很多孩子都這樣,怕錯,怕丟臉。」

「老師也辛苦。」

「是啊。」她苦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那您覺得,」我問,「我這樣對嗎?」

「我不知道。」她誠實地說,「但至少,小雨現在狀態很好。」

「那就夠了。」

「嗯。」

掛掉電話,我想起以前。

每次考試後,我都會分析錯題。

一道一道,逼著小雨改。

改到她哭。

改到她恨數學。

現在呢?

她主動拿出試卷。

「媽媽,這道題我不會,你教我。」

「這道題我會但粗心了,下次注意。」

「這道題……我其實會,但考試時腦子短路了。」

她自己分析得頭頭是道。

比我說一百遍都管用。

周四,孫小菲媽媽約我喝咖啡。

「曉月,你必須告訴我實話。」

「什麼實話?」

「你到底怎麼教的?」她盯著我,「小菲才考了78分,我快急死了。」

「你急了?」

「能不急嗎?眼看就期中考試了!」

我攪著咖啡。

「你越急,孩子越怕。」

「那怎麼辦?」

「試試……」我頓了頓,「什麼都不做。」

「什麼都不做?」

「嗯。」我點頭,「不催,不逼,不問。」

「那她更不學了!」

「不一定。」我說,「小雨以前也不學,現在主動學。」

「那不一樣,小雨聰明。」

「小菲也聰明。」我說,「你給她機會了嗎?」

她愣住。

「我……」

「你給她的,只有補習班和練習題。」我看著她,「她給過你什麼?」

「給過我……眼淚。」

「對啊。」我嘆氣,「孩子的眼淚,是最後的反抗。」

她眼圈紅了。

「我也不想這樣……但我怕她以後怪我。」

「她不會怪你。」我說,「她只會記得,媽媽從來沒相信過她。」

她捂著臉,哭了。

咖啡廳里有人看過來。

我遞給她紙巾。

「慢慢來。」

「我試試。」她擦眼淚,「要是不行……」

「不行再說。」我笑,「總比現在這樣強。」

送走她,我坐在咖啡廳里。

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

突然覺得很累。

但也很踏實。

周五,小雨帶回一張獎狀。

「進步之星」。

她貼在牆上。

貼在之前那張「雞娃日程表」的位置。

「媽媽,好看嗎?」

「好看。」

「李老師說,下次我可能能拿『學習標兵』。」

「你想拿嗎?」

「想。」她點頭,「但不是為了獎狀。」

「那為了什麼?」

「為了……」她想了想,「為了證明,我不笨。」

我抱緊她。

「你從來都不笨。」

「以前我覺得我笨。」她小聲說,「怎麼學都不會。」

「那是媽媽教得不好。」

「不怪媽媽。」她抬頭,「現在我會了。」

「怎麼會的?」

「因為我喜歡學了。」她笑,「喜歡了,就會了。」

多簡單的道理。

我們大人卻不懂。

周末,周正難得不加班。

我們帶小雨去科技館。

她玩得很開心。

尤其是那個光影迷宮。

走了三遍還不肯出來。

「媽媽,為什麼鏡子能照出好多我?」

「因為光的反射。」

「反射是什麼?」

「就是……」我想解釋,但發現說不清,「咱們回家查資料。」

「好!」

回家路上,她睡著了。

周正開車,突然說:「老婆,我同事問我育兒經驗。」

「你怎麼說?」

「我說……」他笑,「我老婆發明了『擺爛育兒法』,效果顯著。」

「去你的。」

「真的。」他認真起來,「他們都很羨慕,但不敢試。」

「為什麼?」

「怕輸。」

我看向窗外。

是啊。

怕輸。

所以寧願痛苦地卷著。

也不敢輕鬆地試著。

可是,什麼算贏?什麼算輸?

如果孩子快樂健康地長大。

算贏嗎?

如果孩子考上名校但不快樂。

算輸嗎?

