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吃了不熟的豆角後完整後續

年夜飯。

婆婆做了沒熟的豆角。

我說豆角沒熟，有毒。

婆婆轉頭和老公哭，說我看不起她這個鄉下人。

老公氣得破口大罵：

「愛吃吃，不吃滾！嫁到我家就要聽我媽的！」

然後自己吭哧吭哧把一盤豆角吃光。

當晚，他太奶高高興興來接他了。

01

婆婆站在灶台前，鍋鏟翻得飛快。

我端著洗好的碗剛進廚房，就看見她把豆角扒拉了幾下，直接關了火，準備往盤子裡盛。

那豆角還脆生生的，綠得發亮。

我心裡一緊，趕緊走過去：「媽，這豆角還沒熟呢，這樣吃會中毒的，得加水再燜一會兒。」

婆婆手裡的鍋鏟一頓，轉過頭看我，眉頭已經皺起來了。

「熟了，我焯過水的。」

她語氣硬邦邦的。

「我又不是沒做過豆角，這麼多年我都是這麼吃的，也沒見毒死誰。」

我往鍋里看了一眼，心裡咯噔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豆角，是東北油豆。

表皮厚實，肉也厚，不燉個三四十分鐘根本熟不透。

婆婆是南方人，沒怎麼見過這種豆角，認不出來也正常。

我儘量把語氣放軟：「媽，這個是東北油豆，跟咱們平時吃的豆角不太一樣，得燉很久才行。一般東北菜里都是拿來燉肉的……」

話還沒說完，婆婆的臉已經拉下來了。

「你什麼意思？」

她把鍋鏟往鍋里一摔。

「你是看不起我沒吃過東北菜是吧？」

「不是的媽，我就是怕……」

「怕什麼怕？」

她打斷我，聲音尖了起來。

「這怎麼就是東北油豆了？我在菜市場買的，本地菜農種的，人家親口跟我說的就是本地豆角！你比菜農還懂？」

她端起那盤豆角，直接走出了廚房。

我站在原地，咽了口唾沫。

算了。

等會兒跟老公說一聲，讓他去勸吧。

02

婆婆很快又回來了。

這回她從角落裡扒拉出幾個土豆，拿著刮皮刀準備削。

我一看那幾個土豆，頭皮都麻了。

土豆上全是芽眼，有的芽都長出兩三厘米長了，蔫巴巴地耷拉著，表皮發綠髮皺。

「媽！這土豆不能吃！」

婆婆手裡的刮皮刀懸在半空，抬眼白了我一眼。

「怎麼不能吃了？」

「發芽的土豆有毒，吃了會中毒的！」

婆婆把土豆往案板上一摔，聲音陡然拔高。

「這也中毒，那也中毒，我看你最有毒！」

她轉過身，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來。

「一天到晚就你事最多！我吃了六十多年的飯，還不如你懂？活干不利索，嘴還叭叭叭的，就知道挑三揀四、指手畫腳！」

她往前逼了一步。

我往後退了一步。

「出去！」

她一把推開我，「別在這裡礙手礙腳的！」

我踉蹌著退出廚房，回頭看了一眼。

婆婆已經拿起刮皮刀，開始給那幾個發芽的土豆削皮了。

03

電話接通的時候，我剛準備開口。

「老婆，我這邊在忙著呢，一會就到家了。到家再說哈。」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

「豪哥，你真願意把車借給我啊，謝啦！」

還沒等我細聽。

李家豪就把手機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客廳里，聽著那邊傳來的忙音。

心裡那股不安又往上竄了竄。

怎麼回事？

什麼借車？

李家豪把我車借給別人了？

等他回來我一定要問個清楚了。

我坐在沙發上開始搜：【東北油豆中毒】、【發芽土豆中毒】。

網頁上彈出來的全是新聞：一家三口吃了沒燉熟的豆角上吐下瀉進急診、老太太捨不得扔發芽土豆結果全家食物中毒、甚至有重症監護的案例。

我把這些新聞一條條截圖下來。

想著等會兒老公回來了，讓他好好看看，讓他去跟婆婆說。

婆婆那個人，我的話聽不進去，她兒子的話總能聽進去吧。

04

十分鐘後.

門鎖響了。

老公拎著大包小包進門，臉上還帶著笑。

「媽，大海給我們送了好多東西。都是給您的。」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滿臉堆笑。

「哎呀，送這麼多幹什麼，大海那孩子就是客氣。」

「嘿嘿，那肯定，大海是我兄弟，我媽就是他媽！」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沒吭聲。

最後一道菜端上來了。

婆婆把盤子往桌上一放，招呼我們吃飯。

我坐下來，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眉頭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

豆角和土豆這兩盤，全都放在我面前。

一盤是豆角炒豆角。

一盤是土豆炒土豆。

綠是綠，黃是黃，愣是一點肉星都沒有。

而老公那邊……

紅燒肉、糖醋排骨，滿滿當當擺了一排。

老公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然後沖我擠了擠眼睛。

「老婆，媽說你有點胖，要減肥了，所以特地給你做的減脂餐，你感動壞了吧？」

他笑得一臉得意，等著看我感恩戴德的樣子。

我愣了一下。

突然間明白了。

這是我第一次跟老公回他家。

婆婆這是在給我下馬威。

我壓了壓火氣，正準備開口說豆角的事。

「哼。」

婆婆坐在對面，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筷子往桌上一擱。

「兒子啊。」

她耷拉著眼皮，聲音拖得長長的。

「我這個鄉下人老了，沒用了，辛辛苦苦做一桌菜，反而被人嫌棄了。」

老公嘴裡的肉還沒咽下去，臉已經拉下來了。

「誰敢嫌棄你啊？」

05

婆婆抬起眼皮，手指直直地指向我。

「你的好老婆啊。

「我炒個豆角，她說豆角有毒。我切個土豆，她又說土豆有毒。我做什麼都是錯的，我做的菜都是毒藥，合著我要毒死她唄？」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開始泛紅。

我急忙開口：「老公，是真的有毒，我查了新聞。」

我手忙腳亂地劃開手機，把剛才截的圖遞過去。

婆婆那邊已經哭上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著哭。

肩膀一抖一抖的，一邊抖一邊用袖子抹眼角。

「你看看，她現在還在說我……」

她抽抽噎噎的。

「她不會做飯就算了，怎麼還冤枉人啊……兒子，她是不是因為我是個鄉下人，所以看不起我啊……」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腦子裡就剩一個字。

艹。

老綠茶。

沒想到老公還真吃這套。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揮開我遞過去的手機。

手機脫了手。

【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我愣住了，低頭去看。

螢幕碎了，裂紋從中間蔓延到四角。

老公看都沒看一眼，轉身摟著婆婆，輕輕拍她的背。

「媽，不哭了不哭了，兒子在呢，沒人敢看不起你。」

婆婆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

但她的眼睛從老公的肩膀上方露出來，直直地看著我。

那眼神里沒有半點淚。

是得意的。

是那種【你算什麼東西】的得意。

我彎腰把手機撿起來，指紋划過去，裂紋硌手，壞了。

婆婆抽抽搭搭地從老公懷裡抬起頭。

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皮。

「兒子，我也不是那些不講道理的壞婆婆，」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她看不起我，嫌我做的菜有毒，那我也不跟她計較。只要她跟我道個歉，然後當著我的面把這些菜吃了，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她說完，目光越過我，落在桌上那兩盤豆角和土豆上。

我攥緊了手裡的手機。

「不可能。」

我的聲音比我想像中要平靜。

「我勸你們也別吃了。真吃出個好歹，進急診的是你們不是我。」

婆婆的哭聲一頓，隨即更響地嚎了起來。

「兒子你看！她咒我們！」

06

老公的臉徹底黑了。

他把婆婆往身後一護，手指頭戳到我面前來。

「放屁！」

他嗓門大得震耳朵。

「我媽做了那麼多年飯，我吃了二十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你一個不會做飯的大小姐，不幫忙就算了，還他媽那麼多廢話！」