沒人能回答。

只能自己選。

我選前者。

至少現在。

我選對了。

晚上,小雨突然說:「媽媽,我們班要選數學課代表了。」

「你想當嗎?」

「想。」她點頭,「但我怕我當不好。」

「當不好會怎樣?」

「會被撤掉。」

「撤掉就撤掉唄。」我說,「又不是世界末日。」

她想了想,笑了。

「也是。」

「那你去競選嗎?」

「去!」

她拿出紙筆,寫競選稿。

寫得認真。

像對待考試一樣。

我看著她的背影。

突然覺得。

教育不是灌輸。

是點燃。

點燃孩子心裡的那團火。

現在,小雨心裡的火。

亮了。

雖然還小。

但會越來越大。

會照亮她自己的路。

也會照亮我的。

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六、神秘助攻:小區張奶奶

周四下午,小雨寫完作業,趴在陽台看樓下。

「媽媽,你看!」

我湊過去。

樓下花壇邊,幾個小孩蹲在那兒。

在看螞蟻。

「怎麼了?」

「他們在玩。」小雨聲音里有羨慕,「我也想下去。」

「那就下去。」

「真的?」

「真的。」

她歡呼一聲,穿上鞋就跑。

我跟著下樓。

小雨已經蹲到花壇邊,和其他孩子一起。

「你看這隻螞蟻,搬的餅乾屑比它身體還大!」

「這隻迷路了,在原地轉圈。」

「它們是不是在說話?用觸角?」

孩子們嘰嘰喳喳。

我站在旁邊,看著。

突然覺得,這才是童年該有的樣子。

而不是坐在書桌前,背那些「必考知識點」。

一個老太太走過來。

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手裡提著菜籃子。

她也蹲下來,看螞蟻。

「小朋友,知道螞蟻怎麼認路嗎?」

孩子們搖頭。

「靠氣味。」老太太聲音溫和,「它們會留下信息素,告訴同伴哪裡有食物。」

小雨眼睛亮了:「信息素是什麼?」

「就像……一種味道。」老太太比劃,「只有螞蟻能聞到。」

「那它們會迷路嗎?」

「會啊。」老太太笑,「所以它們要不斷留下氣味,就像我們走路留腳印。」

小雨聽得入迷。

其他孩子也圍過來。

老太太講了螞蟻怎麼分工,怎麼築巢,怎麼過冬。

講得生動有趣。

比課本有意思多了。

講了半小時,孩子們還不想散。

老太太看看錶:「該回家吃飯啦。」

孩子們依依不捨地散了。

小雨拉著我:「媽媽,這個奶奶懂得真多。」

「嗯。」

「她是誰啊?」

「不知道。」

正說著,老太太走過來。

「你是這孩子的媽媽?」

「是。」我點頭,「阿姨您好,剛才謝謝您。」

「客氣什麼。」她笑,「孩子願意問,是好事。」

「您……是老師嗎?」

「以前是。」她說,「退休了,閒著也是閒著。」

「教什麼的?」

「小學語文,教了四十年。」

我肅然起敬。

四十年。

比我年齡都大。

「那您……」我猶豫了一下,「您覺得現在的孩子,學習壓力大嗎?」

老太太看了我一眼。

「大。」她說,「大得離譜。」

「您覺得該減負嗎?」

「該。」她點頭,「但減不下來。」

「為什麼?」

「因為家長不讓。」她嘆氣,「我孫女也上小學,她媽給她報了六個班,我說太多了,她說『媽,你不懂,現在競爭多激烈』。」

我苦笑。

「其實我也……」我想說,我也曾是那種媽媽。

但沒說出口。

老太太似乎看出來了。

「你現在不是了?」

「嗯?」

「看你讓孩子玩螞蟻,就不是那種逼著孩子學習的家長。」她笑,「現在的家長,看到孩子玩螞蟻,第一反應是『髒,快洗手』,第二反應是『有這時間不如多做兩道題』。」

確實。

我以前就是這樣的。

「您覺得……我這樣對嗎?」我問。

「對不對,要看結果。」她說,「孩子開心嗎?」

「開心。」

「學習退步了嗎?」

「沒有,反而進步了。」

「那不就對了。」老太太拍拍我的手,「教育就像種花,你天天扒開土看根,花就死了。」

我愣住。

這句話,像一道光。

劈開了我腦子裡的迷霧。

對啊。

我天天盯著小雨的成績。

盯著她的作業。

盯著她有沒有「輸在起跑線上」。

這不就是在天天扒開土,看根長沒長嗎?

「那……該怎麼澆花?」我問。

「按時澆水,適當施肥,多曬太陽。」老太太說,「然後,等。」

「等?」

「對,等花自己開。」她看著我,「你急什麼?花有花期,孩子有成長節奏。」

我鼻子一酸。

差點掉眼淚。

「阿姨,我能……常來請教您嗎?」

「隨時。」她笑,「我住三棟201,姓張。」

「張老師好。」

「別叫老師,叫張奶奶就行。」

小雨在旁邊拽我衣角:「媽媽,我餓了。」

「走,回家做飯。」

張奶奶也提菜籃子:「我也回了,明天見。」

「明天見。」

回家路上,小雨興奮地說:「媽媽,張奶奶懂得真多!」

「嗯。」

「她說明天教我們認植物!」

「好。」

晚上吃飯,我跟周正說了張奶奶的事。

「退休老教師?」他扒著飯,「靠譜嗎?」

「教了四十年,你說呢?」

「那她孫女……」

「她孫女被雞娃,她反對但沒用。」我嘆氣,「她說現在的家長,都瘋了。」

「也包括以前的我。」

周正笑了:「你現在清醒了。」

「還不夠清醒。」我說,「張奶奶說的那句話,我想了一晚上。」

「哪句?」

「教育就像種花,你天天扒開土看根,花就死了。」

周正筷子停了。

「有點道理。」

「很有道理。」我放下碗,「我以前就是天天扒土的那個。」

「現在呢?」

「現在……」我想了想,「我試著不扒了。」

「挺好。」

第二天下午,小雨寫完作業,又跑下樓。

我也跟著下去。

張奶奶果然在。

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戴老花鏡看報紙。

「張奶奶!」小雨跑過去。

「來啦。」她收起報紙,「今天咱們認植物。」

「好!」

張奶奶指著花壇里的植物。

「這是月季,這是梔子,這是杜鵑。」

「這是狗尾巴草,別看它普通,生命力最強。」

「這是三葉草,找到四葉的能帶來好運。」

小雨聽得認真。

還拿本子記。

「張奶奶,你為什麼懂這麼多?」

「因為我喜歡啊。」張奶奶笑,「喜歡了,就會去學。」

「那……學習也是嗎?」

「學習也是。」她摸摸小雨的頭,「你喜歡了,就會學好。」

「可是有些課我不喜歡。」

「那就先學喜歡的。」張奶奶說,「就像吃飯,你先吃愛吃的,吃飽了,再嘗嘗不愛吃的,說不定就愛吃了。」

這個比喻好。

我記在心裡。

其他孩子也圍過來。

張奶奶來者不拒。

講植物,講昆蟲,講自然。

講得生動有趣。

孩子們聽得眼睛發亮。

有家長過來找孩子。

看見這場景,愣了一下。

「張老師又在講課啊?」

「隨便聊聊。」張奶奶笑。

「我家孩子就愛聽您講。」那家長說,「比上補習班認真多了。」

「因為這是玩,不是學。」張奶奶說,「孩子天生愛玩。」

「可是……」家長猶豫,「光玩,學習怎麼辦?」

「玩好了,才能學好。」張奶奶說,「你讓孩子連續學兩小時,他能記住多少?讓他玩一小時再學一小時,效果更好。」

家長半信半疑。

但沒說什麼,拉著孩子走了。

走遠了還能聽見:「回家寫作業去!」

張奶奶搖頭。

「現在的家長,急啊。」

「為什麼急?」我問。

「怕輸。」她說,「怕孩子輸,怕自己輸。」

「輸給誰?」

「輸給『別人家的孩子』。」張奶奶嘆氣,「我當老師那會兒,家長也比,但沒這麼狠。」

「現在呢?」

「現在像打仗。」她說,「從幼兒園就開始搶跑,小學就更別說了。」

她看著我:「你能停下來,不容易。」

「我是被逼的。」我老實說,「孩子差點抑鬱。」

「現在呢?」

「好了。」我笑,「玩好了,吃好了,睡好了,學習反而好了。」

「這就對了。」張奶奶點頭,「孩子不是機器,是活生生的人。」

這句話,我記在本子上。

第三天,張奶奶沒下樓。

小雨跑去三棟201敲門。

我跟著。

開門的是個中年女人。