他的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我告訴你，這是我家！你嫁給了我，你就得聽我媽的！」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愛吃吃，不吃滾！」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個還在抽抽搭搭、眼角卻彎著的婆婆。

空氣里紅燒肉的香味還在飄著。

我沒說話。

我只是看著他，就像看一個從來沒認識過的人。

結婚前他要這樣，我能嫁給他？

艹。

媽寶男！

07

我板著臉坐在沙發上，盯著正往嘴裡扒飯的李家豪。

「我車鑰匙呢？還給我，我立刻就回家。」

他頭都沒抬：「車借給我發小了，要年初二才能還回來。」

我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借車不跟我商量一下？」

他終於抬起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跟你商量什麼？」

他的嗓門一下子大了起來。

「我是你老公，是這個家的男人，這個家就該是我做主！」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大海是我兄弟，我借車給我兄弟怎麼了？別說借，我就是送他都行！」

他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你要是看不慣，你現在就滾啊！」

婆婆坐在飯桌那頭，筷子夾著一塊排骨，慢條斯理地嚼著，眼睛卻一直往這邊瞟。

他就是篤定我現在走不了。

這地方有多偏？

車子只能開到鎮上，鎮子到村子還有五六里山路。

摩托車都進不來，得靠兩條腿走進來。

現在天已經黑了，外面零下好幾度，山路連個路燈都沒有。

而且我手機也壞了。

我出去？

走哪兒去？

李家豪就是算準了這一點。

所以他一點都不慌。

他重新坐下，拿起筷子，往嘴裡扒了一大口飯，嚼得腮幫子都鼓起來。

「媽，她不吃我吃！」

他沖婆婆咧嘴笑，「我最愛吃你做的飯了。」

說著，筷子直接伸向那盤豆角。

夾了一大筷子，塞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誰說這豆角有毒的？」

他邊嚼邊說，「這豆角可太好了，脆脆的，媽你火候掌握得真好。」

我看著他大口大口地嚼著那盤綠油油的豆角，喉結上下一動，咽下去，又夾了一筷子。

我站起來。

不管怎麼說。

他是我老公，我總不能真看著他出事。

08

「李家豪。」

我走過去。

「你聽我說，沒熟的豆角會產生皂苷和血球凝集素，會食物中毒的，嚴重的話……」

「閉嘴吧你！」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眼睛裡全是血絲。

「大過年的，別逼我扇你！」

婆婆在旁邊輕笑了一聲。

「對，就該這樣。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女人不聽話，揍一頓就好了。」

她夾了一筷子土豆，放進李家豪碗里。

「兒子，吃點土豆，自家種的，天然無公害，不比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強？」

我在旁邊涼涼地接了一句：「這土豆發芽了。」

李家豪像賭氣一樣，直接把土豆塞進嘴裡，嚼得咬牙切齒。

「發芽怎麼了？」

他一邊嚼一邊瞪著我。

「土豆長在地里本來就會發芽，我吃了二十多年也沒死！」

他扭頭看向婆婆，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笑，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媽，這土豆可太好吃了！」

婆婆沖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勝利者的得意。

「是吧！」

她笑著給李家豪又夾了一筷子，「好吃就多吃點。」

李家豪大口大口地吃。

豆角，土豆，豆角，土豆。

一盤豆角，一盤土豆，他一個人全包圓了。

我就站在旁邊看著。

看著他吃得滿嘴油光，看著婆婆給他夾菜，看著他時不時挑釁地瞪我一眼。

他每吃一口，婆婆臉上的笑就多一分。

我閉上了嘴。

尊重他人命運。

等回去，民政局初八上班，我第一個去排隊。

李家豪終於把最後一口土豆咽下去，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飽了飽了，媽你手藝真好。」

婆婆笑著收拾碗筷。

我突然不想走了。

我等著看今晚會發生什麼。

09

老公晃悠著朝我走過來。

第一句開口就是：「知道錯了嗎？」