「找誰?」

「找張奶奶。」小雨說。

「我媽在午睡。」女人皺眉,「你們是?」

「我們是……」我還沒說完,張奶奶出來了。

「是她們啊,讓進來。」

女人不太情願,但讓開了。

張奶奶家很簡樸。

書架上全是書。

牆上掛著很多獎狀。

「優秀教師」、「特級教師」、「師德標兵」。

還有一張合影。

張奶奶年輕時的照片,和一群孩子。

「這些都是我的學生。」她指著照片,「現在都當爺爺奶奶了。」

「您教了多少學生?」

「沒數過。」她笑,「至少幾千吧。」

「有出息的嗎?」

「什麼叫有出息?」張奶奶反問,「考上清華北大叫有出息?還是當大官賺大錢叫有出息?」

我噎住了。

「我覺得,」張奶奶說,「健康快樂,自食其力,就是有出息。」

她指著照片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

「這個,當年成績最差,現在開餐館,生意很好,經常來看我。」

又指著一個女生。

「這個,當年是班長,現在當老師,像我一樣。」

「這個,」她指著一個笑得燦爛的女孩,「當年最愛哭,現在當護士,救人呢。」

「都挺好。」她說,「都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了。」

我看著那些照片。

突然明白了。

教育的目的,不是把孩子塑造成同一個模子。

是幫他們找到自己的樣子。

「張奶奶,」小雨問,「你最喜歡哪個學生?」

「都喜歡。」張奶奶笑,「就像你媽媽,不管你考多少分,她都喜歡你。」

小雨看我。

我點頭:「對。」

「那……」小雨小聲說,「我要是考不及格呢?」

「那就考不及格唄。」張奶奶說,「一次考試,不代表什麼。」

「我媽媽以前不是這麼說的。」

「你媽媽現在變了。」張奶奶拍拍我,「變了就好。」

中年女人端茶過來。

臉色不太好。

「媽,您少說點,累。」

「不累。」張奶奶擺手,「說話累什麼。」

女人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

我識趣地起身:「張奶奶,您休息,我們先走了。」

「明天再來。」張奶奶說,「我教你們做植物標本。」

「好!」

出門,女人送我們到電梯口。

「你們……別總來了。」

「為什麼?」我問。

「我媽身體不好。」她說,「醫生讓她多休息。」

「可是……」

「我知道她喜歡孩子。」女人嘆氣,「但每次孩子走後,她都累得半天緩不過來。」

我愣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她說,「你們也是好心。」

電梯來了。

女人突然說:「其實……我也知道現在的教育有問題。」

「但我不敢停。」她苦笑,「我女兒才五年級,已經戴眼鏡了,天天喊脖子疼。」

「那你……」

「我不敢。」她搖頭,「我怕她怪我,怕她以後過得不好。」

我看著她。

像看到一個月前的自己。

「慢慢來。」我說,「一點點改。」

「改不了。」她嘆氣,「慣性太大。」

電梯門關上了。

回家路上,小雨問:「媽媽,張奶奶的女兒為什麼不讓她教我們?」

「因為張奶奶身體不好。」

「那我們以後還去嗎?」

「去。」我說,「但少去點,每次時間短點。」

「好。」

晚上,我想著張奶奶的話。

「教育就像種花。」

「孩子不是機器,是活生生的人。」

「健康快樂,自食其力,就是有出息。」

每句話,都像在敲打我的心。

周正回來,我跟他說了張奶奶的事。

「特級教師?」他驚訝,「那得是多厲害的老師。」

「她說的話更厲害。」

我複述了一遍。

周正沉默了一會兒。

「她說得對。」他說,「我們以前,太急了。」

「現在呢?」

「現在……」他笑了,「現在挺好的。」

「張奶奶身體不好,她女兒不讓我們總去。」

「那就不去。」周正說,「道理懂了就行。」

「我想請張奶奶吃頓飯。」我說,「感謝她。」

「行,周末。」

周末,我們買了水果,去張奶奶家。

開門的是她女兒。

臉色比上次好點。

「張奶奶在嗎?」

「在。」她讓我們進來,「不過……醫生說不能聊太久。」

「好。」

張奶奶坐在陽台上曬太陽。

看見我們,笑了。

「來啦。」

「張奶奶,我們想請您吃頓飯。」我說。

「不用。」她擺手,「你們能聽我嘮叨,我就開心了。」

「要請的。」小雨說,「您教了我好多。」

張奶奶摸摸她的頭。

「好孩子。」

吃飯時,張奶奶說了很多教育心得。

「每天留一小時『發獃時間』,讓孩子自己想幹什麼幹什麼。」

「少報班,多聊天,聊什麼都行。」

「成績不重要,好奇心重要。」

「孩子問『為什麼』,是好事,別嫌煩。」

「陪孩子玩,比陪孩子學更重要。」

我一條條記在手機里。

當聖經看。

吃完飯,張奶奶累了。

我們告辭。

她女兒送我們到門口。

「謝謝你們。」她說,「我媽好久沒這麼開心了。」

「該我們謝您。」我說,「張奶奶的話,讓我想通了很多事。」

「那就好。」她猶豫了一下,「其實……我也想通了點。」

「什麼?」

「我給我女兒減了兩個班。」她笑,「她高興壞了。」

「慢慢來。」我說。

「嗯。」

下樓時,小雨突然說:「媽媽,我想當老師。」

「像張奶奶那樣的老師?」

「嗯。」她點頭,「教孩子們好玩的東西。」

「好。」我牽緊她的手,「媽媽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見小雨長大了,站在講台上。

台下孩子們眼睛亮亮的。

她在講螞蟻怎麼搬家。

講花怎麼開。

講云為什麼是白的。

講得眉飛色舞。

孩子們聽得津津有味。

醒來時,我笑了。

也許,這就是教育的意義。

不是培養考試機器。

是點燃一盞燈。

讓孩子自己,照亮自己的路。

周一,家長群里,王美娜又組織活動。

「期中考試衝刺班,最後五個名額!」

我沒理。

孫小菲媽媽私聊我:「曉月,你報嗎?」

「不報。」

「那我也不報了。」她說,「我女兒說,想學張奶奶教的那種『好玩的知識』。」

「你怎麼知道張奶奶?」

「小雨跟我女兒說的。」她笑,「現在全班孩子都知道,小區有個懂很多的張奶奶。」

我也笑了。

原來,好的教育。

會傳染。

周二,張奶奶的女兒聯繫我。

「林媽媽,我媽想見小雨。」

「怎麼了?」

「她說……想送小雨一本書。」

我們去了。

張奶奶躺在床上,臉色有點白。

但看見小雨,笑了。

「來,這個給你。」

是一本舊書。

《昆蟲記》,插圖版。

「我年輕時買的。」張奶奶說,「現在給你。」

小雨接過,鄭重地說:「謝謝張奶奶。」

「好好看。」張奶奶說,「裡面有很多好玩的故事。」

「我會的。」

臨走時,張奶奶叫住我。

「曉月。」

「嗯?」

「堅持下去。」她說,「你是對的。」

我眼眶一熱。

「謝謝您。」

「不用謝。」她笑,「看到有家長醒過來,我高興。」

下樓時,小雨抱著書。

像抱著寶貝。

「媽媽,我會好好看的。」

「嗯。」

「等我長大了,也要像張奶奶一樣,懂很多很多。」

「好。」

晚上,小雨看《昆蟲記》。

看到好玩的地方,就念給我聽。

「媽媽,你知道蟋蟀會唱歌嗎?」

「知道。」

「你知道螢火蟲為什麼會發光嗎?」

「不知道。」

「書上說,是化學發光!」她興奮,「我以後要當科學家,研究這些!」

「好。」

周正回家,看到小雨在看《昆蟲記》。

愣了一下。

「這書我小時候也看過。」

「好看嗎?」

「好看。」他點頭,「比課本好看多了。」

「那當然。」小雨得意,「張奶奶送的。」

「好好珍惜。」

「嗯!」

睡前,小雨說:「媽媽,我有點想張奶奶了。」

「明天再去看她。」

「好。」

第二天,我們沒見到張奶奶。

她女兒說,去醫院檢查了。

「嚴重嗎?」

「老毛病。」她女兒嘆氣,「醫生讓住院觀察。」

小雨很擔心。

「張奶奶會好嗎?」

「會好的。」我安慰她。

但其實,我也擔心。

那麼好的老人。

該長命百歲的。

周末,我們買了花,去醫院。

張奶奶在病床上,戴著氧氣罩。

看見我們,眼睛彎了彎。

小雨把畫的畫給她看。

「張奶奶,這是我畫的螞蟻搬家。」

張奶奶點頭。

用口型說:「好看。」

我忍住眼淚。

「您好好休息。」

張奶奶拉住我的手。

用力握了握。

像在說:堅持。

我點頭。

放心。

走出醫院,小雨哭了。

「媽媽,張奶奶會死嗎?」

「不會。」我說,「好人都會長命百歲。」

「真的?」

「真的。」

其實我不知道。

但我想讓孩子相信。

相信好人有好報。

相信善良有迴響。

相信那些點亮別人的人。

自己也會被光照亮。

回家後,小雨把張奶奶送的書放在床頭。

每天看。

看不懂的字,就查字典。

看不懂的圖,就問我們。

她說:「我要把這本書看完,等張奶奶好了,講給她聽。」

「好。」

周正說:「這孩子,有良心。」

「隨我。」我說。

「隨我。」他爭。

我們都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都濕了。

為張奶奶。

也為那些,終於醒過來的我們。

七、第二次反轉:作文競賽黑馬

周一早上,小雨的班級群炸了。

李老師發了條通知:「全市小學生作文大賽開始報名,主題『我的家庭』,年級前五名推薦參加市級初賽。」

下面跟著比賽細則。

一等獎10名,獎金5000元。

二等獎30名,獎金2000元。

三等獎50名,獎金1000元。

還有「優秀作文」會刊登在《少年文學》雜誌上。

家長群瞬間沸騰。

王美娜第一個跳出來:「李老師,請問有推薦輔導班嗎?想給孩子突擊一下。」

李老師回:「學校不推薦任何培訓機構,家長根據孩子情況自行選擇。」

五分鐘後,王美娜在群里發了連結。

「『新概念作文速成班』,金牌講師,2000元十節課,包過初賽。」

下面附了往期學員獲獎名單。

「張同學,一等獎。」

「李同學,二等獎。」

「王同學,三等獎。」

家長們開始接龍報名。

「李浩宇報名1人。」

「張子軒報名1人。」

「劉悅彤報名1人。」

才十分鐘,八個名額沒了。

王美娜@我:「@林曉月 曉月,給小雨報嗎?還剩最後兩個名額。」

我看著手機,沒回。

小雨湊過來:「媽媽,什麼比賽?」

「作文比賽。」

「我能參加嗎?」

「你想參加嗎?」

她想了想:「想。」

「為什麼?」

「因為……」她眼睛亮亮的,「我想寫寫你。」

我心裡一軟。

「那就參加。」

「那要報那個班嗎?」她指著王美娜發的連結,「2000塊好貴。」

「不報。」我說,「咱們自己準備。」

「怎麼準備?」

「嗯……」我想了想,「咱們去菜市場吧。」

「啊?」

「菜市場裡故事多。」我摸摸她的頭,「比培訓班有意思。」

下午三點,我們真的去了菜市場。

不是周末,人不多。

小雨第一次認真逛菜市場。

以前都是匆匆買完就走。

「媽媽,你看那個阿姨,切豆腐切得好整齊!」

「媽媽,那個爺爺在挑西紅柿,每個都捏一下。」

「媽媽,那兩隻雞在籠子裡打架!」

她看得津津有味。

我買菜的功夫,她已經跟賣菜的阿姨聊上了。

「阿姨,你每天幾點起床?」

「四點。」

「那麼早?」

「要進貨啊。」阿姨笑,「晚了搶不到新鮮的。」

「累嗎?」

「累,但習慣了。」阿姨遞給她一根黃瓜,「送你,生吃可甜了。」

小雨接過,咬了一口。

「真的甜!」

我們又走到肉攤。

攤主是個壯實的中年男人,正在剁排骨。

刀起刀落,乾脆利落。

「叔叔,你胳膊好粗。」

「天天剁肉練的。」他笑,「小姑娘,買點排骨?給你媽燉湯。」

「媽媽,買嗎?」

「買。」

稱好排骨,攤主多送了一塊骨頭。

「給狗吃。」

「我們家沒養狗。」

「那就熬湯,補鈣。」

小雨拎著骨頭,像得了寶貝。

走到水產區。

魚在盆里游,蝦在蹦。

小雨蹲下來看。

「媽媽,這條魚在看我。」

「它可能在說:別吃我。」

小雨笑了:「我不吃你,我就看看。」

賣魚的大嬸逗她:「小姑娘,喜歡魚?送你兩條小金魚。」

真的從後面拿出個小塑料袋。

裡面兩條紅色小金魚。

「真送我?」

「真送。」大嬸說,「好好養啊。」

小雨提著金魚,眼睛笑成月牙。

一圈逛下來,我們買了菜,還收穫了一根黃瓜、一塊骨頭、兩條金魚。

以及,一腦袋的故事。

回家路上,小雨說:「媽媽,菜市場裡的人,都挺好的。」

「嗯。」

「他們起早貪黑,很辛苦。」

「嗯。」

「但他們都笑。」她想了想,「李浩宇媽媽就不怎麼笑。」

我愣了。

「你怎麼知道?」

「上次家長會,她一直皺著眉。」小雨說,「好像在生氣。」

我回想了一下。

確實。

王美娜永遠在焦慮。

孩子考得好,焦慮「下次能不能保持」。

孩子考不好,焦慮「是不是不夠努力」。

她好像,從來沒笑過。

「媽媽,」小雨突然說,「我想到作文寫什麼了。」

「寫什麼?」

「寫你。」她笑,「寫你和別人不一樣的媽媽。」

「我哪裡不一樣?」

「你不逼我上培訓班。」她說,「你帶我來菜市場。」

「還有呢?」

「你還讓我玩螞蟻。」她數著,「讓我睡懶覺,讓我吃冰淇淋,讓我……」

她頓了頓,「讓我當個小孩。」

我鼻子一酸。

抱住她。

「你本來就是小孩。」

「可是李浩宇說,十歲就是大孩子了,不能玩了。」

「別聽他的。」我說,「你想玩到幾歲就玩到幾歲。」

「真的?」

「真的。」

回家,我們把金魚養在玻璃缸里。

小雨給它們起名。

「紅的叫太陽,黃的叫月亮。」

「為什麼?」

「因為它們一個亮,一個不太亮。」

我笑了。

晚上,她開始寫作文。

寫了劃,劃了寫。

寫了一個小時,才寫了兩段。

「媽媽,我寫不好。」

「不急。」我說,「慢慢想。」

「可是後天就要交了。」

「那還有明天。」

她咬著筆頭,繼續寫。

寫到九點,只寫了三百字。

「媽媽,我睏了。」

「那就睡。」

「作文……」

「明天再寫。」

她乖乖去睡了。

我看了看她寫的片段。

「我的媽媽和別人不一樣。別人的媽媽總說『快去學習』,我的媽媽說『快去玩』。別人的媽媽總皺眉,我的媽媽總笑……」

雖然稚嫩,但真誠。

第二天,她繼續寫。

寫了五百字。

還是不滿意。

「媽媽,我覺得寫得不好。」

「哪裡不好?」

「太平淡了。」她皺眉,「沒有好詞好句。」

「要什麼好詞好句?」

「就是……」她想了想,「像李浩宇那種,『母愛如海,恩重如山』。」

「你會寫嗎?」

「會,但我不想寫。」她小聲說,「我覺得假。」

「那就寫真的。」我說,「真的比假的打動人。」

她似懂非懂。

又改了一遍。

第三天,交稿。

李老師收齊了班裡五篇推薦作文。

王美娜在群里問:「李老師,初賽結果什麼時候出?」

「一周後。」

「那這周還上課嗎?」

「正常上課。」

「好的,我們浩宇會繼續參加作文班的集訓。」

下面跟著一堆「向浩宇學習」。

我沒說話。

關掉群。

一周後,初賽結果出來了。

李老師在班級群公布:「恭喜周小雨同學進入市級複賽!全校僅三名同學入圍!」

後面跟著複賽通知。

時間:本周六上午九點。

地點:市少年宮。

要求:現場作文,題目當場公布。

家長群安靜了三秒。

然後炸了。

「周小雨進了?」

「真的假的?」

「@林曉月 曉月,你家小雨進了!」

王美娜也@我:「恭喜啊曉月,是不是請了家教?」

我回:「沒有。」

「那怎麼……」

「可能就是運氣好。」我發了個笑臉。

這話我自己都不信。

但總不能說「因為我帶她去菜市場了」吧?

她們會更覺得我瘋了。

小雨放學回來,興奮得臉通紅。

「媽媽!我進複賽了!」

「看到了。」

「李老師說我寫得真實。」她抱著我,「她說,很多同學寫『我的媽媽』都是套話,只有我寫的是真媽媽。」

「你怎麼寫的?」

「我寫你帶我去菜市場,寫你讓我玩螞蟻,寫你……」她頓了頓,「寫你從『老虎』變成『小貓』。」

我笑了。

「我是老虎?」

「以前是。」她吐舌頭,「現在是貓,溫柔的貓。」

「那你還怕我嗎?」

「不怕了。」她蹭蹭我,「現在我愛你。」

我心裡像化了蜜。

周六,複賽。

我送小雨到少年宮。

門口擠滿了家長和孩子。

王美娜牽著李浩宇,正在做最後的叮囑。

「記住,開頭要驚艷,結尾要升華,中間要有三個事例……」

李浩宇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

看見我們,王美娜過來打招呼。

「曉月,你也來啦。」

「嗯。」

「你家小雨……準備得怎麼樣?」

「沒準備。」

「沒準備?」她瞪大眼睛,「現場作文啊,不準備怎麼行?」

「準備也沒用。」我說,「題目都不知道。」

「可以準備素材啊!」她急了,「寫人的,寫事的,寫景的……各準備一套,到時候套用。」

我看看小雨。

她正在看少年宮門口的雕塑。

一隻飛翔的鳥。

「小雨,」王美娜叫她,「阿姨教你,開頭可以用排比句,比如『母愛是……母愛是……母愛是……』」

小雨回頭,笑笑:「謝謝阿姨,但我想自己寫。」

王美娜噎住了。

「你這孩子……」

「讓孩子自己寫吧。」我說,「咱們別干擾她。」

王美娜搖頭,拉著李浩宇走了。

邊走邊嘀咕:「不聽老人言……」

九點,孩子們進場。

家長們被攔在外面。

王美娜組織大家去旁邊咖啡廳等。

「咱們對一下時間,十一點結束,到時候來接。」

我去了。

咖啡廳里,家長們都在討論。

「我給孩子報了三個作文班,花了六千。」

「我家也是,這次必須拿獎。」

「聽說一等獎能加分,以後升學有用。」

王美娜坐在中間,儼然領袖。

「大家別緊張,我們浩宇的輔導老師說,只要按模板寫,保底三等獎。」

「娜姐,什麼模板?」

「寫媽媽,就寫『辛勤的園丁』『燃燒的蠟燭』。」她說,「寫父愛,就寫『沉默的大山』『堅實的臂膀』。」

「那要是寫別的呢?」

「也有模板。」她拿出手機,「寫老師,寫朋友,寫故鄉……我都存了。」

家長們圍過去看。

我沒湊熱鬧。

坐在窗邊,看少年宮的方向。

不知道小雨會寫什麼。

不知道她會怎麼寫我。

十一點,孩子們出來了。

小雨跑過來,眼睛亮亮的。

「媽媽!」

「怎麼樣?」

「我寫完了。」

「題目是什麼?」

「《我的媽媽不一樣》。」

我愣了。

和初賽題目一樣?

「怎麼寫?」

「我不告訴你。」她調皮地笑,「等結果。」

王美娜也在問李浩宇。

「寫得怎麼樣?」

「還行。」李浩宇說,「我用了你教的模板。」

「那就好。」

回家路上,小雨說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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